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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小姐还是谢姑娘?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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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沈殊,你发什么呆呢。”
伴随着话音声起,身旁人的手也在沈殊的面前晃了晃。
沈殊回神,“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身旁人挽上她的手,“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可是不喜这般场合?又是你阿姐让你来的?”
沈殊抿唇一笑,“无事,约莫昨晚未休息好。”
身旁人听了便拍拍沈殊的手道,“你好不容易才被寻回来,莫要亏待了自己,你可知晓?”
沈殊回握她的手,“我知晓了。”
余县的一切都在平缓向前,可抢来的东西终究不长久。
半年前,伪装成谢竹的假死沈殊还是被寻回京。
她没来得及道别,在余县的东西她一样也带不走。
回京之后的半年她常常恍惚,余县的那四年真的存在吗?
直到此刻,她看到许府门前递出请帖的宋清,才确定一切都不是梦。
她成功地、短暂地逃离过这里。
可最开始,她最希望自己能在京中长久地活下去。
宴散归家,沈殊在许府门口与同行之人告别。
送别之后,沈殊欲提裙上马车之时却犹豫了。
她回头对上宋清的视线。
从许府出来,沈殊就感受到了这道视线,只是不敢面对。
但现在,她想他们之间或许需要一个正式的道别。
余县两年,他们也算是朋友了。
沈殊足尖一转,便向宋清行去。
宋清一如余县之时,行礼作缉。
沈殊却一改余县常态,双手交叠于右腹,屈膝回礼。
沈殊率先开口,“好久不见,宋公子这是如愿以偿了?小女不曾准备贺礼,还望公子海涵。”
“小姐说笑了,某不敢怪罪小姐,只是不知如今该如何称呼小姐。”
“我希望公子唤我谢姑娘,可如今只能称我沈小姐。宋公子呢,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以后可还能这样唤你?”
“沈小姐抬举某了。”
……
谢竹和宋清签订进书合约之后常有交集。
有一日闲谈,宋清说道,他是落榜之后归家路上发现了余县这个地方。
赶考之际不曾留意,落榜之时却被吸引。
他便去信家中,留在余县备考。
而今重遇宋清,他已如愿高中。
三言两语间,沈殊仿佛又回到了余县。
但身上繁重的首饰和衣物都在提醒她:她不是谢竹,她是沈殊。
回到家中,沈殊坐在镜前,侍女正为她摘首饰。
沈嵋推门而入,“阿殊,今日宴席可还顺利?”
沈殊听到沈嵋的声音,便自己上手,三下五除二把首饰全摘下了。
而后起身拉住沈嵋往床榻坐去,“一切都好,阿姐放心吧。”
沈嵋握着沈殊的手道,“那就好,那就好。”可眉眼间却又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阿姐怎的这般表情,可是有人惹你不快?”说着,沈殊就要去更衣取剑。
沈嵋拉住她,“过来坐下,阿姐与你说说话。今日你见了那位探花郎?听闻你与他是余县故交,可是对他有意?”
沈殊起身,双臂交叠放在沈嵋腿上,抬头仰视沈嵋,“阿姐希望有,还是没有?”
“他出身寒门,无有靠山,于你而言,并没良配。”
沈殊听罢,将头靠在双臂上,“我对他无意,阿姐放心吧。”
闻言,沈嵋摸摸沈殊的发髻,“阿姐知道,你最让阿姐省心。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言罢,沈嵋起身离去,沈殊目送。
待门关上,沈殊走向书架,取下一个匣子。
取钥匙,打开锁,拿出里面的东西——一本古籍。
回京后一段时日,沈嵋带她逛了些许地方。
这古籍便是那时候无意遇上的,沈殊鬼使神差地买下了它。
本以为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如今当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
沈殊拿着古籍走向烛台。
伴着“滋啦滋啦”的声响,谢竹的一切灰飞烟灭了,余县的日子也随之结束了。
几月后,京城迎来沈殊回京的第一个冬天。
不同于余县冬天的热闹,对于沈殊而言,京城的冬天少了些烟火气。
余县的热闹是众人聚在一起,发自内心盼望新年的热闹。
而京城的热闹则是百姓欢庆却与沈殊无关的热闹。
京城的冬天往往离不开赏梅一事,雪落不久,李家便筹备了赏梅宴。
沈殊刚一进门,就有人挽上她的臂弯埋怨,“你怎来得如此慢,我可等了你许久。走吧,我带你入席。”
此人常与沈殊出双入对,她名唤李静。
名曰静,性却活泼。
宋清今年高中探花,自然也有受邀。
李家门口距席位尚有段距离,他也算如今新贵,少不了他人的拉拢,因此还未入席。
沈殊此时入席,路上难免碰上。
而今日,两人只是互相行礼,再无其他。
李静把沈殊带到席位,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
沈嵋不常出席这些宴会,在京城的日子里,大多都是李静与沈殊并肩。
李静坐下后,回头看了一眼,沈殊还未坐下,便拉拉沈殊的衣袖,“你快坐下同我说说话。”
沈殊笑道,“好。”
“你真是越来越规矩了,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一点也不像。罢了罢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今你我都还未婚配,你可有中意的儿郎?”说罢,李静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沈殊的脸色,心想自己怎的这般口快,如何换个话题。
沈殊却是面不改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中会替我挑选最合适的。”
见沈殊神色如常,李静便接过话,“你如今就没有中意的儿郎吗?若是喜欢能言善道的,今年科举榜上你自可挑去;若是喜欢舞刀弄枪的,京城中也有许多儿郎。你就一点自己的主意都没有吗,难不成全听家中安排?”
“阿姐会替我操心,她选出来的便是最好的。”
“得,你真是全天下最听话的妹妹。我若定亲,自不能是古板无趣的书生,否则学堂上完课,回到家中还要面对一张随时可能讲课的脸。嗯……也不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我可接受不了聚少离多的日子。”
沈殊闻言笑了,“如此你只好看看你身边那位,能文能武,既非古板无趣,又不常年征战沙场,你可满意,李小姐?”
“他?”李静连忙摇头摆手,“我和他定亲那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还不若让你阿姐也帮我挑挑。”
沈殊闻言又笑,李静愣了几秒,“这才像你啊沈殊。”
沈殊沉默片刻后小声道,“是吗?”
李静没听清,凑了过来,“什么?”
沈殊抿唇一笑,用食指将李静的脑袋顶回去。
沈殊转头望向屋外,白雪初降,尚未来得及覆盖大地,枝头的红梅却已开得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