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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2秽之流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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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秽之流言
愉郡王回京后,又过了七八天的样子,活跃多闻的玉蓉得知消息:愉郡王福晋今日进宫来告状呢!
原来,郡王爷这次去江西带回了一位歌姬,想必是宠爱有加,导致福晋的醋坛子打翻,跑进宫来向长辈们申诉。
玉蓉那伶牙俐齿绘声绘色地说,不愧是堂堂的福晋,告状也不忘按着规矩来告,先是到太后那里去说,又在太妃那里哭诉了一场,见两位老祖宗都无动于衷的样子,后来还干脆就告到皇帝那里去了。
坊里的有一位太监与皇帝身边邓忠总管新收的徒弟是同乡,对于皇帝那边的情况也颇为了解,便接着玉蓉的话说道:“是啊,那胭脂虎到了皇帝大主子跟前,说郡王畜养汉人姬妾是违反祖宗定下的规矩。真难为她说得出口,真要违反祖宗规矩了,不得是大罪,是要处罚的。她是想一家子都被她这醋淹死不成!”
作坊里的人,平常会被分派到不同地方干活,但也有很多相聚在一起的时候,例如午休吃饭,作坊内定期的大整理等。这么多人聚在一块,要按规矩禁止他们说话聊天,那是不可能的。有了这么一桩精彩的新闻,就更不可能了。因郡王平日对坊里的人都好,在这个小事故中,大家都偏向他是很正常的。
又有人说:“这歌姬就跟戏子是一路的,王府里养戏子可是最平常的事了,哪座王府没有,就她酸气冲天啦!”
“你不早知道吗?当初不就闹过一场了吗,那可是一只胭脂虎。我啊,甚至听过我们的张公公私底下也这么称呼那位的呢。”
大家所说的就是去年太后选秀的事情,待皇帝亲选后,余下的二十五名秀女,太后分别赐给诸位皇子和几名婚龄的宗室子弟。太后给愉郡王三名,愉郡王的福晋拒收,惹得太后发怒后才勉强接受。后来听说她还是把这三名秀女送到郡王的两位弟弟府上去了。
“还敢到皇帝面前告状,可真是一只可怕的胭脂虎啊!”有人感叹。
更多人期待后续,“后来如何?后来如何?胭脂虎告御状了——后来呢?”
那位消息灵通的小太监见众人都期待着,郑重其事地瞧了一通周围,正色道:“我听说啊,被皇上撵出去了!皇上说,你这泼妇,为了一点小事,如此惊扰了太后和太妃娘娘,撵出去,撵出去,以后都不许你进宫来!”
这样的演绎果然让众人大为满意,哄笑起来,纷纷道“好”“好皇上”“皇上英明”。
幼兰自然没有加入议论,甚至也不愿去听。只是那天晚上,她静静的趟在床上,眼睛一直睁开,久久没能入睡。
她的心情就算是最亲近的玉蓉也无法完全知道吧。
说伤心也不是。
如果说是伤心,那原因就比较简单,就是郡王承诺过什么,如今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可郡王从未许诺,所以也不是伤心。
这是一种比伤心更复杂更广泛的情绪。
也许是失望——期望落空的失望;
因为,在从未追问过自己内心的幼兰心里,对郡王还是有期许的。
是如同那日所说的,期待有一天能出宫,郡王把她接到王府一起生活吗?
要是这样的话,谁说多了一名歌姬就不会如此发生呢?
——也不是这样的期许。
其实是对郡王的期许,只针对他本人,无关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期许他是一个完美的人!
在幼兰的心里,依然有着这样的期许和奢求;
一直以来,她只把这样的期许和奢求投注在愉郡王的身上,今天她失望了。
也许是更具体和更世俗的原因让幼兰感觉到失落,百般不是滋味。与郡王相识已久,好像是很熟悉,但其实具体的交往也不过是在作坊简单聊几句,谈论的多是书画。这样的交往,是脱离世俗的,但要是把他们的关系回归世俗人间,并且真往那个隐约暗示的方向发展,那么大概在愉郡王福晋等人看来,她也不过是像那名从江南带回的歌姬一样,是一名讨厌而下贱的女子而已!
长期在宫廷里作劳役,画图,即便是像失去自由的整日拉磨的驴子,与那样的情况一对比,倒还有点超脱的意味呢!
——幼兰想到此,不禁自嘲一笑。
因了这样一件看似不沾边的事,又想起往日种种,幼兰觉得在愉郡王那一面而言,虽然他对自己表现出怜悯和关切,也未必出自男女之情。这样一想,心里反而轻松了,这份隐秘的念想也就断绝了。
但说到底,心里还是受打击的,心情抑抑郁郁,加之两月有余的劳累,身体就不自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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