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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散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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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楼梯间里,陆既安倚着消防通道的铁门点燃香烟。
烟雾缭绕间,手机叮铃铃的响。
先是耳垂传来熟悉的触感,再是那丝缕薄荷,都激的他毛骨悚然。
“未成年别抽烟。”带着海水咸涩气息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陆既安瞳孔骤缩,他死死攥住楼梯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复仇计划里从来没算过这一步,可当陆既明转身对他挑眉时,他突然又觉得,陆既明什么做不到?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打在消防通道的铁窗上发出鼓点般的声响。
陆既明的指尖夹过他指间的香烟,火苗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那双本该葬身海底的手,此刻带着灼人的温度擦过他的虎口,“胆子见长,敢算计到我头上。”
沙哑的嗓音裹着海风的粗粝,却与记忆里儿时的睡前故事时温柔声线重叠。
“陆既安,我该说你本事大,还是该夸你心肠狠?
陆既明抬手将香烟碾灭在墙壁上,火星迸溅在陆既安手背,烫出细小的灼痕。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像极了十二岁那年被同学带着抽烟,被陆既明抓包时的场景。
“怎么不说话?”陆既明的拇指摩挲过他攥得发红的指节,“看见死人复活,不该尖叫着喊救命吗?”
陆既安猛地转身,后背重重撞上铁门。头顶安全出口的绿光将哥哥半边脸染成森然的青白色,却让另一侧的瞳孔亮得惊人。
喉结艰难地滚动,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你应该留在太平洋底。”
话音未落,陆既安突然挥拳砸向他的侧脸。
带着恨意的力道让陆既明偏头撞在铁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也以为自己死了。”陆既明扯松衬衫领口,"陆既安,我根本没乘那架飞机。”他突然逼近,将陆既安困在铁栏杆与自己之间,“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亲爱的弟弟有没有担心我,有没有对着我的棺材掉眼泪?”
“眼泪?”陆既安偏头避开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喉间溢出破碎的嗤笑,“你不是最清楚陆家的人不配谈感情吗?陆既明,你不会以为把薄荷糖塞进我口袋就是伟大的爱了吧?”
暴雨拍打铁窗的声音愈发猛烈,混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成危险的漩涡。
陆既安被猛地抵在墙上,哥哥带着血腥味的吻落下来。
陆既安挣扎的动作僵在半途,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陆既明的手扣住他后颈,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腰,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潮湿的西装布料紧贴着皮肤,暴雨声与心跳声在耳膜里轰然炸开,他尝到对方唇角结痂的伤口渗出的血,腥甜中带着熟悉的薄荷气息。
陆既安突然发力撞开他,后背抵着冰冷的铁门剧烈喘息。
他望着陆既明衬衫领口凌乱的模样,还有那双被欲望与痛苦烧得通红的眼睛。
他冲上去扯着陆既明的领带,眼里的怒意止不住。
“陆既明!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陆既明被拽得向前踉跄半步,喉结在紧绷的领带下艰难滚动。
“我是你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垂眸望着眼前人,雨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坠落,在衬衫领口晕开深色痕迹。
“弟弟?”他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偏执。
“十七岁那天晚上,你早该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弟弟。”
陆既安的指尖瞬间失去力气,领带从掌心滑落。
“疯子!”陆既安后退一步,后背却重重撞上铁门,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他看着陆既明伸手扯开歪斜的领带,露出脖颈处狰狞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为救他挡下的刀伤。
陆家这艘巨轮在商海沉浮二十年,觊觎者的獠牙从未收敛。
那些无法正面撼动陆氏的宵小,只能将染血的刀刃转向年少的孩子。
雨水浸润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宛如烙进皮肉的玫瑰,诉说着往昔生死一瞬。
不由得让人一动。
陆既明逼近的步伐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抬手撑住铁门,将人困在狭小的方寸之间。
“对,我疯了。”他的拇指擦过陆既安颤抖的下唇,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明知道你在算计我,想让我去死,我还是想着怎么把你从陆家的泥潭里拽出来。”
他舔了舔唇角渗血的伤口,“你也知道是亲弟弟…”
“亲弟弟会炸哥哥乘的飞机吗?亲弟弟会整天想着怎么把哥哥弄死吗?”
暴雨声震耳欲聋,陆既安背靠楼梯扶手,指腹擦去嘴角血丝,在惨白的皮肤上洇开暗红指痕:“那你就带着你的怜悯滚远点,恨我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转身离开却被陆既明从身后拽住手腕:“去哪?!”
“跟你没关系!”陆既安甩开他的手,金属门被狠狠推开,潮湿的雨幕瞬间将他吞没。
只剩陆既明呆立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耳畔回响着暴雨拍打地面的声响,以及自己重回身体的心跳,苦涩的笑意在嘴角蔓延。
“这雨下的没完没了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滂沱大雨中。
没过几天,陆氏集团陆既明“复活”的消息边传遍了整个A市。
消息如野火燎原,股市开盘即暴跌。
陆家老宅彻夜灯火通明,董事会成员踩着雨水闯入,却见陆既明倚在真皮座椅上,指腹慢条斯理摩挲着烫金的股权转让书——扉页上,陆既安的名字赫然在目。
“陆总消失三个月,一回来就打算把半壁江山送人?”舅舅拍案而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责备,“那小子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要不是你命…”
陆既明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旧疤。
他垂眸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舅舅,”他打断对方的咆哮,喉结动了动,“您怎么知道一定是安安呢?”
“你非要护着他,就不怕陆家基业毁于一旦?!”
会议室陷入死寂,唯有雨点击打玻璃的声响。
舅舅抓起西装外套甩在椅背上,转身时撞翻了桌上的相框。
陆既明沉默良久,看着那张的双人照。
“也许有些债是上辈子欠下的,我这辈子还不清。”
A市正值梅雨季,下不完的雨显得很是凄凉。
消息传开的当天,陆家老宅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陆既安点开新闻直播,头版头条赫然是陆既明西装革履站在集团大厦前的照片,标题“商界巨擘涅槃归来”刺得他眼眶生疼。
电脑里陆既明西装笔挺地站在集团大楼前,成山倒海的记者堵在陆氏集团总公司的大门。
白雾裹着尼古丁从鼻腔里涌出来,显示屏前烟雾缭绕。
烟灰落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最后半寸烫得指尖发疼,才猛地惊醒般将烟蒂按进烟灰缸。
“陆总!外界传闻您的‘死亡’是精心策划的商业阴谋,目的是为了暗中操控股市、打压竞争对手,请问这是真的吗?
“陆先生!您的突然‘复活’让整个商界震惊,但更让大众好奇的是——您的弟弟陆既安曾在公开场合为您举办追悼会,甚至以家属身份接手部分集团事务。如今您回归,兄弟俩的关系是否会因此生变?”
“陆总!您失踪期间,令弟陆既安接手部分业务并推行多项改革,如今您强势回归,是否会清算他的权力?”年轻女记者的提问让现场突然安静,镜头齐刷刷转向陆既明绷紧的下颌线,“兄弟俩是否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陆既明没有正面回复,只是温柔的笑笑,“我为安安的成人宴准备了很久。”
“成人宴?”有记者敏锐捕捉到关键词,“据我们所知,陆既安先生的成人日在两个月前就已过了吧。”
陆既明垂眸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有些礼物,迟到总好过缺席。”他抬头时,目光穿透层层镜头,仿佛要跨越空间落在陆既安身上。
“我答应过他的…”
他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那里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的糖纸。
人群外突然传来骚动,陆既安不知何时出现在警戒线外。
两人隔着数十米对视,陆既明的眼神瞬间温柔下来。
“稳稳,来开会吗?”
陆既安站在警戒线外,暴雨刚停的地面还积着水洼,倒映出他苍白的脸。
“正好聊聊股权转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