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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篇——末 我林府不养 ...

  •   晚膳时分,林府众人齐聚前厅。
      兰书桉坐在最末席,对面就是林二少爷林于恒。对方虽被罚跪了半日,此刻却依旧趾高气扬,时不时朝他投来挑衅的目光。
      “书桉啊。"林老夫人慈爱地夹了块鱼肉给他。
      “多吃些,你太瘦了。"
      “多谢外祖母。"兰书桉轻声道。
      “哼,装模作样。"林于恒小声嘀咕,“一个吃白饭的,也配……"
      “于恒!"林老爷重重放下筷子打断林于恒还未说完的话。
      林于恒只得悻悻闭嘴,却见坐在对面的林玉霄忽然开口:“父亲,下月松元宗开山收徒,我想去试试。"
      林老爷眉头舒展:“也好,你若能入松元宗,也是我林家的荣耀。"
      “以大哥的本事肯定可以。"林于恒自豪的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兰书桉。
      林玉霄淡淡扫了林于恒一眼。
      “不过松元宗考核严苛,需得提前准备。”
      林玉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兰书桉,淡淡开口“兰表弟不如也去试试。"
      厅内霎时一静。
      兰书桉握筷的手微顿,他并未想过去,自己不过一个“灾星”。
      老夫人看到兰书桉的小动作笑道:“书桉若想去,便一起去吧。"
      “祖母!"林于恒猛地站起,"他一个废物,凭什么!”
      “坐下!"林老爷厉喝。
      林玉霄却忽然轻笑一声:“于恒说得对。"他看向兰书桉,眼中满是讥诮,“松元宗不是收容所,兰表弟连灵根都未觉醒,去了也是送死。"
      兰书桉指尖掐入掌心。
      他知道林玉霄是故意的,但目的什么?羞辱?不会,他不相信林玉霄会无缘无故这般。
      “我……"
      “好了。"林老夫人打断道,“此事日后再议。书桉,你身体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吧。"
      兰书桉低头应了声,匆匆离席。
      身后传来林于恒的嗤笑:“看吧,一说正事就装病。”
      是夜,暴雨倾盆。
      兰书桉蜷在床上,后背的伤疼得他无法入睡。窗外电闪雷鸣,忽然,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窗前的人影。
      “谁?!"兰书桉猛地坐起。
      人影一晃而过,但兰书桉看清了那抹白色衣角——是林玉霄!
      他冲到门前,却见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丢着一个小包袱。兰书桉犹豫片刻,还是冒雨捡了回来。
      包袱里是一本《松元宗入门心法》,一枚玉简,一瓶和昨天差不多的要膏,以及……一盒桂花糕。
      兰书桉怔住了。
      玉简上刻着简单的聚灵阵,是给未觉醒灵根的人用的。而心法扉页上,有人用朱笔写了一行小字:
      “姨母拼命救下你,你别想在林府好吃等死。”
      字迹凌厉,像极了某人说话时的语气。
      兰书桉眼眶微热。他早该知道,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糖莲子的表哥,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过。
      这一次,兰书桉看清了躲在树后的身影——林玉霄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仍固执地望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林玉霄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转身就要离开。
      “表哥!"兰书桉忍不住喊出声。
      林玉霄脚步一顿。
      “……闭嘴。"他没有回头,声音淹没在雨声中,“明日寅时,后山竹林。"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雨幕里。
      翌日天未亮,兰书桉便悄悄来到后山。
      竹林深处,林玉霄早已等候多时。他今日穿了一身劲装,腰间别着玉算盘,见兰书桉来了,直接抛给他一柄木剑。
      “拿着。"林玉霄冷声道。
      “我只教一次。"
      兰书桉接过剑,还未开口,就见林玉霄突然攻来!
      “铛!"
      木剑相击,震得兰书桉虎口发麻。林玉霄的攻势凌厉如暴雨,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太慢。"
      “没用力。"
      “你是木头吗?不会躲?"
      林玉霄的呵斥声中,兰书桉渐渐力竭。就在他即将摔倒时,又一到剑意落下,一股暖流突然从脊椎处涌出——
      “砰!"
      兰书桉下意识挥剑,竟将林玉霄逼退三步!
      两人同时愣住。
      “你……"林玉霄眯起眼看着这个瘦弱的表弟。
      “刚才那招,跟谁学的?"
      兰书桉茫然摇头。
      “我、我不知道……"
      林玉霄沉默片刻,上前两步突然伸手按住兰书桉的手腕,体内还是毫无灵力波动。
      “奇怪。"林玉霄皱眉,“你体内确实没有灵根,但方才那一剑……"
      他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林玉霄迅速收手。
      “今日到此为止。"说完,转身便走。
      “表哥!"兰书桉急道。“明日……”
      “明日我不来了。”林玉霄头也不回。
      “七日后松元宗初选,你好自为之。"
      兰书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不知道的是,林玉霄走出很远后,突然按住自己颤抖的右手——那里,是刚刚被震的发红的手臂。
      “兰书桉……”
      看着手臂低声呢喃,忽的抬头看向远处,似有所想。
      七日后,松元宗。
      天穹碧蓝如洗,仿佛一块无瑕的琉璃,澄澈得能倒映出下方巍峨连绵的仙山。旭日东升,金辉泼洒,将无数殿宇的琉璃瓦照得流光溢彩,云霞缭绕间,有仙鹤清唳,衔风而过。
      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数以万计的少年少女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锦衣华服者有之,布衣草履者亦有之,人人脸上都交织着忐忑、激动与憧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渴望与喧嚣。
      “快看!那就是测灵碑!”
      “不知我能否有幸拜入内门……” 嘈杂的议论声、兴奋的低呼、长辈的叮嘱汇成一片浩大的声潮,冲刷着汉白玉铺就的广场。
      兰书桉站在人群的边缘,身着一套崭新青衫,那是祖母临走前让嬷嬷送来的。
      他与林玉霄一言不发,与周遭的热烈格格不入。那冲天的喧嚣、灿烂的阳光,落在他眼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模糊而遥远。
      他微微眯起眼,有些不可置信感受着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暖意,却觉得心底某处依旧是一片洗不去的冰冷和死寂,与这晴空万里的热闹景象割裂开来。
      一个月前那个雪夜的血腥味、鞭挞的疼痛、以及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依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的脊椎上。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兴奋得脸庞发红的少年少女,掠过高台上仙风道骨、俯瞰众生的宗门长老,最终落在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铭刻着古老符文的测灵碑上。
      那石碑沉默矗立,在阳光下闪烁着青灰色的冷光,仿佛一只亘古永存的巨眼,即将冷漠地审判每个人的命运。
      兰书桉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触及那半块冰冷的、刻着昙花的玉珏,仿佛在汲取安慰。
      这万丈晴空,千人欢呼,于他而言,并非通往仙途的光明起点,而更像是一个巨大而未知的漩涡入口。
      四周是高台,坐着各位长老及主持大会的两位大师兄。台下,新弟子们翘首以盼,人声鼎沸。
      一位腰间挂着象征内门弟子腰牌的人立于高台最前方,身姿如松,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台下众生,正是宗门天才之一——陆栖川。
      陆栖川言简意赅,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压过所有嘈杂。
      “肃静。测灵开始,念到名讳者上前,手触测灵石,注入灵力。”
      而另一位同样挂着象征内门弟子腰牌得俊秀少年懒散地坐在陆栖川侧后方的椅子上,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他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温和神情,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偶尔会侧身对陆栖川低声点评一句:“啧,这届苗子心性不错,就是有点吵。” 说完可能还悄悄抿一口酒。陆栖川则会对岑惊昼回以一个闭嘴的眼神。
      岑惊昼嬉皮笑脸的回应。
      “江恨水”陆栖川高声念道。
      听见自己的名讳被念到,随手丢出一件飞行法器,在众人惊呼中潇洒地跃至碑前,动作带着世家子的矜贵与不羁。
      手按上去,测灵石先是泛起代表木灵根的绿色,随即绿色迅速被浓稠如血的猩红色吞噬!红光冲天,甚至隐隐形成血海翻涌、万灵哀嚎的恐怖异象,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台下众人惊呼后退,面露恐惧厌恶。
      “邪术!”“魔道!”
      台上几位长老面露震惊,面面相觑,有的皱眉,有的却眼中精光一闪——此子虽邪性,但天赋异禀。
      陆栖川眉头紧锁,语气更冷:“血灵根。下一位。”
      岑惊昼坐直了身体,挑眉低笑:“哦?江家这小子,有点意思。这得酿多少酒才能压下这煞气?”
      “别天天想着酒。”
      “无趣。”
      江很水本人对周围反应毫不在意,反而对自己的炫酷特效很满意,嘴角一勾,扔给记录弟子一袋灵石:“记好看点。” 然后大摇大摆走下台。
      “卿榆。”陆栖川调整好情绪念道。
      被念到名字的少年面无表情,步伐平稳精确得像尺子量过,无声无息地走到碑前。
      “喂,你觉不觉得这小子有点诡异。”岑惊昼说完抿了一口酒。
      “嗯。”
      “是吧!”
      “少喝点。”
      还不等岑惊昼在言语,一种深邃、冰冷、死寂的幽蓝色火焰无声地包裹住石碑!火焰跳跃,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和声音,周围温度骤降,靠近的人甚至感觉神魂都要被冻结吸入。异象可能是九幽深渊洞开,万鬼寂灭的虚影。
      众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台下瞬间寂静无声。
      台上长老骇然,这种灵根闻所未闻,强大、诡异、不容于常理。“这…这是何等灵根?!”
      陆栖川瞳孔一缩,罕见地流露出极致凝重:“幽冥火?记载中的禁忌灵根……” 他深深看了卿榆一眼,仿佛要看穿这具皮囊。
      岑惊昼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他缓缓放下酒葫芦,眼神锐利如刀:“卿榆……了不得啊。”
      随后又吊儿郎当的看向陆栖川。
      “诶,师弟,你的宗门天才之明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我与你是一同入门。”陆栖川依旧看着台下那人
      “切,无趣。”
      卿榆本人对结果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指令,无波无澜默默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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