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仄行》不羁雨客

1、当共享充电宝连错了线 咖啡店借充

　　傍晚的咖啡店人不算多，空调风带着点咖啡豆的焦香，慢悠悠地吹着。许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个笔记本，手里捏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纸上没动，眼神却像扫描仪似的，扫过玻璃窗外的车流。
　　他点的美式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好像没看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稳得像个节拍器。
　　“砰”一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带起一阵风。
　　许愿抬眼，看见个穿牛仔外套的男人，头发有点乱，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手里捏着个黑屏的手机，冲他晃了晃：“哥们，借个充电宝？”
　　男人声音有点哑，像没睡醒。许愿皱眉，从背包侧袋摸出个白色充电宝递过去，没说话。
　　“谢了啊。”男人接过去，插上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冲许愿笑，“回头请你喝咖啡。”说完也不等回应，拿着手机去了吧台，点了杯冰的，靠着吧台就刷起了消息，手指飞快。
　　许愿收回目光，重新盯着笔记本，笔尖落下去，划了道笔直的线。
　　这插曲短得像没发生过。等男人喝完咖啡，把充电宝还回来，说了句“走了”，许愿也只是“嗯”了一声。
　　三天后，许愿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欠你的咖啡，老地方，来拿。”
　　他盯着短信看了两秒，起身换了件外套，还是去了那家咖啡店。
　　傍晚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影。那个穿牛仔外套的男人已经在了，还是上次那个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冰美式。看见许愿进来，他抬了抬下巴：“这儿。”
　　许愿走过去坐下，没碰那杯咖啡。
　　男人笑了笑，刚要说话，店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那种接触不良的闪，是像电流被掐断又猛地接上，连带着空气都晃了晃。咖啡机的嗡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咿咿呀呀的胡琴声，尖细，有点刺耳。
　　许愿猛地转头看窗外——刚才还车水马龙的街道不见了，玻璃外面是灰扑扑的青砖墙，墙头上爬着枯黄的草，风一吹，呜呜地响。
　　他又转回头，吧台后面的店员不见了，咖啡机变成了个掉漆的木头柜子，上面摆着些油彩和戏服头面。
　　“啧，这附加服务挺别致。”旁边的男人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不存在的灰，语气里那点戏谑淡了点，“看来今天这咖啡，得边逃命边喝了。”
　　许愿没理他，手指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长裙子在走路。
　　他回头，看见戏台的红幕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幕布后面，两个穿着戏服的人影并排站着，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身形，那发型，一模一样，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
　　胡琴声突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
　　异度，渡，一切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