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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心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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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囚心
寒夜如铁,天字号牢房的霉味混着血腥味愈发浓重。谢明棠蜷缩在角落,铁链磨破的手腕还在渗血,却死死盯着头顶那方狭小天窗。三更天的月光如霜,正照在她刻意露在衣外的半幅肚兜上——那上面用金线绣着朵残败的并蒂莲,是前世沈烬寒亲手所赠。
"吱呀——"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烛火摇晃间,沈烬寒修长的身影投在青砖墙上,像道森冷的枷锁。他盯着谢明棠腕间的伤口,喉结微动:"本王倒是小瞧了你,竟能熬过行刑前的三大酷刑。"
谢明棠撑起身子,指尖抚过肚兜上的金线:"王爷可还记得这绣样?那年你说,愿与我......"
"够了!"沈烬寒突然踹翻脚边铜盆,水花溅湿她单薄的裙裾,"谢明棠,你当真以为用这些手段,就能混淆视听?"他俯身扣住她下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本王告诉你,谢家通敌铁证如山,你就是死,也得拖着全族陪葬!"
谢明棠却突然笑出声,嘴角血迹染红雪白贝齿:"沈烬寒,你这般着急,莫不是怕我说出什么?"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比如,你当年坠崖时,是我舍命相救;又比如,你腰间那枚螭龙玉佩,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定亲信物......"
沈烬寒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玉佩在怀中发烫,记忆里模糊的白衣少女身影,竟与眼前人渐渐重叠。可转瞬,他又想起王妃昨夜哭诉谢明棠设计陷害的模样,杀意重新漫上眼底:"来人!给她灌下'百日醉',三日后直接押赴刑场!"
刑具声响惊飞檐下寒鸦。谢明棠被按在石桌上时,突然瞥见沈烬寒腰间玉佩的红绳——那上面缠着根极细的银丝,分明是她前世为他缝补披风时留下的。"王爷何必急着封口?"她挣扎着扭头,"若我死了,你便永远找不到当年那道伤疤的主人。"
沈烬寒动作一滞。十八年前,他在乱军之中被神秘女子所救,那人左肩有道狰狞剑伤,与谢明棠方才露出的疤痕位置......他攥紧玉佩,突然俯身扯开她衣领。锁骨下方,狰狞疤痕如蜈蚣盘踞,与记忆中的伤口分毫不差。
"不可能......"他喃喃后退,却见谢明棠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玄色衣袍。她虚弱地抓住他袖口:"沈烬寒,你欠我的......"话音未落,便瘫软在他怀中。
子夜时分,沈烬寒守在牢房外的马车内,反复摩挲那枚玉佩。暗卫来报,谢明棠被灌下的"百日醉"中混有慢性毒药,最多撑不过十日。他捏碎手中茶盏,碎片划破掌心:"传本王令,找全太医院最好的大夫,务必保她不死!"
而此刻的地牢深处,谢明棠指尖微动。她悄悄吞下藏在齿间的假死药丸,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沈烬寒用这招骗过她,如今,她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死"在刑场,再亲手撕碎他的悔意。
隔壁牢房突然传来响动,是被关押的兄长谢明昭。他隔着铁栏压低声音:"阿棠,你为何要引那畜生近身?"
"因为他的愧疚,比任何毒药都致命。"谢明棠擦掉唇边假血,"等我'死后',你便将母亲留下的医书交给苏念卿。记住,三日后的刑场......"她凑近兄长耳畔,轻声说出后半句时,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沈烬寒在马车里握紧染血的帕子,那上面绣着半朵莲花。他突然想起,今夜谢明棠昏迷前,眼角滑落的泪,竟比三年前他赐婚那日,还要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