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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仙缘? 好消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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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阿荣睡梦正酣。
罗音在榻边坐下,细细感受体内弱水的动静。若自己不加节制,体内的弱水竟被女孩牵引而出,这是个好苗子。
她抬头:“菡娘,想要哪几间铺子?只要是罗家产业,我能做主。”
老板娘手一闪,杯中热茶撒了大半,连着嗓子都哑得发颤:“什么?”
罗音一笑:“这是你应得的,你为罗家送了一份大礼。”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除了清账,我不要别的。”
罗音顺她意愿,自袖中掏出刻着“罗菡”二字的红玉牌。
老板娘接过,这既是自己作为罗家人的凭证,也是自己为罗家效力的契约。她本以为三十年之内都看不见的东西,此刻就在手中。
素手一捏,玉牌碎成粉末,如流沙般滑落指尖。她眼底升起快意,这下她和罗家是真的两不相欠了。
双手空空,指缝流风,这样好的感觉原来只需要忍一些不忍之心、做一些非人之事,老板娘低低地笑起来。
等她笑累了,才说:“罗音我们多年情分,你要好好对她。”
罗音承诺:“我会亲自教她。”
冰凉的月色落在罗音眉间,明暗交织下,罗音一如既往笑容清浅。
老板娘撑着桌子歇气,眼神复杂。她熟悉罗音,知道她面上是片平湖,但心里燃着不甘的火,这火日夜煎熬,快把她的血熬干了。她粉饰太平,不肯认,现在瞧见了另一个自己,又想借他人了愿。
老板娘真的是累了,她什么也管不了了,她摆摆手:“你带她走吧。”
正此时,梦中正步步登天的阿荣一脚踏空,登时惊醒。她掀开半片眼皮,天色尚暗,分明是梦一场。
半梦半醒间,她掖着被子悠悠翻身,冷不防瞥见床边两个长条条的黑影,瞬时睡意全无。
“老板娘?”她隐约认出一个,试探着开口。
“嗯。”老板娘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她松了一口气,转向另一道黑影。
那道黑音悄然上前几步,她往后挪,后背抵上硬实的雕花木靠背,退无可退。
老板娘一挥手,烛火闪明。
“我是罗音,你叫我音娘便好。”
说话者手执紫竹长箫,脸上虽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双凤目却暗藏威仪。阿荣被这近在眼前的盛世美颜晃了眼,再一眼只见老板娘站在这人身后瞪自己一眼。
见状,她不敢造次,利落地唆下床,端了礼站定,清了清嗓子:“您好,我叫阿荣。”
罗音:“荣娘。”
荣娘?听上去怪有身份的,她要适应一下这个新名字。
“听说你很想修行?”
她不住地点头,心焦自己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对修仙的向往之情?
罗音轻拍她的头顶,抚平这片燥土。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她缓缓说到,“把血滴进这块玉牌,你就可以跟我去同一个地方修行了。”
阿荣的指尖拂过玉牌,不敢相信,昨天夜里的所思所想都要成真?
她望向远处的老板娘,试图从那张熟悉的、美艳面孔上获得一些肯定。
老板娘的脸转向一侧,借着阴影避开了她的目光。
身前的音娘还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选择。
片刻后,她伸出食指。
这结果早有预料,阴影中老板娘怜惜的目光越过高挑的音娘,远远地落到她身上。
看,一个小可怜要上路了,这条路多的是人:天才踏着人杰,人杰踩着庸众,除此之外还有鬼才、偏才、异才……真是一眼望不到头。
罗音扣住阿荣手腕,一道灵力划过,一条血线出现在她食指。
没有犹豫与反抗,她顺着罗音的力道将血滴进了白玉牌。
白玉牌吸食了血液,变成血红的一片。
老板娘眼神逐渐平静,这孩子已经没救了。
但……还有未尽之言。
她插身上前,隔在音娘和阿荣之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地工工整整的文书,问:“这是什么?”
阿荣:“是我包吃包住的劳动契约吗?”罗音闻言看向老板娘的目光带上些许揶揄。
老板娘点燃文书,火光蚕食着单薄的纸页,很快烧成灰烬。
“这不是契约,是剥削。”老板娘目光扫过血红的玉牌意有所指。
阿荣低头沉思,果然,人只要“想吃想喝想修炼”就免不了被剥削。她抬头赞同地点点头,老板娘的话确实是真理。
呆子,真是呆子……
老板娘转身回房,打发两人:“好了,她不归我管了,罗音,你快带她走,去另开一间房。”
啪地一声,木门真的合上,老板娘脑中弹出那张懵懵懂懂的脸,愤愤捶床。
早就知她傻,何必说得如此隐晦。她心中懊悔,但两人已经走远。
两人已经从外城到了内城,这里专供修士居住。
从前没机会来这儿,现在到能好好瞧瞧了,阿荣东看西看。
罗音极善解人意,但凡阿荣想要的,不用她开口,直接买入。
不得不说,心甘情愿地为人花钱是拉进距离的最好方式。
不知不觉中两人从一前一后变为同排而行,到最后两人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臂,像姐妹一般走入了一家绣楼。
罗音要为她添置一些衣物,这样她进罗家时会体面一些。
衣裳、钗环、鞋履……罗音笑意不改,砸下大笔灵石,阿荣焕然一新。
再出现在罗音眼前时,她梳了双环鬓,左右两边各簪一丛月桂发饰,身上穿了蓝色长裙,裙下隐隐露出丝履一尖,和她双臂搭着的薄纱披帛一样都是花蕊一般的淡黄色。
罗音点头不错,就是太瘦。不过这也奇怪,菡娘可说这孩子日日要吃肉,顿顿两碗饭,照理说,养了快一年不该这样。
莫患医仙就在拂霞城中,或许能为她开个方子,调养一番。
两人走进僻静的小道,左拐右拐,一个“神算”摊出现在巷尾。
摊主正睡着,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躺椅,晃晃悠悠。
这须发皆白的老人就是莫患医仙?
两人在摊前的长板凳坐下,老人举起枯瘦的手臂,向天掐指一算:强求来的,三个阵法都没拦住。
“有缘人,找我一趟不容易。”
罗音取出几壶老酒,放在小摊上。
老人猛吸几口酒气,顿时喜笑颜开,一把将酒壶揽入怀中,开口铿锵有力:“来!小妮子,把手给我!”
她伸手,莫患医仙按着脉搏:“怎么这样糟蹋身体?”
他皱眉,灵力深入筋脉,感叹:“无垢体,多少年没见了。”
无垢体!多少道门求而不得的身体。
罗音起身行礼道:“还请前辈尽力而为。”
“放心,调养一下,排排杂质就好,”莫患医仙说罢指指阿荣,“可别再吃了噢。”
阿荣面色灰白。
左肩力道渐沉,她侧头对上罗音眼神,那警告的目光犹如长枪长剑贯穿全身。
她暗暗咬牙,从了。
罗音满意,转头对莫患医仙:“多谢前辈,三日后有一船酒会送至码头。”
莫患医仙自然笑纳。
不再多言,再次拜谢后两人起身告辞。
行至大道,天光忽暗,雷雨骤至。
在场的修士没一个避雨的,反而举目望天,话声愈起。
罗音撇开外袍,将阿荣拢在其中,温热的掌心隔着柔软的布料盖住她的耳朵。
阿荣鼻尖檀香萦绕,她贴近罗音,没有说自己既不怕雨也不怕雷。
遥远的天边,一道剑光如月华倾泻而下。
人群登时如水溅热油般跳动起来。
“看,是玄宸道君。”
“朔月无锋!”
“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若不是城中有禁飞禁制他们早飞起来了。
在嘈杂的人群中,一大一小显得格外安静。
罗音低头瞧她,开口道:“你若肯下苦功,也能有这般造诣。”
她没想过一定要有这样的造诣,她只是想既然有修道的天赋与机缘,如果放过岂不是白来玄天界走这一遭吗?
她对着罗音笑笑:“只求无病少灾。”
罗音回望天边,声音若有似无,“等你见得多了,就不这样想了。”
话音刚落,风停雨止,雷云渐散。
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向城外涌去,他们要去观赏朔月无锋的剑意。
天边干干净净,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罗音:“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两人本想找间客栈落脚,谁知拂霞城城主却派人相邀。
两人应邀进殿,正与玄宸道君、软甲少年打了个照面。
一番介绍才知那软甲少年名为谢寻,是拂霞城城主之子,也是玄宸道君刚收的记名弟子,马上就要和玄宸道君动身去玉衡宗了。
谢寻,玄宸道君,玉衡宗,阿荣脑袋里有根筋抽个不停。
玄宸道君、玉衡宗耳熟也就罢了。谢寻……这从没听过的名字怎么也如此耳熟。
她拍着额头,心下慌慌,自己是不是忘了极重要的事。
轮到罗音介绍,罗音对上玄宸道君的视线:“这是罗家的新弟子,今早才入契。”
阿荣将脑中思绪放置一边,对着众人乖巧一笑。
城主、谢寻闻言具都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儿生出个对手。
玄宸眸色一深,自他起了收徒的念头,各家各户的天骄都是送上门给他挑,他挑来挑去只有一个谢寻勉强入眼,忽而碰见一个还算合心意的,想再瞧瞧,却又晚了一步。
他松剑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