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62、寒夜疗伤 疗伤守夜显

　　夜色渐沉，岩洞内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灵仙仔细查看着戚云芷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伤口极深，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她霞雾峰特有的淡紫弟子服。

　　“得罪了，师姐。”灵仙轻声道，随即出手如电，迅速点住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血流顿时减缓，但先前流出的鲜血已经将衣衫与皮肉黏连在一起。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戚云芷的衣襟。布料撕离伤口时发出细微的声响，昏迷中的戚云芷无意识地呻吟一声，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灵仙动作极轻，一层层剥离染血的衣衫，直到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

　　“忍着点。”灵仙低语，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轻轻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时，戚云芷身体猛地一颤，意识在剧痛中微微转醒。

　　朦胧间，她看见一张清俊的面容近在咫尺——正是那日在宗中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又救她于危难的师弟。此刻“他”正专注上药，指尖温凉，动作轻柔。意识到自己衣衫半解，戚云芷顿时脸颊发烫，急忙闭上双眼，假装仍在昏迷，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灵仙并未察觉她的苏醒，仔细包扎好伤口后，又取出一件干净外袍为她披上。随后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运转起了即生术。

　　一股温和却陌生的灵力缓缓注入戚云芷体内，循着她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受损的经络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这不是五行宗任何一脉的功法，戚云芷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独特道韵。那股暖流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也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眼角湿润。

　　“很疼吧？”灵仙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明日天一亮，我就带你回宗。有我在，不必担心。”

　　这温柔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力量，戚云芷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终于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连日奔波的疲惫席卷而来。灵仙望着跳动的篝火，眼皮越来越重，最终也倚着岩壁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时，炙翼轻轻唤醒了灵仙。

　　“李炲炎他们已寻至附近，要不要去接应？”

　　灵仙精神一振：“太好了，你去带他们过来，我们尽快动身回宗。”

　　既然修为已经暴露，灵仙也不再掩饰。她召回炙翼与龙战，小心地拥着戚云芷，御剑腾空。蓬肇也祭出飞剑，载上李炲炎紧随其后。四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五行宗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熟悉的五行宗山门已遥遥在望。灵仙在一处隐蔽山林中按下剑光，将怀中的戚云芷轻轻安置在一棵古树下。

　　“师姐，”她恳切地望着戚云芷，“请看在共患难的情分上，莫要提及见过我们。”

　　戚云芷虽然虚弱，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必有难言之隐。她轻轻点头：“几位师弟放心，我只说昏迷不知。”她很想问清这位屡次救她于危难的师弟的名讳，但既然对方有意隐瞒此事，她也不便此刻来问，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两番相救之恩！”

　　“师姐客气了，既是同门，这些都是份内之事。”灵仙转向李炲炎，“师兄，你只当路过时发现师姐在此，去宗门前叫人抬她回霞雾峰。”

　　李炲炎会意点头：“放心，你们先回去，我稍后便来寻你。”

　　灵仙微微颔首，转向蓬肇轻声道：“我们走吧。”

　　蓬肇伸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自然而亲昵，随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嗯。”

　　戚云芷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唇瓣微张，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她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林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清晨未竟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