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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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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总是过得很快，陈母和陈平租了辆车，拉着大包小包赶去了大学。
陈平一路听着陈母叽叽喳喳地说话，目光时不时顺着陈母指的方向望去，复古的教学楼，高耸的树木，漂亮的女同学，什么都很常见，什么都很新奇。
宿舍是四人间，两边各有两个上下铺床位，床铺旁边各有一个衣柜，中间是大家共用的桌子。陈木是第一个到的，按照陈母的意思，占了左边一个下铺。
陈母只请了半天假，给陈平收拾完东西，她就赶上了回林家的路。
陈平坐在桌子一旁的凳子上，左手边就是打开的窗户，宿舍周边长着一颗颗粗壮的大树，延伸出的树干和树叶把窗户盖得严严实实。陈平忍不住靠近快要长到窗户里面的树干，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却不小心和楼下站着的男人对视。
男人不知看了陈平多久，眼神带着探究，陈平匆忙转身，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没过一会儿，门被打开了，面前的人笑吟吟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线，他显然看到了陈平，又笑着打招呼，“你好啊，我叫沈雁。”
陈平拘谨地站起身来，脸崩得紧紧的，“你好，我叫陈平。”
看见面前的男人伸出手，陈平装作泰然的样子反握上，却没想到沈雁太过自来熟，手被沈雁两只手紧紧握着上下摇晃，陈平想抽出来都不太好意思，半边身子都木了，他又下意识低下头。
“陈平，这是顾旭东。”
陈平抬头看去，才发现沈雁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面前叫顾旭东的男人颇为眼熟，这就是刚刚在楼下和陈平对视的男人。如果说，沈雁身上带着的是糖果的气味，是陈平初识就想要靠近的，那顾旭东身上就是苦涩的气味，陈平远远看着就想要逃离。
陈平的手被沈雁适时地放下了，又僵硬地抬起，因为眼前眼神犀利的男人向他发起了握手邀请，幸好这次的握手很短暂，只是轻轻一碰就结束了。
“你好，顾旭东。”顾旭东的声音低沉，尾音轻得快要听不见，反而带着一些温润尔雅的感觉。
陈平挤出一个笑容，“你好。”
旁边的沈雁轰然大笑，“旭东，你看把小平吓成什么样了！”
顾旭东的气质带着天然的冷峻，浓眉舒展着也给人一种攻击性，眉骨突出，眼神深邃有力，配合着一副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让人感觉有些凶。
沈雁附着陈平的肩头以示安慰，“你坐着吧，我俩收拾一下。”
沈雁和顾旭东在床头收拾着，沈雁在上铺，顾旭东在下铺，顾旭东手脚利落，收拾完就去了厕所。沈雁翻身想拿箱子，却发现顾旭东早就不在了，他撒娇着求着陈平帮忙递一下箱子。
陈平被沈雁的语气闹了个大红脸，笨拙地把箱子拿上，只是刚碰上，陈平就恍惚了，他下意识问了出来，“你这箱子…是真皮的？”
沈雁接过箱子，趴在床头回话，“是啊，咋了？”
陈平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直到相处了大半个月，陈平渐渐意识到，宿舍里的经济差异十分的大，沈雁性格大大咧咧的，出手也十分阔绰，请人吃饭是常有的事情，还爱打扮，国外来的衣服香水全用上了，像个花枝招展的花孔雀。顾旭东属于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直到陈平看到顾旭东腕上的手表，精美贵气地晾在陈平眼前，滴滴答答好听地运转着，他才陡然意识到，顾旭东也是不缺钱的孩子。
“在干嘛？”陈平轰然被沈雁搂住。
对于沈雁的突袭，陈平有些适应了，他干巴巴地回道：“在看书。”
“你们历史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一天到晚都稀罕这书。”沈雁打量着桌子上被陈平堆得高高一摞的书，“让我数数，二，四，八，十二……”
沈雁震惊，“嚯，这得有二三十本吧！”
他瞪大眼睛，明显调笑着，“你这都看过了！”
陈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大部分都看过了。”
沈雁“啪啪”鼓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陈平看向沈雁的同时，余光也瞟到了旁边的顾旭东，对方看起来也有些称赞的意思，陈平木木地脸红着低下了头，迫使自己进入书籍的世界。
宿舍是按照专业分的，计算机专业多余了两个，历史专业多余了一个，所以多余的三个人分到了同一个宿舍。沈雁和顾旭东两人都是计算机专业，陈平是落单的那一个，两个专业作息都有些不同，本以为就会如此疏离开，没想到沈雁还时不时主动搭理自己，这让落单的陈平有些开心和惊喜。
9月的最后一个晚上，学生自发组织了同谊会，花孔雀沈雁自然是要去的，他招呼了陈平和顾旭东，把两人也强拉去了。
同谊会在一个小型ktv举行，ktv坐落在南区和北区之间，两个校区的学生都很踊跃地参加。
沈雁早早就到了地方，出门前精心打扮了一翻，上身穿着花衬衫，下面搭配了一条做了破旧痕迹的牛仔，脖子上还搭着一条细细的项链。陈平看不懂，只是像往常一样穿了短袖和长裤，幸好旁边的男人和自己一样，没多打扮就和陈平一起出了门。
陈平进门，参加同谊会的人比他想象得还多，人头攒动，大家又随着音乐跳着舞，给陈平和顾旭东走路的地方不多。
陈平个子小，少说被别人撞了两三次，他还在懊恼的时候，就被身边人搂住了。温热的手紧紧扶着陈平的肩，让陈平忍不住缩了缩身子，顾旭东也适时地把陈平搂得更紧了些。
男人个子高，身材壮实，只有他挤别人的份，他忍不住皱着眉，看起来不太好惹，不过尽管如此，优越的长相和身段还是太过吸引人，刚进来没一会儿，就被人搭讪了。
正好，花孔雀也看到两人了，他向陈平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这，顾旭东冷声拒绝后，就往沈雁那边赶。
沈雁招呼着两人坐下，注意到顾旭东的臭脸，他悄咪咪地凑近陈平耳边，“顾大少这是怎么了？”
陈平想了想，他摇了摇头，用气声小声回道：“我也不知道。”
沈雁还想搭在陈平身边再问，顾旭东已经手快把陈平搂在他那边，“别问他。”
陈平没反应过来就落在了顾旭东的怀中，他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强忍着没做出任何反应，身子也乖乖地贴着顾旭东。
沈雁只感觉一阵风过去，身边的陈平就不见了，再看过去，就发现陈平和顾旭东变成统一战队了，他也没生气，还贱兮兮地调笑，发出难以言喻的“欧呦”声音。
“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要好了！”
顾旭东踹了沈雁一脚，“滚一边去。”
沈雁看顾旭东如此，知道没事了，便打发了两人，朝着人堆里走去。
顾旭东带着陈平坐在了沙发上，他看着陈平的侧脸，瞧着他通红的耳廓，问道：“喝饮料还是酒？”
陈平兴奋地看着跳舞的人群，被动感的音乐感染，“要酒！！”
顾旭东哂笑，“好。”
酒很快被拿到陈平眼前，陈平眼巴巴地盯着，就要拿起品尝，杯身却被另一个人拖住。
男人低声问道：“没喝过酒？”
陈平舔了舔唇，摇头道：“没……”
动感的音乐萦绕在顾旭东耳边，灯光五光十色地照在陈平白净的脸上，陈平未免长得太乖了，眼睛就这么不谙世事地盯着顾旭东，好像在等他的回答，好像自己不让他喝，陈平就真的不喝了。
“你多大？”
陈平歪着头，不明白顾旭东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他想了想，转瞬恍然大悟，“我成年了！”
顾旭东笑了笑，“几几年几月份？”
“79年！8月份！”
刚成年一个月，顾旭东点了点头，“喝吧。”
陈平抬起酒杯，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流转，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好苦！
陈平砸吧着嘴巴，又把酒杯放下了。
他听着顾旭东在他耳边问，“不喝了？”
“不喝了！不好喝！”陈平坦言回答道。
陈平听着旁边的顾旭东笑出声，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看着顾旭东拿起他放下的酒杯，一饮而尽，动作颇为潇洒，喝完只觉得畅快。
“你……你怎么把我这杯喝了！”陈平有些惊讶。
“怎么，不让？”顾旭东扬眉问他。
也不是不让，就是这杯他喝过了呀，不干净的！不过，顾旭东不嫌弃那他就喝吧。
顾旭东给他重新点了杯饮料，是甜甜的橙汁，陈平就这么抱着喝了好几口，把嘴唇上和口腔里的苦味都冲了个干净。
他好奇地打量着舞池里的学生，突然看到沈雁跳上摆在舞厅中间的桌子，肩上扛着收音机，音乐声陡然放大，沈雁大叫，“嗨起来！”
舞池里几个舞技超群的男生围绕在沈雁周围，点燃了场子。
陈平显然吓了一大跳，后又被沈雁逗得忍不住大笑。
这份兴奋被周边欢快的气氛激发着，陈平忍不住对顾旭东说，“沈雁好好笑！”
顾旭东眉眼舒展着，眼睛里染上笑意，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宿舍10点半门禁，陈平和顾旭东10点一到就走了，沈雁还一直留在那嗨。
陈平和顾旭东走在黝黑的路上，身边只留下知了的叫声。
“沈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他今晚不回来了。”
“好。”
陈平今晚玩得开心，脚下轻快，赶在门禁前到了宿舍。
“你先去洗澡吧，大热天的，洗完会舒服些。”陈平说。
顾旭东没推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