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33、分身已成 灵仙分身已

　　灵仙以灵力凌空捏碎数十颗蓝色七彩果，精纯的水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一遍遍淬炼着丹田内那颗浑圆的金丹。她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不停回响，催促着她，告诉她某个被迷雾笼罩的真相已然不远。

　　她心无旁骛，如同不知疲倦的傀儡，反复进行着凝练、吸收的过程。金丹在磅礴灵力的灌注下，表面光泽流转愈急，最终竟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脆响，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悄然浮现。

　　“咔嚓——”

　　期待已久的蜕变终于来临。金丹外壳应声碎裂，化作精纯的灵力光点，而在那原本的位置，混沌的白色灵雾之中，一个寸许大小、眉眼与灵仙一般无二、正盘膝而坐的胎婴，悄然凝聚。

　　元婴期，成！

　　灵仙蓦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她心念微动，面前剩余的蓝色七彩果齐齐飞起，凌空爆碎，更为宏厚的灵力被她鲸吞入体，用以稳固和滋养那初生的、闭目盘坐的元婴。

　　小小的元婴如同真正的修士一般，随着呼吸，将一丝丝精纯灵力纳入体内，每一次吐纳，其身形便凝实一分，灵光便璀璨一厘。不知过了多久，那元婴竟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灵光湛然。

　　元婴中期！

　　灵仙沉吟片刻，缓缓起身。面前的蓝色果子已消耗一空。修习水系功法，目前能倚仗的便只剩下那两颗更为珍贵的七彩果，能直接提升一个境界的宝物，自然不能轻易动用在此刻。

　　她心念一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从未如此刻般，她能清晰地“看”到这座石髓空间府邸的绝大部分区域，亭台楼阁，灵田药圃，唯有那第三进院落，依旧被无形的力量笼罩，神识难以穿透。

　　比起这个，她更敏锐地察觉到，府邸之外那原本浓郁的白雾，似乎向后消退了几里之遥。本能驱使她想去探查，可脚步尚未抬起，却如遭雷击般猛地顿住，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那株七彩宝树。

　　树上，各色灵果累累，已然再次成熟。

　　灵仙心中巨震，瞬间明悟。自己此番沉浸于修炼，竟不知不觉中在此度过了一年之久。原来石髓空间内运转一年时光，七彩树便能结果！

　　望着满树霞光流转的果子，她发现自己如今已能清晰分辨出其中蕴含的不同灵力属性。那最为珍贵的七彩果子，此次仅结出一颗，被她小心翼翼地单独收起。随后，她运转磅礴灵力，化作无数只无形之手，将其余果子尽数采摘，并按照属性分门别类，存入仓房之中，只留下蓝色的水属性果子散落在地。

　　她再次盘膝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石髓空间内寂静无声，唯有精纯的灵气在缓缓流动。这里没有日月轮转，永远明亮如昼；没有四季更迭，却遵循着花开结果的独特时序。灵仙无心欣赏这些，她脑海深处那莫名的念头如同最严厉的督工，催促着她不断修炼、再修炼。

　　丹田内的元婴日益凝实，已能如真人般自由挥动手脚，这意味着她已臻至元婴后期。

　　接下来，便是冲击出窍期。

　　元婴本是纯粹灵力与神魂所聚，欲要离体，需有沛然莫御的灵力作为其破壳而出的动力。地面上的蓝色果子再次化作精纯的水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积蓄着力量。

　　终于，量变引起质变。在灵仙精准的指引下，丹田内的元婴周身灵光爆涨，携带着浩荡灵力，猛地向上冲起，毫无阻碍地透出她的头顶，稳稳悬浮于身前空中。

　　出窍，成功！

　　灵仙望着眼前这个寸许高、与自己容貌无二、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小小元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与成就感。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小元婴的脸颊，触感温润，带着浓郁的灵力气息。

　　这就是自己耗费无数心血与时光孕育出的道果。

　　欣喜之余，她想起之前采摘的那三颗七彩果子。分神、化形、渡劫……后面还有三个大境界。如此想来，自己难道真要成为修真界古往今来，第一个只修境界、不练攻伐之术便飞升的仙人了？

　　暂且……一试便知。

　　她收敛心神，盘膝坐好，取出一颗七彩果子服下。

　　果子入口即化。

　　下一瞬，无法形容的蓬勃灵力，仿佛九天银河决堤，轰然灌入她的四肢百骸，淹没了她的全部感知。听觉、视觉、嗅觉……一切与外界的联系都被切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的意识与这无边无际的纯净灵力。

　　她所能做的，也是唯一要做的，便是吞噬！疯狂地吞噬！

　　体内的元婴亦与她同步，张开小口，贪婪地吸纳着这海量无属性的灵力。灵仙将炼化后的灵力不断传输给元婴，那小小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长、拔高，轮廓愈发清晰，细节愈发完善。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灵力被吸收殆尽，那元婴已出落成与灵仙本体一般无二、栩栩如生的女子形象，只是周身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虚影，并无真正的血肉实体。

　　这便是分身！

　　所谓分身，已有独立意识，却无真实躯体。若要炼成实体，需至化形境界。此刻，灵仙却无心继续。她与自己的分身并肩而立，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眸，同时凝重地望向那始终无法踏入的第三院落。

　　灵仙本体一步步上前，伸手触摸那无形的结界。

　　“嗡——”

　　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将她的手掌弹开。

　　她不放弃，换了个角度，灌注更多灵力，再次按了上去。

　　结果依旧。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渴望自心底疯狂涌起，那颗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里面的东西，等待了她太久太久！她开始变得急躁，甚至有些疯狂，用尽各种方法，试图撕开这层屏障。

　　徒劳无功。

　　从焦躁到疯狂，再到认清现实的无力。她死死咬住下唇，猛地回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现在进不去，那就修炼到能进去为止！

　　她再次拿起一颗七彩果子。

　　这一次，她与分神一同凝神静气，引导着那磅礴的无属性灵力，开始为分神塑造真正的实体。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漫长的过程，需要将灵力一丝丝转化为模拟血肉、经络的结构，化虚为实，由神塑形。

　　岁月在石髓空间中无声流淌。

　　当灵仙再次睁开眼时，她的身边，站着另一个“她”。二者气息、容貌、神态，再无半分区别，如同镜中倒影。

　　两个灵仙没有任何交流，却心意相通，同时迈步，径直走向那第三道拱门。

　　灵仙本体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尽数凝聚于掌心，缓缓按向那无形的结界。

　　这一次，预想中的阻碍并未出现。

　　她的指尖，毫无滞涩地穿透了过去。

　　结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她的手按了个空。

　　一个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带着无尽沧桑与一丝释然的声音，幽幽响起，直接回荡在她的识海深处：

　　“你……终于来了！”

　　谁？！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