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不逢时》》雾散散

2、雨伞下的心跳

　　程小雨把铅笔斜插在耳后，盯着电脑屏幕皱眉。咖啡厅的玻璃窗外，盛夏的阳光把行人的影子烤得发蔫。她正在修改一套品牌视觉方案，客户第五次要求"再活泼一点但不要太幼稚"。

　　"需要第三杯咖啡续命吗？"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程小雨抬头，周毅站在桌前，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块低调的机械表。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杯壁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程小雨拔下耳朵后的铅笔。

　　周毅把咖啡推给她，冰美式，不加糖——和上次一样。"猜的。"他嘴角微翘，"这家店离你公司最近，插座多，而且..."他指了指她身后墙上贴着的一张涂鸦，"这种狂野画风很符合你的审美。"

　　那张涂鸦是程小雨三个月前画的，用咖啡渍和签字笔在便签纸上涂的抽象机器人。

　　"金融精英都这么擅长侧写分析？"她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手指上冰凉的湿意。

　　"只对感兴趣的对象。"周毅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镜片上投下菱形光斑，遮住了他的眼神。

　　程小雨突然觉得耳根发热，赶紧灌了一大口咖啡。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们聊起上周的咖啡事故，聊到程小雨正在做的设计项目。当周毅准确指出她作品中受包豪斯风格影响的部分时，程小雨惊讶地放下笔："你懂设计？"

　　"不懂。"周毅转着咖啡杯，"但我昨晚熬夜看了三本设计理论。"

　　程小雨差点被咖啡呛到。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林妍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冲进来，香奈儿套装与咖啡厅的文艺风格格格不入。她是程小雨的大学室友，现在某顶级律所专打离婚官司。

　　"小雨！你果然在这——"林妍的目光钉在周毅身上，笑容瞬间结冰，"这位是？"

　　"周毅，明诚金融。"他起身伸手。

　　林妍没接，转头对程小雨挑眉："金融男？你忘了张萱怎么被搞破产的？"

　　气氛骤然凝固。程小雨尴尬地拽林妍坐下："他只是来送文件的。"

　　"送文件需要研究设计流派？"林妍冷笑，压低声音，"明诚金融去年帮科瑞集团做恶意收购，三百人失业。他们那个太子爷周建国——"

　　"是我父亲。"周毅平静地打断。

　　林妍的红指甲掐进掌心。程小雨盯着周毅突然绷紧的下颌线，发现他左手无名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一种隐忍的节奏。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行人四散奔逃。周毅起身告辞，程小雨鬼使神差地抓起包："我送你到地铁站。"

　　林妍在身后喊："记得查他开房记录！"

　　他们挤在一把黑伞下。周毅把伞面倾斜向她那边，右肩很快被雨水浸透。程小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雨水的味道。

　　"林妍的话不必当真。"她踩过水洼，"她前男友是投行的，劈腿三个实习生。"

　　"她说的是事实。"周毅突然停步，雨帘中他的声音格外清晰，"科瑞收购案是我负责的。"

　　程小雨愣住。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们脚边汇成小小的漩涡。

　　"但没人报道后续。"周毅凝视着雨幕，"我们帮那三百人成立了再就业基金，76%的人找到了更高薪的工作。"他苦笑一下，"我父亲称之为'毫无必要的慈善'。"

　　雨声淹没了程小雨的回应。她抬头看他，雨水正从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镜框，像一道小小的瀑布。她突然伸手扶正他的眼镜，指尖碰到他冰凉的太阳穴。

　　伞柄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周六我有个朋友聚会。"周毅的声音有些哑，"愿意来吗？"

　　程小雨的指尖还停留在他鬓角。雨声中，她听到自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