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不逢时》》雾散散

1、咖啡渍的邂逅

　　夏日的傍晚，空气中弥漫着闷热与潮湿。程小雨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最后一张设计稿保存，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19:28。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终于完成了。"她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响声。这套品牌设计方案已经折腾了她整整两周，客户反复无常的修改要求几乎耗尽了她所有耐心。

　　收拾好背包，程小雨决定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犒劳自己一杯冰美式。电梯下到一层，推开玻璃门，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向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一杯大杯冰美式，谢谢。"程小雨对熟悉的店员微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理石台面。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设计方案上，想着明天客户看到终稿时的反应。

　　"您的冰美式。"店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推门而入，两人撞了个满怀。冰凉的咖啡泼洒出来，溅在她的白色衬衫和对方的深蓝色西装上。

　　"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男人慌忙道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程小雨抬头，对上一双充满歉意的眼睛。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轮廓分明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让人意外的温和眼睛，与他严肃的西装形成奇妙反差。

　　"没关系，"程小雨接过手帕，轻轻擦拭衬衫上的污渍，"反正这件衣服也该洗了。"

　　"我真的很抱歉，"男人看了眼手表，犹豫了一下，"我是来送文件的，楼上律师事务所..."

　　"周氏律所？"程小雨挑眉，"我在你们楼上的设计公司工作。"

　　"不，我是来送文件给周氏律所的。"男人解释道，随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周毅，明诚金融。"

　　程小雨接过名片，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周毅，明诚金融投资部经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沾满咖啡渍的廉价名片，犹豫了一下才递过去："程小雨，新锐设计公司美术指导。"

　　周毅认真地将她的名片收好，目光却被她背包上挂着的一个奇特小饰品吸引——那是她用废旧电路板和彩色树脂手工制作的机器人挂件。

　　"这个很有趣，"他指着那个小机器人，"很有创意。"

　　程小雨眼睛一亮："你能看出它是机器人？大多数人以为是个抽象艺术品。"

　　"电路板做的躯干，电阻当眼睛，很明显的机器人造型。"周毅微笑道，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突然生动起来，"你自己做的？"

　　"嗯，业余爱好。"程小雨惊讶于他的观察力，通常金融圈的人对这种小玩意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假装欣赏实则毫无兴趣。

　　周毅又看了看手表："我得赶快把文件送上去，但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能请你吃顿饭赔罪吗？"

　　程小雨正想婉拒，手机铃声打断了她。屏幕上显示"妈妈"两个字，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听。

　　"小雨啊，下班了吗？吃饭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刚下班，正准备回家。"

　　"你张阿姨的儿子从英国留学回来了，在医学院当住院医师，条件特别好，你要不要..."

　　"妈！"程小雨压低声音，"我说过了，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你都二十六了，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了。你爸同事的儿子条件多好..."

　　程小雨翻了个白眼："妈，我在地铁上信号不好，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转身发现周毅还站在原地等她，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

　　"家长催婚？"

　　"显而易见？"程小雨叹了口气。

　　"我住碧湖花园，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算是赔罪。"周毅提议道。

　　程小雨惊讶地看着他："我也住那里。"

　　"看来我们不仅是邻居，还是咖啡品味相同的邻居。"周毅指了指她手中的冰美式，"我也每天一杯。"

　　走出咖啡厅，夏夜的微风拂过程小雨的脸颊，带走了一丝燥热。周毅走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不至于显得疏远。

　　"你是设计师，为什么会选择住在碧湖？那里离金融区更近。"周毅问道。

　　"我喜欢那里的湖，晚上散步很舒服。而且..."程小雨犹豫了一下，"房租便宜。"

　　周毅笑了："诚实是个好品质。我喜欢那里是因为离公司近，而且..."他模仿她的语气，"我父亲认为那里'符合身份'。"

　　程小雨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我们都是出于实用考虑。"

　　"不过我很高兴我们选择了同一个地方。"周毅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步行回家的二十分钟里，他们聊了很多——程小雨大学时如何从医学系转到设计系，周毅如何在父亲的压力下放弃摄影爱好进入金融行业。当他们在程小雨的公寓楼下道别时，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谢谢你送我回来。"程小雨说。

　　"谢谢你的陪伴。"周毅顿了顿，"也许...改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喝咖啡？"

　　程小雨歪头看他："我以为今天已经喝够了咖啡。"

　　"那...湖边散步？"周毅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程小雨感到心跳微微加速："好啊，随时欢迎。"

　　走进电梯，程小雨靠在墙上，回想着今晚的偶遇。她摸了摸衬衫上的咖啡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张阿姨儿子的照片发你邮箱了，记得看！"

　　程小雨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电梯门开启，她走向自己的公寓，脑海中却浮现出周毅镜片后那双温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