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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运交织 祁厌得知父 ...

  •   林子木站在音乐楼前,反复确认手机上的时间——17:30,距离祁厌说好的练习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这很不寻常,祁厌从不迟到。

      手机震动起来,是祁厌发来的短信:"校长办公室,紧急情况。你先练,别等。"

      林子木皱眉,回复:"出什么事了?"

      已读标记出现,但整整五分钟没有回复。林子木收起手机,走向琴房。路过行政楼时,他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祁厌。

      校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很严,但隐约能听到里面激烈的争论声。林子木放轻脚步靠近,立刻辨认出祁厌压抑着怒火的嗓音。

      "我说了我不去!"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祁父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公司现在的情况,你必须立刻接手英国分部的业务。"

      "我才十八岁!"

      "我二十岁就已经在管理整个亚太区了。"祁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机票已经订好,明天上午十点。"

      林子木的呼吸一滞。明天?这么突然?

      "至少让我完成高考。"祁厌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林子木从未听过的恳求。

      "没必要。"祁父斩钉截铁,"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剑桥读经济,毕业后直接进公司。"

      "那音乐呢?林子木呢?"祁厌的声音微微发抖。

      一阵沉默。林子木屏住呼吸,手心渗出汗水。

      "那个弹钢琴的孩子?"祁父的语气突然变得微妙,"林雅芝的儿子..."

      林子木瞪大眼睛。他母亲的名字从祁父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你调查他?"祁厌的声音陡然提高。

      "例行背景调查而已。"祁父冷静地说,"不过...确实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林子木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你母亲和林子木的母亲,曾经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同班同学。"祁父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林子木脑中轰然炸开,"这张照片是在他们毕业音乐会后拍的。"

      林子木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母亲从未提起过这段往事,也从未说过认识祁厌的母亲。

      "这...这不可能。"祁厌的声音充满震惊。

      "照片背面有字。"祁父继续道,"'给未来的孩子们,愿音乐永远陪伴你们。——Ann & 雅芝'"

      Ann——林子木现在明白了祁厌耳钉上"A"的含义。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母亲偶尔流露出的对往事的怀念,那些被尘封的相册,和那架放在阁楼多年未被触碰的老钢琴...

      办公室门突然打开,林子木来不及躲闪,直接与走出来的祁厌撞了个满怀。

      "林子木?"祁厌脸色苍白,眼中交织着震惊和痛苦,"你怎么..."

      祁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看到林子木,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冷静。

      "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祁父将照片递给林子木,"认识这两个人吗?"

      林子木颤抖着接过照片。上面是两个年轻女孩站在钢琴旁的合影——左边那个他一眼认出了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右边则是一个金发女孩,笑容灿烂,怀里抱着小提琴。尽管从未谋面,但那与祁厌如出一辙的眉眼让林子木立刻确认了她的身份。

      "我妈妈...和..."他的声音哽住了。

      "我母亲。"祁厌低声接话,手指轻轻触碰照片边缘,像是在抚摸一个遥远的梦。

      祁父清了清喉咙,打破这微妙的时刻:"看来命运确实有趣。不过..."他的目光转向祁厌,"这改变不了什么。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别让我派人来押你。"

      说完,他大步离去,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冷酷的节奏。

      校长办公室里,老校长无奈地摇摇头,也关上了门。走廊里只剩下两个少年和那张泛黄的照片,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你...早就知道?"祁厌终于开口。

      林子木摇头,眼眶发热:"妈妈从没提过。"他翻过照片,背面那行字迹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给未来的孩子们。

      "这太..."祁厌的声音哽住了,"她一直知道你的存在,却从不告诉我..."

      林子木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父亲说你要明天走?"

      祁厌的肩膀垮了下来:"公司出了些问题,他需要我立刻去英国接手部分业务。"他苦笑一声,"所谓的'家族责任'。"

      "但高考...我们的音乐..."

      "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祁厌的声音低沉,"我只是他培养的接班人,不是儿子。"

      林子木的心揪成一团。他伸手想安慰祁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照片上的两个年轻女孩微笑着,仿佛在见证这一刻的荒谬与残酷。

      "跟我来。"祁厌突然抓住林子木的手腕,拉着他快步走向音乐楼。

      308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祁厌几乎是冲向了钢琴。他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重重砸下一串不和谐音。

      "祁厌..."林子木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祁厌的声音破碎,"为什么她从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带走?"他的拳头再次砸向琴键,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子木轻轻关上门,走到祁厌身边。他小心地握住祁厌的手腕,感受到对方脉搏的狂跳。

      "也许...她有自己的苦衷。"林子木轻声说,"就像我妈妈,自从爸爸生病后,她就再也没碰过钢琴。"

      祁厌抬头看他,眼中的痛苦几乎化为实质:"你父亲生病?"

      "嗯,在我五岁时。"林子木点头,"脑瘤。手术后活下来了,但留下了后遗症。妈妈为了照顾他,放弃了音乐学院的教职。"

      祁厌的表情变得复杂:"我母亲...是在去音乐会的路上出的车祸。那天她和父亲大吵一架,因为他不让她继续演出。"

      两人沉默下来,照片上的笑容在记忆中闪烁。命运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将两个家庭纠缠在一起,又用时间和悲剧将他们分离。

      "我恨他。"祁厌突然说,声音低沉而危险,"恨他控制一切,恨他夺走母亲,现在又要夺走我..."

      林子木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紧紧握住祁厌的手。那只手冰冷而僵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至少..."林子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我们的母亲...她们曾经是朋友,也许..."

      "也许什么?"祁厌抬头,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也许她们希望我们相遇。"林子木鼓起勇气说出这个近乎天真的想法,"就像照片上写的...给未来的孩子们。"

      祁厌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他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转而抚上林子木的脸颊。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却又如此出乎意料,让林子木的呼吸为之一滞。

      "你知道吗,"祁厌的声音轻柔下来,"自从遇见你,我才重新开始相信音乐...相信美好事物的存在。"

      林子木的眼眶发热,祁厌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抹去一滴未落下的泪。

      "我不会放弃。"祁厌突然说,"不会像母亲那样...屈服于他的安排。"

      "但明天..."

      "我会去英国。"祁厌的眼中闪烁着决心,"但不是为了他。我要去皇家音乐学院面试,用母亲的小提琴。"

      林子木瞪大眼睛:"你要..."

      "瞒着他。"祁厌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如果录取了,我会告诉他要么支持我学音乐,要么失去儿子。就像他当年对母亲做的那样。"

      这个大胆的计划让林子木既惊讶又钦佩。他认识的祁厌总是冷静克制,很少有这样近乎叛逆的一面。

      "那很危险..."林子木小声说,"如果他真的切断经济支持..."

      "我不在乎。"祁厌摇头,"我有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十八岁后可以自主支配。"他看向林子木,"问题是...你愿意等我吗?"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林子木心跳加速。他低头看着照片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她们的笑容穿越时光,仿佛在给予祝福。

      "多久?"他轻声问。

      "一年。"祁厌说,"如果我能考上,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回来。如果考不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会想办法尽快回来见你。"

      林子木抬起头,直视祁厌的眼睛:"我会等你。"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祁厌眼中最后的防线。他一把将林子木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林子木能感受到祁厌的心跳,又快又重,与他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

      "有一件事..."祁厌松开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上面挂着一个精巧的音符吊坠,"母亲留给我的。我想给你。"

      林子木屏住呼吸:"这太珍贵了,我不能..."

      "正因珍贵,才要给你。"祁厌坚持,将项链戴在林子木脖子上,"它会代替我陪着你。"

      银质吊坠贴在皮肤上,冰凉渐渐变得温暖。林子木小心地触碰它,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我也有东西给你。"他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们合奏的录音,所有版本都在里面。还有..."他红着脸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上了飞机再看。"

      祁厌接过U盘和纸条,珍重地放进胸前的口袋:"我会每天听。"

      两人再次相拥,这次更加温柔,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感觉深深刻进记忆。窗外,夕阳将琴房染成金色,为这个苦涩而甜蜜的告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当晚,林子木回到家,发现母亲罕见地在客厅里弹钢琴。那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曲子,忧伤而美丽。

      "妈?"他轻声唤道。

      母亲停下手指,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小木,过来。"

      林子木走过去,惊讶地看到钢琴上放着一张与今天见到的一模一样的照片。

      "您...知道了?"

      母亲点点头:"祁明远今天来找过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想了解...关于Ann的事。"

      林子木的心跳加速:"您和祁厌的妈妈...是好朋友?"

      "最好的朋友。"母亲轻抚照片,"我们约定毕业后一起开音乐会,一起教学生...直到她遇见了祁明远。"

      "他...对她不好吗?"

      母亲摇头:"不是不好,只是...太控制了。Ann结婚后渐渐淡出音乐圈,直到你出生那年,她突然联系我,说要重返舞台。"母亲的声音哽咽了,"那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一周后,她就..."

      林子木抱住母亲,感受到她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二十年的时光和秘密在这一刻被揭开,伤痛依旧新鲜。

      "祁厌...他明天要去英国了。"林子木低声说。

      母亲松开他,擦了擦眼泪:"我知道。祁明远来...其实是想让我劝你放手。"

      林子木瞪大眼睛:"什么?"

      "他说祁厌有'更大的责任',不应该被...被感情牵绊。"母亲苦笑一声,"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话。"

      "您...怎么回答的?"

      母亲的眼神变得坚定:"我告诉他,Ann和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不会让同样的遗憾发生在你们身上。"

      林子木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抱住母亲,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祁厌给了我这个。"他展示脖子上的音符项链,"说是他母亲留下的。"

      母亲轻轻触碰吊坠,眼中闪过惊讶:"这是Ann最珍爱的项链...她常说有一天要送给自己的孩子。"她看向林子木,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儿子...很在乎你。"

      林子木红着脸点头:"他说会回来。"

      "那就等他。"母亲的声音坚定起来,"音乐家最擅长的就是等待正确的节拍。"

      第二天早晨,林子木站在机场出发大厅,与祁厌面对面。祁父在不远处与秘书交谈,刻意给他们留出空间。

      "别忘了练习。"祁厌故作轻松地说,"等我回来要检查的。"

      林子木点头,喉咙发紧:"每天都会练。"

      祁厌看了看父亲的方向,突然压低声音:"我偷偷改了机票。先去伦敦面试,再去剑桥见他安排的人。"

      林子木瞪大眼睛:"你确定?"

      "确定。"祁厌的眼神坚定,"这是我的人生,我的选择。"

      广播响起登机提醒。祁父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了林子木一眼:"时间到了。"

      祁厌最后拥抱了林子木一下,在他耳边低语:"等我。"

      然后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林子木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安检口。他摸了摸胸前的音符吊坠,默默祈祷。

      回到学校,林子木独自走进308琴房。阳光依旧,钢琴依旧,只是少了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他翻开琴凳,发现祁厌留下了一张纸条:

      "给林子木:
      无论多远,音乐都会带我回到你身边。
      ——R"

      林子木将纸条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在钢琴前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现在,林子木也有同样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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