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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2皇帝的屏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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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帝的屏风
这日下午,皇帝从养心殿出来散步,见到守候在殿外的松镜,“怎么还是你在?”
“惠泉兄有事。”
“啊——对。那就辛苦你了。”
“奴才还年轻,能为陛下鞠躬尽瘁。”
皇帝看了一眼松镜,笑了。他喜欢偶尔还挺幽默的松镜,逐渐对他委以重任。
“嗯,那好。朕刚好想跟你商量事情。”
皇帝边说边走,松镜紧紧跟随。
这天天气极好,午后有凉风,很适合散步。皇帝跟松镜商量的是七月下旬巡行热河的事务。这一次皇帝让松镜负责全部警戒戍卫事务,因为之前负责的宗琦到江南出差了。
他们一边谈,一边走,很快就走出养心殿的范围,皇帝看到远处一处库房许多人在忙碌着把器物搬来搬去。
皇帝于是问:“那些人在干什么?”
松镜回答:“入夏后,宫内许多房屋要修缮,可能是把别处库房的东西暂时搬到这边来吧。”
随后赶到的高公公也说就是这样子的情况,还更明确地说如今这里的库房要暂时存放匾额屏风等物。皇帝也看出来那些人正在搬运的就是大大小小的屏风和匾额,马上想起来养心殿他寝室的那座屏风不是很中意,便要上前去瞧瞧。
高公公连忙跑到前面去吩咐。
众人连忙停住手中的活,将一面一面的屏风排列整齐,揭开蒙布,好让皇帝挑选。
皇帝在一架百荷图绢画芯面屏风前停驻,定眼看了很久。
高公公便在旁说:“前些天奴才来看,也觉得这件屏风好看,想着回了邓公公,摆在圆明园的芰荷香处再合适不过了。”
皇帝靠近,仔细看屏芯右上的题字,是中规中矩地选用了周敦颐咏荷名句“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字体典雅流丽,内蕴不凡。
画与字俱佳,皇帝满意点头,对高太监说:“朕要把它摆在朕的小书房里,现在就搬去吧。”
“皇帝主子,可这是绢布做的,不怎么经用的,在您的寝殿内摆上这个,似有些不妥啊。”
皇帝实在喜欢,摆了一个手势,于是这座屏风马上就被搬去养心殿。
办完这件事后,皇帝带着松镜继续散步,继续刚才的话题。年年的热河巡幸都是大事,是跟关外的旗主、王爷和蒙古王公们联络感情的最佳时机,许多事务需提前安排。
皇帝回到养心殿,那架刚才他选中的屏风已经摆在他的书案边,换了一个环境再看,更觉得这座屏风给寝殿带进一股清新风雅的气息。
皇帝站在屏风前,像是瞧不够,突然他居然想见见绘制这屏风的人,亲自赏赐点东西才好。
在旁伺候的高太监真想不到主子有如此的兴致,赶紧吩咐人去档案库查,好把画这屏风的人带来面圣。皇帝已经迫不及待了,就再多吩咐了一句“让松镜一同去,这样快一些”。
皇帝看了小半册书的时间,松镜才同办事的太监回来。太监回答说这画屏风的是慈宁宫画作坊一名叫“幼兰”的女画师,前些天就已派到热河去了。
原来今年正是热河行宫那边五年一次的大修葺期,宫里许多相关联的工役都被派去了。
这其实是慈宁宫画作坊的管事太监张青特意安排的。他得知皇后众人已经知晓幼兰的身份和存在,又有了与宁贵人这样的牵连,担心会出点什么事,思来想去之下,认为还是能避则避为好
张青一直关照幼兰,这在画作坊大伙也已经心领神会了。但原因却并非幼兰在众人之中特别的能书善画,且在某种层面上的处境可怜那么简单,而是通晓文墨书画的张青在现今皇帝的爷爷时代,长期在文华殿伺候。那时皇帝经常就在此处经筵之地召见大学士景芳,君臣两人在此谈论政事、各家学说、下棋、论画等,甚是和洽,将如此的亲信重臣景芳封官为“文华殿大学士”也就是顺理成章。
景芳为人非常谦和周到,经常接触相处之下,与张青实际上也成为好朋友。因此可想而知,当景芳的儿子一家遭遇没顶之灾的时候,张青也不能无动于衷。听说景芳的独女被罚进宫为奴,他就想方设法去妥善安置。张青已经进宫多年,跟大大小小许多管事的太监姑姑都颇有交情,他积极奔走,终于算是办成了。他先让画作坊的管事留下幼兰,然后自己也谋取了画作坊的管事职,直接“庇护”幼兰。
皇帝听了倍感诧异——是一名女子所画?
但是,说起来,倒也显得更通。只有在女子的眼中,荷花才有这样不凡的风姿神韵吧?
他看着屏风中的荷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想起新年初二那日在慈宁宫花园见到的那名宫女,虽然说宫里的女画师肯定不止一位,但他有一种奇妙的预感:那一位就是这一位。
越想就越是好奇,越是油然生出一种急切的愿望,皇帝追问道:“这位叫‘幼兰’的女画师有何来历?居然能有这样高超的画技,这字也是她写的吧,字也写得着实好。”
“说啊,你哑巴了,皇上问话呢!”
见来人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高太监急忙催促。
松镜此时自顾上前,附在皇帝的耳边,细声说:“原来这位女画画人,就是前乾清宫侍卫统领寿全公的女儿。”
皇帝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松镜的脸,惊诧不已。
回想那日所见情形,眼前是这一幅画技卓绝、形神并茂的百荷图,再联系到她不寻常的身世和遭遇,皇帝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真是让人疼惜的人啊,而且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名字——幼兰——大概是她的大学士祖父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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