《能否懂我眼里的依恋》哒哒梵

4、第 4 章 不知何

　　不知何时窗外又开始狂风大作，雨点敲打在窗上，扰的人心烦意乱。
　　杨光手握病例单，呆愣愣的坐在床沿。
　　“杨女士，你要是现在接受治疗，还能有个三五年时间，只靠药物的话，最多能活一年。”
　　医生的话犹在耳边。
　　她苦笑。
　　晗晗算老来女，当时服装厂正是壮大改革的时候，她无奈把孩子丢在农村，后来发现小女儿的到来是江宇设计。
　　他们江家想要个男孩，不顾她四十二岁高龄，戳破安全套，害她怀孕。
　　她赌气十几年都没管她，直到她奶奶去世，才把孩子带在身边。
　　因为带着怨，对这孩子有隔阂，可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怀胎十月，生产艰难，孩子又长得漂亮，她怎么可能不爱。
　　越爱就越恨铁不成钢，太不争气了，学习一点都提不上手，科科满江红，还不求上进。
　　伤心失望，加上突然检查出癌症，她只有浓浓的无力感。
　　做不做化疗又如何，也就多活几年，还浪费钱，不如把这些留给两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再说，她都五十几了，人生活够了，何必去受那份苦，平平静静的死去也很好。
　　这是她之前的想法。
　　直到刚刚，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儿，让她平静的心蓦然抽痛。
　　孩子才十五，她这么渴望母爱，自己没陪她几年突然撒手人寰，孩子余生怎么办。
　　她抹掉眼角的泪，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女儿的电话。
　　“蕊蕊，妈妈同意化疗，你安排医生吧。”
　　窗外的夜色如墨，偶有闪电划过，照亮夜空，像张牙舞爪的怪兽，似要撕破夜空破窗而入。
　　风无情的吹，雨无情的下，还有人，也会无情的走。
　　江晗躺在床上，抬手盖在眼睛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流到耳膜，堵的头嗡嗡做响。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聪明，可她还没到眼瞎耳聋的地步，刚刚妈妈的眼里明明闪过一丝慌乱，还有她那双黯淡的眼眸，让江晗内心深处越发不安。
　　“叮……”
　　床头柜上响起电铃声。
　　江晗抓起电话，是姐姐江蕊。
　　“晗晗。”江蕊的声音带着些微激动：“好妹妹，姐姐谢谢你，妈妈她终于同意接受治疗了，还是你厉害，能够说服她。”
　　“啊——”江晗有些没反应过来，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啊什么啊！早知道你在妈妈心里这么重要，当初就不该瞒着你，早治疗早痊愈。”说完江蕊的语气带着点吃味，“你还天天抱怨妈妈不爱你，你看看你，哭哭鼻子比我劝说哀求她半年有用多了。”
　　“姐！”江晗握着电话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抓着床单，有些艰难的开口：“妈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姐姐是医学博士，在w市最权威的医院上班，如果连她都没信心怎么办？
　　察觉到妹妹的不安，江蕊柔声安慰：“你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
　　“可是……”她欲言又止，妈妈的表情明明不是这样。
　　“没有可是，晗晗，你相信姐姐。”江蕊语气郑重，“我也不想没有妈妈。”
　　这句话一下让她慌乱的心注入丝丝力量，勉强放下心里来。
　　姐姐是大人，从小优秀到让人嫉妒，那么冷静那么厉害的姐姐，她要相信她。
　　“晗晗，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以后别再惹妈妈生气了，你要懂事了，她的病不易动怒。”江蕊说：“还有，过两天我就把妈妈接过来，我这里离医院近，化疗检查吃饭什么都方便，这样的话，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实在不行你住校吧，或者我请个保姆照顾你怎么样？”
　　“不了，反正我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就晚上回来睡觉，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姐姐，你不用管我。”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
　　爸爸前段时间还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妈妈的事，爸爸知道吗？”
　　“他是枕边人当然知道了。”江蕊说，口气算不上好。
　　“那……”
　　“大人的事你别管了，他们自己会解决。”江蕊揉了揉额头，“听妈妈说，你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烧不?”
　　“吃药好多了。”
　　“嗯，多休息多喝水。”江蕊道：“我在网上跟你买了部新手机，过两天就到了，你到时候记得拿。”
　　“姐，你把手机退了，我不要。”江晗拒绝：“我用妈妈的旧手机挺好的，只要能打电话发消息就行，功能多了还容易分心。”
　　江蕊一听笑了，“也行，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打趣道：“你的成绩一直是妈妈的心病，要是提上去，说不定妈妈她马上就痊愈了。”
　　江晗羞愧难当！
　　她是彻头彻尾的学渣。
　　不过这话倒提醒了她，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把成绩提起来，最少要先及格才行。
　　两姐妹又简单聊了几句，江晗才睡去。
　　这一觉终于没有再做噩梦。
　　……
　　一场暴雨过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带着生机。
　　江晗起来的时候，感觉到少有的神清气爽。
　　临出门她抱了抱杨光，保证道：“妈妈，你去姐姐哪安心治病，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还会好好学习，不会让你再失望的。”
　　杨光被她天真烂漫的样子逗笑，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心里一松。
　　“你姐姐联系医生安排手术也要时间，再说，你还病着，我在家陪你几天，晚上还得带你去医院打针。”
　　“不用，我已经好了。”江晗摇头。
　　说完与杨光挥手告别，小跑离开。
　　江晗知道自己的身体，她只是心里有事，悲伤难受下才会病如山倒。
　　如今心事算是了了，和妈妈的关系前所未有的好，她说不出的轻松。
　　于敬礼埋头画画时，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他抬头，就见江晗站在他旁边，穿着蓝白校服，红肿的眼里带着丝丝神采，笑的特别好看。
　　过分精致娇俏的脸因这明媚的笑容越发动人，阳光打在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带着少女特有的朝气。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而不是昨天那样，忧伤脆弱。
　　“病好了?”他问。
　　“好了。”江晗笑容更加灿烂，把豆浆、牛奶还有鸡蛋灌饼外加一袋小笼包放到于敬礼桌前，“你看看，爱吃什么？我特意买给你的。”
　　于敬礼拒绝，“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江晗说：“你帮了我那么多次，给你带点吃的是我的心意。而且我决定了，以后天天都给你带，我还要做你的小跟班，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行，我一定给你做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的。”
　　于敬礼扫了她一眼，见她说的信誓旦旦，一脸认真，略有头疼。
　　示意她坐下。
　　江晗把椅子掉了个头，面对他，发现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严肃，哪怕知道他和自己差不多大，潜意识里还是有些畏惧的。
　　她双手老老实实地垂下，嘴里小声说：“我就想报答你，我人笨，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对你好。”
　　于敬礼怔了一下，胸口略微发烫，眼里闪过暗色。
　　幼年病弱，爸爸不管，妈妈不问，他如杂草般坚强的活着，随着年龄见长，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冷漠，突然有个人一脸认真的说要对他好，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若无其事的垂下眼，拿了杯牛奶，“那行，我要这个，算你的谢礼，以后再别破费了。”
　　江晗没有说话，她把剩下的东西都收拾了，反正她打定注意天天给他带早餐，才不管他同不同意。
　　昨天一天没吃饭，江晗感觉自己这会能吞下一头牛，哼哧哼哧的把所有食物吃完后，就从书包里拿出课程表，把今天要上的几科主科课本拿出来预习。
　　也不管看不看得懂，先把课文和例题预习一遍，然后翻出练习册侧开始写。
　　教室里陆陆续续的来人了。
　　她的同桌是个圆脸的女生，叫刘雪，人很温柔。
　　江晗先给人道了谢，问了下昨天的上课情况。
　　第一天开学，老师主要互相认识，课程进度不大，布置的作业也不多，她略微放心后，就开始赶作业。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
　　中午好朋友李佳约她一起去吃饭。
　　李佳和她是初中同学，标准的学霸，以初中第一名进的一中，在一班。
　　她也不知道学霸和自己怎么成了朋友，这家伙话多爱八卦，性格跳跃，和她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你怎么回事，昨天去找你吃饭人不在，打电话也不接。”李佳抱怨，脸露担忧：“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有事也不和我说。”
　　知道杨光病情时，她下意识就打电话给李佳，想寻求安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开口说出癌症这两个字，好似说了杨光就会死。
　　她无意识的随便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这么反常，李佳应该察觉到自己有事。
　　知道她关心，江晗就从杨光病情说起，在说到差点被黄毛拉进小树林时她一脸着急和气愤，听到于敬礼出手相救，还有昨天生病时的照顾，她感叹不已。
　　“老天保佑！”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突然，李佳睁大双眼，拉着江晗的手臂，一脸吃惊道：“你说救你的人叫于敬礼?天啊！这家伙现在在我们学校可出名了，绝世神颜，你丫的艳福不浅啊！这不是妥妥的英雄救美吗！”
　　江晗听了这话吓的一把捂住她的嘴，瞪了她一眼，警告道：“你可别口无遮拦，会害死我的。”
　　上午班里女生络绎不绝的来找于敬礼，课间休息时其他班里的女生也来了，全都被他一个眼神杀的铩羽而归。
　　这人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的时候气场太强大了，说实话，江晗还有点怕他。
　　李佳被她这样弄笑了，“瞧你这胆小怕事的样，怂死得了。”
　　“我哪里胆小了，明明是趋利避害好不好，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于敬礼就是这样的人。”江晗皱眉反驳。
　　明明穿一样的衣服坐在同一间教室，就是能看出他和大家的不同，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对对对。”
　　李佳附和，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许久的疑惑：“那你怎么就敢和校霸程瑞安动手的，他就能招惹了。”
　　“都打得上报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