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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烧企鹅的诞生 姜盼在高一 ...

  •   房间里,窗帘被风吹起,从外面照进了一束光映在床上。

      “姜锡灿,你是不是把空调关了,怎么这么热?”姜盼把被子踹开,艰难地爬起来喊。

      卧室门外探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嘴里还叼着牙刷:“没有啊姐,是妈刚刚出门的时候关的,她怕你睡到下午错过高铁。”

      听姜锡灿说完,姜盼才想起来明天就是新学校开学的日子,揉了揉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站在床边。晚上熬了夜,刚起来就看见手机里一堆未读消息。

      姜盼是被这堆消息炸醒的,不到五小时的睡眠让她的大脑现在还处于宕机状态。

      八月的光雲是燥动的,房间太闷,汗液浸湿了单薄的衣衫,风从窗户缝中钻进来,使姜盼感到一丝凉意。

      黏腻的不适感让她清醒了不少,姜盼穿上拖鞋,在衣柜里胡乱扯了件睡裙走进浴室冲凉。

      洗完后,姜盼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翻阅信息。是她的初中同学群里发来的,大多是在姜盼以前初中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临近开学,大家或多或少都打听到了一点姜盼考上榆阳一中的消息。群里很热闹,一直在等她上线。

      休学了快一年,姜盼对学习上的很多知识点都变得很模糊,所以决定留级。

      因为需要补的东西很多,她转到新班级后变得很忙碌,在外人眼里她是个很沉默寡言的女生。

      初三知识虽然琐碎但不难,她学着没什么压力,就算有快一年没有去学校学习,但稍稍用用功就赶上进度了。

      因为父母工作上的变动,初三结束后姜家就准备从光雲市搬去榆杨市,她也跟着考去了榆杨中学——一所大多数人都选择初高中连读制的重点中学。姜锡灿现在就在榆杨中学读初三。

      太久没有与同龄人说话聊天,姜盼连打字都有种生疏感。在群里跟大家闲聊了会儿,把他们的问题都一一回答完后,同学群又重归寂静。

      姜盼盯了一会手机屏幕,群里还是没有人再冒泡,她放下手机去做早饭吃。

      姜盼打开卧室门,走进客厅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是爸妈做完手术回来后留下的味道。

      还没有到十点,爸妈又急着出门了。家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大妈的闲聊。

      她有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姜锡灿,姐弟俩长得很像,都遗传了妈妈淡如温水的长相,但性格上差异很大,弟弟话又密又多,有时候挺烦人,但姜盼在家时也挺喜欢听他念叨,至少不是一个人。

      她的父亲和母亲工作一直很忙,姜父姜母经常会在晚上接到手术,很晚时才会回家,早上又很早出门。

      因为姜锡灿申请的榆杨一中的艺术生,要提前一天去学校报道,所以在姜盼还在洗澡的时候就急急忙忙地去赶高铁了。

      姜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把沙发整理好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寻觅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只有两块吐司和半罐午餐肉。

      姜盼把剩下的午餐肉都切好片,开火热油煎午餐肉和吐司。

      刚下锅没一会,姜盼的手机收到了几条消息,手机在客厅桌子上,她小步跑过去拿起来看,是她发小林冉晴发来的。

      林冉晴:木木,你转去榆杨一中啦?

      姜盼:嗯,去参加了榆杨一中的分班考试,刚好卡在分数线进了一班^ ^。

      林冉晴:你好厉害唉木木!都这么久没有碰书了还能考上一班哎!

      姜盼:低调低调,你盼姐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

      姜盼说完这句话后又多看了几眼,嘴角比ak都难压。

      林冉晴:那木木你多久来榆杨呀?明天就开学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去见你了!

      姜盼:这会在吃早饭,是今天下午三点多的高铁票。

      林冉晴:好!那木木你等会到了记得call我哦![俏皮]俏皮][俏皮]

      姜盼:嗯嗯,回见^ ^。

      刚回复完消息,姜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喂,盼盼呀,你起来啦?”

      姜盼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起来了,我还在吃早饭呢。”

      “家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搬过去了,但是还住不了人,你下车后姑姑会来接你,你等会去那边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跟着姑姑回家住一晚。这会儿太阳有点大,你对紫外线敏感记得做好防晒,妈妈和爸爸现在要去公司交资料了,等会到了给我说一声啊。”姜盼还没回答,电话里就传出了一阵嘟嘟声,电话挂断了。

      下午,光雲南站。

      八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倾泻在站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姜盼站在榆杨高铁站的站台上,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手表——下午2:15,距离发车还有十分钟。

      “防晒霜涂了也没用…”她小声嘀咕着,懊恼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的皮肤对紫外线特别敏感,稍微晒一会儿就会泛红,像被蒸熟的螃蟹。妈妈今早特意给她塞了一瓶高倍防晒,但现在看来完全抵挡不住正午的烈日。

      广播里响起列车进站的通知,姜盼如释重负地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7号车厢。她的行李不多,一个24寸的行李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从光雲市到榆杨市需要三个小时的高铁车程。

      “12F...12F….”姜盼一边小声念叨着座位号,一边在狭窄的过道里穿行。

      车厢里冷气很足,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燥热。她停下脚步,对照着车票确认座位。

      12排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男生。他戴着黑色耳机,正低头玩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时不时对着屏幕露出笑容。姜盼注意到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限量版球鞋,看起来价格不菲。

      “呃,不好意思,这个座位是我的。”姜盼伸手轻轻点了点男生的肩膀。

      男生抬起头,挑了挑眉:“哈?”

      “12F,这是我的座位。“姜盼把车票递过去,又着腰站在他面前。

      男生瞥了一眼车票,突然嗤笑一声:“同学,你搞错了吧,这是8号车12F。”

      姜盼一愣,凑近一看,顿时羞得耳根发烫——她竟然把8看成了7!

      她的脸瞬间更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一只被煮熟的小龙虾。

      “抱、抱歉!”她慌乱地后退两步,结果不小心踩到了后面乘客的脚。

      一个踉跄,她的背包带勾住了座椅扶手,整个人差点摔倒。

      “小心!”男生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姜盼手忙脚乱地站稳,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拖着行李箱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男生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对着手机屏幕说:“喂,林渌,你看到没?刚刚有个女生,脸通红通红的,走路还一摇一摆的,太呆了。”

      手机屏幕里,林渌正靠在自家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他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微微有些自然卷,看起来刚刚洗过。

      闻言懒懒地抬眼:“看到了背影,她刚才差点撞到人。逃跑的样子有点像企鹅。”

      “笑死,脸那么红,像被蒸熟了一样。”陆岩落咧嘴笑,“红烧企鹅?”

      林渌嘴角微微上扬:“挺形象。”

      “我赌她肯定是新生,说不定明天能在学校见到。”陆岩落调整了一下耳机位置,“话说回来,你作业写完了没?借我抄抄。”

      “自己写。”林渌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明天开学,老李肯定要检查。”

      “切,小气。”陆岩落撇撇嘴,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这么久了,你爸妈知道你偷偷养蛇的事吗?”

      林渌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别多管闲事。”

      “唉,这个好像是那个企鹅的校园….”陆岩落还没说完,林渌就准备挂断视频。

      突然,林渌看见屏幕中出现的校园卡,正准备挂断通话键的手一顿。校园卡上的证件照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她......原来她叫姜盼。”

      “林渌?林渌!干嘛不说话啊,这个校园卡咋办啊。”屏幕另一侧的陆岩落挠了挠脑袋,疑惑的看着出神的林渌。

      林渌缓过神来,声音明显柔和了几分:“还给她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哎,不是你……”陆岩落看着显示挂断的屏幕叹了口气。

      挂断视频后,林渌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那个“红烧企鹅”慌张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他随手拿起素描本,几笔勾勒出一个红着脸逃跑的女生背影,在旁边标注:“8.31,高铁,红烧企鹅”,她叫姜盼。

      与此同时,姜盼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座位12F。她瘫坐在椅子上,

      用手扇着风降温。真是太丢脸了!她摸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姜盼:我刚才在高铁上丢死人了!看错座位号还差点摔倒,被一个男生全程目睹...

      林冉晴秒回: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你那个紫外线过敏的脸是不是又红了?

      姜盼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手掌里。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这个一紧张、一热就红脸的体质,从小到大没少被取笑。这次转学,她下定决心要改变形象,结果开学前一天就出糗。

      发完这条消息,姜盼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光雲市正在远去,而三个小时后,她将到达完全陌生的榆杨市。

      “喂。”

      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姜盼转头,发现是刚才那个男生。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座位旁,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你东西掉了。”他把一张校园卡递过来。

      姜盼接过来一看,是她的临时学生证,上面印着“榆杨中学高—(1)班姜盼”,还有她初中毕业时拍的证件照——那天也是个大晴天,照片里的她脸红得像涂了腮红。

      “谢谢…”姜盼小声道谢,注意到男生瞥了眼她的学生证。

      “榆杨一中?”男生挑了挑眉,“明天开学?”

      姜盼点点头,把学生证塞回书包最里层。

      “巧了,我也是。”男生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高一(1)班,陆岩落。”

      姜盼瞪大眼睛。同班同学?!这下完了,开学第一天就要面对见证自己出糗的人...

      “刚才不好意思啊。”陆岩落挠挠头,“我不是笑你,就是….”他指了指姜盼还泛红的脸颊,“你脸红的样子挺像某种小动物的。”

      姜盼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动物?”

      “红烧企鹅。”陆岩落憋笑,“超形象是不是?”

      姜盼瞬间炸毛:“谁是红烧企鹅?!”

      陆岩落冲姜盼眨眨眼:“别生气嘛。”他指了指那瓶冰水,“给,赔罪。”

      姜盼接过冰水,触感冰凉舒适。她小声嘟囔:“你平时都这么给同学起外号吗?”

      “只有特别的才有这个待遇。”陆岩落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说真的,你脸红扑扑的样子挺可爱的。”

      姜盼差点被水呛到。这个男生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明天见啦,红烧企鹅。”陆岩落冲她挥挥手,跑去了自己的座位。

      姜盼已经放弃纠正这个外号了,只是叹了口气:“明天别这么叫我…..”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姜盼的胡思乱想中很快过去。当广播宣布即将到达榆杨站时,她整理好行李,深吸一口气。新的城市,新的学校,新的开始。这次一定要给人留下好印象!

      第二天早上,姜盼是被刺耳的闹铃声惊醒的。

      “糟了!”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7:20!开学典礼8点开始,而从她暂住的姑姑家到学校至少要25分钟。

      姜盼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藏青色百褶裙,这是榆杨中学的夏季校服。镜子前的女孩有一头微微泛黄的自然卷发,因为睡相不好而翘得乱七八糟。她手忙脚乱地用直发板压了压,又往脸上拍了些凉水降温。

      “盼盼,吃早饭了!”姑姑在厨房喊道。

      “来不及了!”姜盼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顺手拿了一片吐司叼在嘴里,“姑姑我走了!”

      七点五十分,姜盼气喘吁吁地跑到榆杨中学门口。这是一所市重点高中,很多人都是这所高中的附属初中直接保送进来的。

      校园面积很大,红砖建筑透着古朴的气息。她跟着指示牌找到高一教学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

      “报告!”她站在高一(1)班门口,微微喘着气。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讲台上的男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新同学?”

      姜盼赶紧点头:“老师好,我是新生姜盼。”

      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他看了看手表:“差点迟到啊。先找个位置坐下吧。”他指了指教室后排,“只剩两个空位了。”

      姜盼环顾四周,发现全班几乎坐满,只有最后排的两个位置还空着一个靠窗,旁边坐着个戴耳机的男生,正低头玩手机。

      姜盼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差点惊叫出声——这不就是昨天高铁上那个男生吗?!她差点把陆岩落和她同班的事情给忘了。

      另一个靠走廊,旁边是个正在看书的男生。他穿着整洁的校服,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他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手腕上戴着一根简单的银色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小鹿吊坠。

      姜盼犹豫了。靠窗那个明显是昨天目睹她出糗的陆岩落,而靠走廊这个看起来安静一些。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靠走廊的位置。

      她刚放下书包,旁边的男生忽然抬头。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像阳光下的蜂蜜。他唇角微微勾起,拿起本子上画的企鹅,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嗨,红烧企鹅。”

      姜盼的大脑瞬间空白:“…..你叫谁红烧企鹅?!”

      林渌单手撑着下巴,眼里带着戏谑:“昨天高铁上,你是不是认错座位了?”

      姜盼瞪大眼睛,看着陆岩落,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昨天和他视频的是…..?”

      男生慢悠悠地指了指靠窗的陆岩落:“我是他朋友,林渌。”

      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对话,在窗边看手机的陆岩落摘下耳机,转头冲姜盼咧嘴一笑:“哟,红烧企鹅,又见面了。”

      全班哄堂大笑。

      姜盼的脸“轰”地一下红透,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林渌:“不准叫我红烧企鹅!”

      林渌耸耸肩,眼里带着笑意:“那叫你什么?蒸熟的螃蟹?”

      “你笑什么!梅花鹿!”

      “......?”

      教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哎哎哎在闹什么,安静!”

      姜盼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猛地坐下,把书包重重地塞进课桌,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跟这个讨厌的家伙说话!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学生们的谈笑声和食堂阿姨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姜盼端着餐盘,在人群中艰难地寻找座位,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木木!这边!”

      林冉晴坐在靠窗的位置,冲她用力挥手。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发尾有一缕红棕色,在食堂灯光下格外显眼。

      姜盼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坐下:“还好有你,差点没位置。”

      “客气啥。”林冉晴笑嘻嘻地戳了戳自己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喏,分你一块,今天食堂难得没把肉烧成碳。”

      姜盼夹了一块,满足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真是救命恩人。”

      林冉晴是姜盼从出生就相见的闺蜜,性格直爽,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姜盼和她相处起来最舒服。她是校篮球队的,个子高挑,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在一群文静的文科生里显得格外醒目。

      “对了,”林冉晴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听说你和林渌、陆岩落他们一个班?”

      姜盼的筷子一顿,糖醋排骨突然不香了:“……别提了。”

      “怎么了?”林冉晴凑近,“他们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姜盼咬牙切齿,“但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

      “什么外号?”

      姜盼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红烧企鹅。”

      林冉晴愣了两秒,突然“噗”地笑出声,差点把饭喷出来:“啥玩意儿?!”

      “你还笑!”姜盼气得用筷子戳米饭,“就因为我紫外线过敏,脸容易红,走路姿势又有点……”她越说越小声,“……像企鹅。”

      林冉晴笑得肩膀直抖:“不是,这外号谁想的?太损了吧!”

      “陆岩落先喊的,”姜盼愤愤道。“但林渌更过分,他居然还画了一只企鹅,说是我。”

      林冉晴瞪大眼睛:“等等,林渌画你?”

      “对啊!”姜盼没注意到林冉晴突然微妙的表情,继续吐槽,“他还拿着那副画对着我打招呼,气死我了!”

      林冉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奇怪,据我所了解,林渌平时不是这种性格啊。”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林冉晴压低声音,“林渌在女生里可出名了,成绩好、长得帅,但性格特别奇怪,据说他在初中时有女生给他送情书,他看都没看就扔给陆岩落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盼一眼,“可他居然会给你画素描?还专门记你的糗事?咦...”

      姜盼一愣,耳根莫名其妙热了起来:”……他那是为了嘲笑我!而且也不算素描吧,都把我画成企鹅了。”

      林冉晴”啧”了一声,摇摇头:“男人啊,越喜欢谁就越爱欺负谁。”

      “胡说什么呢!”姜盼差点被汤呛到,“他就是个自恋狂!整天摆着一张‘老子天下第一的脸’,还动不动就——”

      “就什么?”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盼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林渌端着餐盘站在她身后,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陆岩落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完了。

      姜盼的大脑瞬间空白。

      林冉晴倒是很淡定,她和陆岩落同是校篮球队的,多少都了解彼此。她表示很无所谓,甚至冲林渌挥了挥手:“哟,说曹操曹操到。”

      林渌把餐盘放在姜盼旁边的空位上,慢条斯理地坐下:“继续说啊,我怎么了?”

      姜盼:“.…”

      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下午的开学典礼上,姜盼全程板着脸。她注意到林渌就坐在她斜后方,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每当她不小心回头,总能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气得她直磨牙。校长在台上讲话时,她偷偷用余光打量林渌。

      他坐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微卷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当校长说到“今年我校有七名学生考入清华”时,林渌微微挑眉,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装模作样…”姜盼在心里嘀咕。

      典礼结束后是班会时间。李老师宣布了班委名单和各项校规,最后说道:“我们班是重点班,大部分同学们初中都认识了,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希望新来的同学尽快适应,不要拖后腿。”他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盼一眼。

      姜盼握紧了拳头。她中考成绩在全市排名前五十,完全有资格进入这个班级。但现在全班都把她当成一个笑话——“红烧企鹅”,这个丢脸的外号恐怕要伴随她整个高中生涯了。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姜盼正准备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走过来:“你好,我是陈雅,班级学习委员。”她微笑着伸出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姜盼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谢谢,我叫姜盼。”

      “我知道。”陈雅笑了笑,压低声音,“别在意陆岩落他们,他就喜欢捉弄新同学。”她瞥了一眼正在收拾书包的林渌,“不过你居然选了和他同桌,勇气可嘉。”

      姜盼疑惑:“什么意思?”

      陈雅神秘地眨眨眼:“林渌可是出了名的难相处,上学期气走了三个同桌。”她看了看表,“我得去开会了,回头聊!”

      姜盼愣在原地。所以她不小心选了个“魔鬼”同桌?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整理书本的林渌,发现他的睫毛真的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停!姜盼你在想什么!她猛地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烈日当空,全班在操场集合。

      “我想你们中考体育应该都是过关了的,那今天测800米。”体育老师王教练吹了声哨子,“按学号排队,女生先跑。”

      姜盼站在队伍里,绝望地看着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她的紫外线过敏根本受不了这种暴晒,但是她又不想搞特殊,只好硬着头皮先跑。

      “跑完绝对会变成一只真正的‘红烧企鹅’….”

      “预备——跑!”

      哨声一响,女生们冲了出去。姜盼咬牙跟上,但刚跑完第一圈,她的脸就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流,衬衫黏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加油!最后一圈!”王教练在场边大喊。

      榆杨中学的操场被烈日烤得发烫,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姜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紫外线过敏已经开始泛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机械地迈着步子,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终于冲过终点线时,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喂,你没事吧?”好不容易挪到树荫下时,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盼抬头,林渌正站在她面前,微微皱眉看着她。他逆光站着,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像一幅油画。

      “关你什么事!”上午的怨恨还没有消散,姜盼没好气地回怼,结果因为气息不稳,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她懊恼地咬住下唇。

      林渌没理会她的态度,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递过来:“擦擦吧企鹅,你的脸快熟透了。”

      姜盼:“……..”

      她一把抢过湿巾,恶狠狠地瞪他:“不准再叫我红烧企鹅!”

      林渌挑眉:“那叫你什么?”

      “姜盼!”

      “好的,红烧企鹅。”

      姜盼气得想打人,但实在没力气了。她瘫坐在跑道边的树荫下,用湿巾擦拭着滚烫的脸颊。

      林渌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等她缓过劲来,发现一瓶冰镇矿泉水放在她身边,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姜盼环顾四周,看到林渌正在跑道上准备男生组的测试。他的跑步姿势很标准,像一只敏捷的鹿,很快就领先其他人一大截。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那头微卷的头发随着步伐轻轻跳动,真的像…一朵蒲公英。

      这个联想让姜盼不由自主地笑了。也许这个“魔鬼”同桌并没有传说中那么讨厌?

      “哇,那是谁啊?”

      “长得好帅!是初中部的吗?”

      “肯定是啦,不过长这么高,感觉像是高中部的呢。”

      姜盼回头,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男孩正站在操场入口处,怀里抱着一个小药盒,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男孩约莫十四五岁,头发微卷,眼睛大而明亮,右脸颊有一颗小小的酒窝,和姜盼如出一辙。

      那是姜锡灿。

      “灿灿?!”姜盼惊呼出声,顾不上周围同学的眼光,快步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姜锡灿一见到姐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姑姑让我给你送过敏药!”他举起手里的药盒,气喘吁吁地说,“她说你今早忘带了,怕你下午体育课又起疹子。”

      姜盼心头一暖,接过药盒,指尖触到弟弟汗湿的手心:“你翘课来的?”

      “才没有。”姜锡灿撇撇嘴,“我们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我跟老师请假了,说要去医务室。”他狡黠地眨眨眼,“反正医务室就在高中部旁边,顺路嘛。”
      姜盼哭笑不得,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下次别这样了,我可以忍一忍。”

      “不行!”姜锡灿突然严肃起来,脸绷得紧紧的,“上次你过敏,全身都是红疹,半夜痒得睡不着,妈妈给你涂药涂到天亮。?他拽了拽姜盼的袖子,声音压低,“姐你可别逞强。”

      姜盼鼻尖一酸。

      她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你朋友?”

      姜盼回头,林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刚跑完1000米测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呼吸还有些不稳。

      姜锡灿的社恐开始发作了:“你记得涂药啊,我先走啦!”

      林渌瞥了她一眼,突然问:“你对阳光很敏感吗?”

      “还行……”姜盼抿了抿嘴,没有告诉林渌是紫外线过敏。她下意识摸了下后颈,那里已经开始发痒,估计是晒久了,“就是会很痒,涂点药就好了”

      林渌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她后颈的碎发,看见她后颈有一颗淡淡的红痣。

      姜盼浑身一僵。

      他的指尖微凉,触到皮肤的瞬间,姜盼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

      “已经红了。”林渌的声音沉了几分,“去医务室。”

      “不用!”姜盼慌忙退后一步,“我带了药,涂一下就好。”

      林渌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药盒:“我帮你。”

      “啊?”

      “后颈你自己涂不方便。”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姜盼呆住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渌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放学前的班会上,班主任李老师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

      “下周有个年级辩论赛,主题是'网络对中学生的影响利大于弊'。每班派一支队伍,四人一组,自由组队。”

      教室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讨论声。姜盼刚转学,谁也不熟,正发愁找谁组队,结果李老师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绝望一一

      “没组队的同学,我来安排。”

      十分钟后,姜盼看着分组名单,眼前一黑。

      姜盼、林渌、陆岩落、陈雅

      “看来我们很有缘啊,红烧企鹅。”林渌揣着手站在她旁边,似笑非笑。

      陆岩落从后面凑过来,一把搂住林渌的肩膀:“缘分天注定!”他冲姜盼眨眨眼,“安啦企鹅,我们带你飞。”

      陈雅拿着笔记本走过来:“我查了下赛程,下周三初赛。我们今天放学后讨论一下分工?”

      姜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

      放学后,四人留在教室讨论陈雅主动提出做一辩:“我逻辑比较清晰,适合开场立论。”

      陆岩落举手:“我二辩吧,喜欢自由辩论环节。’”

      “那我三辩。”林渌转着笔,“姜盼四辩总结?”

      姜盼有些意外:“我可以吗?”四辩需要很强的总结能力。

      林渌看了她一眼:“你语文不是很好吗?转学成绩单上写着呢。”

      姜盼一怔——他看过她的资料?

      讨论进行得很顺利,姜盼发现自己居然能跟上林渌的思路,甚至在某些观点上不谋而合。当她就某个论点提出独到见解时,林渌微微挑眉,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

      “看不出来啊,红烧企鹅还挺厉害。”陆岩落拍拍她的肩膀。

      姜盼这次没反驳这个外号,只是撇撇嘴:“别小看人。”

      天色渐暗,四人决定各自回家准备资料,明天再碰头。收拾书包时,姜盼不小心碰掉了林渌的素描本。本子摊开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突然愣住了——

      页面上画着一只卡通企鹅,红扑扑的脸颊,气鼓鼓的表情,旁边写着“红烧企鹅进化史:第一天”。

      “你!”姜盼气得一把抓起素描本。

      林渌迅速抢回来,但耳尖微微泛红:“私人物品,别乱碰。”

      姜盼正要发作,突然注意到素描本后面几页还有更多企鹅——有跑步的、生气的、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每一只都神似她。

      “你..你画了多少?!”姜盼声音都颤抖了。

      林渌把素描本塞进书包,若无其事地说:“艺术源于生活。”

      陆岩落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林渌你完了,被发现了!”

      陈雅无奈地摇头:“你们男生真是….”

      回家的路上,姜盼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早上的尴尬相遇,到体育课的冰水,再到刚才的素描本…这个叫林渌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抬头看了看榆杨市的夜空,星星比光雲市的要明亮许多。也许,这次开学会比她想象的有趣得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烧企鹅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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