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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残局——始 唯一存活的 ...

  •   人间不太平,妖怪冲破封印,肆意横行。
      火光冲天,晏家庭院里开满了血红色的花--那是晏家人的血浇灌而出。
      “桉儿……不怕”
      妇人声音沙哑,她抬起沾满血的手轻轻擦拭着晏桉满是泪痕的脸,如枯叶摩擦,颤抖着擦拭晏桉脸上的泪痕。可她的力气早已耗尽,指尖只轻轻掠过他的脸颊,便颓然垂落。“娘……”
      兰书桉呆呆的跪坐着,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自己娘亲抬起却又坠入血泊的手。
      是三百多具死体?还是四百多具?记不清了……
      但他们都整齐地铺满庭院,面容安详眠。
      大火还在不停的燃烧着,树枝在烈焰中爆裂开来,发出劈啪的哀鸣,像是想把这些人烤暖和。
      可他的娘亲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轻轻抚摸他的头安慰他,如果不是这场肆虐,相必他的娘亲永远不会放他一个人坐在那冰冷的石阶上。
      耳鸣尖锐刺穿脑海,意识开始模糊、发黑
      他终于有了反应,开始挣扎,但是他好像被困住了一般,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与那些血水一起将他淹没--
      “不,不要--!”
      一桶冷水迎这面泼来,他被猛的惊醒,浑身不收控制的战栗。
      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他下意识想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动不了,脸上分不清是冷水还是冷汗,水珠从鼻子上掉落,无声砸在地上,激不起半点波澜。
      “还敢反抗?小杂种,敢在老夫人面前告状,看我不打死你!”浑身不收控制的战栗。
      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他下意识想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动不了,脸上分不清是冷水还是冷汗,水珠从鼻子上掉落,无声砸在地上,激不起半点波澜。
      “还敢反抗?小杂种,敢在老夫人面前告状,看我不打死你!”
      鞭声破空,狠狠打在他的身上。
      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闷哼一声,终于看清了眼前,这里是林家的一处破落院子--他现在的住处。
      月光透着那矮墙照进来,将眼前人的脸照的格外狰狞,雪花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却似有千斤重一般,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是了,他被绑在树干上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场大火下,自己活下来了。
      那人看见晏桉这般,嫌恶道“我呸!一个外姓野种,若不是仗着老夫人的几分怜爱,也配和二公子叫嚣?”
      晏桉低着头没有说话,只希望这次可以快点结束。
      那人见他毫无反应,又要动手,狞笑着抬起手,抬手的瞬间一阵笛声传来,那人一顿。
      “这般吵闹若是打扰了祖母休息,这罪……你可担得起?”
      林玉霄声音清冷,似裹着霜雪,立与飞檐之上,笛声好似要引动九霄雷云。
      那人一看是林家大少爷,脸色骤变,瞬间没了刚刚嚣张的气焰,忙躬身退到一旁。
      “大、大少爷教训的的是,是小的声音太大了,竟惹的大少爷亲自……”
      话音未落,林玉霄足尖轻点,飞檐上的雪花簌簌崩落,踏着最后一缕笛音垂落地面,白衣如雪,连尘埃都不敢沾他的衣角。
      袖袍一拂,灵力震荡--
      “砰!”那人被振飞道墙上重重摔倒在雪地上,吐出一口血来,又连滚带爬地叩首:“大少爷息怒!小的知错了!”
      与此同时,绑着兰书桉的绳子也断开来。
      兰书桉失了脱力,重重趴倒在地上,鲜血与雪水混合,刺激着他的神经。
      兰书桉在泥泞中艰难抬头,那抹白,比月光更灼目,晃得他眼睛疼。
      终是低下头来,看着被自己鲜血染红的院子,心中不停叹气,怕是又有收拾好一会儿了。
      林玉霄冷冷看着趴在血水里的兰书桉,好看的眉头微皱。
      “怎么?打几下就不行了?”
      兰书桉闻言咬着牙,撑着枯萎的地站起,全身火辣辣的疼。他比林玉霄矮了半个头,只能看见对方绣着银线云纹的衣领,和紧绷的下颌线。
      “多谢……表哥。”他低声道。
      林玉霄冷笑。
      “别叫我表哥。”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兰书桉的衣襟,“兰书桉,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你这张脸,都会想起姨母的死!"
      兰书桉呼吸一滞。
      六年前那场屠杀,兰府上下三白五十五口人,尸骨无存。只有他被发现昏倒在血泊中,身下压着半截母亲的贴身玉佩。
      “不是我……"兰书桉嗓音发颤,“我不知道妖物为什么……"
      “闭嘴!"林玉霄猛地将他掼在树上,力道十足震的那颗枯树上为数不多的枯叶掉落,眼底泛起血色。
      “姨妈最疼你,临死前还护着你,可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兰书桉后背撞上树干,疼得眼前发黑。可更疼的是胸口——林玉霄的恨意像刀子,一下下剜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林玉霄从小就喜欢母亲。母亲很温柔,做的桂花糕最是好吃,还会抱着自己和年幼的林玉霄讲故事。而如今,母亲死了,那颗老桂花树也随着去了,活下来的却是他这不祥之人。
      “对不起……”兰书桉哑声道。
      林玉霄松开手,甩了甩手,像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别摆出这副可怜相。"他转身离去,声音冷得像冰。
      “下次,我可不会救你。"
      林玉霄说完头也不会的消失在眼前。
      兰书桉卸了力滑坐在地上,看着那高大而悲伤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久到大腿被冻的发麻,身上得血凝固才回过神来,依着枯树,指甲深入树皮接力踉跄起身,一瘸一拐回到那破旧的房间。
      蜷缩在用砖头和土堆砌成的床上角落,身上盖着单薄的破棉被,咬着牙不让声音发出,他没有药,身上的伤口疼的他指尖发颤。
      他忽然想起仆从的咒骂:“妖物怎么没吃了你这灾星?"
      ——是啊,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他?
      “啪嗒。"
      窗棂轻响。兰书桉警觉抬头,看见门缝里塞进一个小布包。他忍着疼爬过去,打开一看,竟是上好的金疮药,旁边还搁着块桂花糕。
      兰书桉愣住。
      桂花糕是母亲最拿手的点心,也是……林玉霄最爱吃的。
      窗外,一道身影立于那颗枯树后,浅蓝色衣角被风吹起。隔着那道门缝,他看到那枚暴露在月光下的玉佩——是林玉霄的。
      可等他想要看仔细时,人影已不见踪影,只有面前的布包在无声告诉他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将药小心放好,或许是不舍的也或许是为了留下什么。
      深夜,兰书桉被后背的伤疼醒。
      他听见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那黑影越来越近,知道走到门前才停下。
      很安静,谁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动对方,许久,久到兰书桉因疲惫昏昏欲睡时,门外终是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蠢货。"
      兰书桉猛的清醒,是林玉霄的声音!屏住呼吸,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不对。
      门缝下缓缓伸入一张符箓,林玉霄注入轻微灵力,那符箓化为黄色微光包裹着自己——安神符,能镇痛助眠。
      感受道自己身上传来的轻松,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彻夜守着自己,林玉霄就偷偷蹲在门外,从门缝塞糖莲子给他。
      那个会为他爬树摘李子的表哥,是什么时候开始恨他的?
      兰书桉攥紧被角,脊椎处隐隐发烫。
      窗外,雷声轰鸣,林玉霄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的,安神符起了作用,带着疲惫缓缓睡去。
      许是祖母知道了此事,叫人送来补药,数日后的清晨,伤好大半走出自己的院子,枝头的鸟儿在歌唱,走至回廊遇见林玉霄。
      对方身穿浅蓝色衣物坐在石凳上,专注核对账册,玉算盘拨得噼啪响,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犹豫片刻后,走过去,低声道:“……谢谢你的药。"
      林玉霄指尖一顿。
      “什么药?"他抬眸,眼底满是讥诮,“兰少爷莫不是烧糊涂了?"
      兰书桉抿唇,从袖中取出那块包桂花糕的帕子——角上绣着林家商号的徽记。
      林玉霄眼神骤冷。
      “扔了。”他一把夺过帕子销毁证据般扔进水里。
      “你若死了,我可不好和祖母交代”看都没看兰书桉一眼。
      兰书桉站在廊下,看着林玉霄冷然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半块玉珏。
      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玉上刻着一朵朵昙花,但是缺了一半,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兰少爷。"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兰书桉回头,见是林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手里捧着一套新制的衣裳。
      “老夫人吩咐,让您换了这身,待会儿去前厅用膳。”嬷嬷低声道。
      兰书桉温和回道:“我知道了,有劳嬷嬷亲自跑一趟。"
      嬷嬷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二少爷那边……老夫人已经罚他去祠堂跪着了。"
      兰书桉垂眸,没有接话。
      他知道,林老夫人是真心疼他,可这偌大的林府,谁又会真的在意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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