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疏影》觅清呀

4、“情敌”

　　林清浅躺在床上睡不着，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两声。
　　林清浅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条消息发愣。
　　第一条来自江瑾：【浅浅，市美术馆有莫奈特展，周六一起去？我弄到两张票。PS：记得带那件蓝色外套，天气预报说会降温。】
　　江瑾是他名义上的哥哥，她是孤儿，他们俩一起长大。
　　第二条来自宋疏影：【周六数学竞赛集训，教授会讲你一直没搞懂的傅里叶级数。早上7点校门口见。】
　　"啊啊啊！"林知妙从背后扑过来，下巴搁在林清浅肩上，"这不就是现实版《流星花园》吗！道明寺和花泽类同时约你！"
　　林清浅手忙脚乱地锁上手机："）别瞎说！江瑾哥只是...只是..."
　　"只是暗恋你十五年？"林知妙翻了个白眼，"全校都看得出来好吗？上次他来学校，盯着你看的那个眼神——啧啧，简直能把你的校服烧出个洞来。"
　　林清浅的脸瞬间红得像食堂的小番茄。她当然知道江瑾对她的感情不止兄妹那么简单。记得十六岁生日那天，江瑾喝多了，在福利院后院的梧桐树下，差点就...
　　"所以你去哪个？"林知妙掰着手指分析，"莫奈特展可以提升艺术修养，还能跟你家瑾哥在浪漫的美术馆里卿卿我我；数学竞赛能保送清华北大，还能看宋疏影那个高冷学霸为你抓耳挠腮讲题的样子..."
　　"我两个都去。"林清浅突然说。
　　"啊？"
　　"上午竞赛课到11点半，特展下午1点才开始。"林清浅快速计算着时间，"从学校打车到美术馆只要20分钟。"
　　林知妙目瞪口呆："你这是在玩火啊少女！要是被他们两个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林清浅露出学霸专属的自信微笑，"我连期末考试都能排时间表，还安排不了这个？"
　　周六早晨6:50，林清浅轻手轻脚地溜出宿舍。她特意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方便中午快速换装。
　　"这么早去哪儿啊？"宿管阿姨揉着眼睛问。
　　"数学竞赛，阿姨。"林清浅乖巧地回答，背后书包里却塞着一条蓝色连衣裙和一双小皮鞋。
　　校门口，宋疏影已经等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今天居然没穿校服，而是一件深蓝色衬衫，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早。"他点点头，递过一个纸袋，"早餐。"
　　林清浅打开一看，居然是她最喜欢的水煎包，还是城南那家网红店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宋疏影耳尖微红："上次...听你和林知妙聊天提到。"
　　林清浅心头一暖。这个看似高冷的男生，原来一直在默默记着她的喜好。
　　竞赛课比想象中结束得早。11点刚过，教授就宣布下课。林清浅急急忙忙收拾书包，一抬头却发现宋疏影站在桌前。
　　"赶时间？"他挑眉。
　　"啊，没有..."林清浅心虚地低头。
　　"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看表，平均每三分钟一次。"宋疏影突然凑近，"而且，你书包里露出的蓝色布料，和你现在穿的衣服不搭。"
　　林清浅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人的观察力也太可怕了吧！
　　"我...我只是..."
　　"要去见江瑾？"宋疏影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林清浅惊讶地抬头，对上宋疏影深邃的眼睛。他怎么会知道？
　　"猜的。"宋疏影直起身子，"今天美术馆有莫奈特展，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约你去。"他顿了顿，"我送你吧，这个点很难打车。"
　　林清浅呆住了："你...你不生气？"
　　宋疏影突然笑了，那个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明亮起来："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你的同学，又不是你男朋友。"他接过林清浅的书包，"不过，我车技比他好。"
　　十分钟后，林清浅坐在宋疏影的黑色奥迪里，整个人还处于震惊状态。这辆车看起来低调，但座椅是真皮的，中控台全是英文标识，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家...很有钱？"她小心翼翼地问。
　　宋疏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父亲是做金融的。"
　　"那很好啊。"
　　"他有三任妻子，五个孩子。"宋疏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因为数学竞赛拿的奖不够多。"
　　林清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宋疏影对成绩这么执着。她正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江瑾的短信：【我已经到美术馆了，在门口等你。给你带了抹茶拿铁，别急，注意安全。】
　　宋疏影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倒是体贴。"
　　车停在美术馆前，林清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江瑾。他今天穿了件米色亚麻衬衫，黑色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少路过的小姑娘都在偷偷看他。
　　"谢谢送我。"林清浅解开安全带，"那个...你要不要一起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死亡提议啊！
　　没想到宋疏影居然点了点头："好啊。"
　　江瑾看到林清浅从宋疏影车上下来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走上前很自然地搂住林清浅的肩膀："浅浅，这位是？"
　　"我同学，宋疏影。"林清浅硬着头皮介绍，"他刚好顺路..."
　　"不顺路。"宋疏影平静地拆台，"我家在反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江瑾眯起眼睛，突然笑了："既然来了，就一起看展吧。宋同学对印象派有研究吗？"
　　"没有。"宋疏影坦然道，"不过我对光的折射原理很了解，可以解释为什么莫奈喜欢画睡莲。"
　　林清浅夹在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中间，感觉自己像只误入狮群的小绵羊。
　　看展过程堪称修罗场。每当她在一幅画前驻足，江瑾就会从艺术史角度进行专业讲解；而宋疏影则会立刻掏出手机，三秒内找出这幅画的拍卖价格和收藏历史。
　　"《睡莲》系列是莫奈晚年作品，"江瑾温柔地解释，"他这时候视力已经不好了，所以用色更加大胆..."
　　"去年苏富比拍过一幅类似的，"宋疏影插话，"成交价2.3亿人民币。"
　　江瑾："......"
　　林清浅："......"
　　逛到一半，林清浅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借口去洗手间逃了出来。她对着镜子深呼吸，手机突然震动。是林知妙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还活着吗？论坛上已经有人拍到你们三个同框的照片了，标题是《两男争女，鹿死谁手》】
　　林清浅正要回复，洗手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美术馆工作制服的女生走进来，看到她时眼睛一亮："你就是林清浅吧？"
　　"啊，我是..."
　　"江老师的妹妹？"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是美院的学生，跟江老师上过课。他每次提到你，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他在我们班画的人像素描，全班都看得出来画的是谁。"
　　林清浅打开纸条，上面是一幅铅笔速写。画中的她低头看书，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连她鬓角那缕总是翘起来的头发都分毫不差。右下角写着日期：2023.5.20。
　　520...这个日期让林清浅心跳漏了一拍。
　　走出洗手间，她发现两个男生站在走廊两头，像两尊门神。见她出来，两人同时迈步上前——
　　"浅浅，饿了吗？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法餐。"江瑾微笑。
　　"下午的竞赛课要讲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宋疏影冷静地说，"教授说这个知识点今年必考。"
　　林清浅看看左边温柔似水的江瑾，又看看右边一脸严肃的宋疏影，突然笑了："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美术馆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里。江瑾看着面前红彤彤的汤底，表情复杂；宋疏影则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着筷子，显然从没来过这种小店。
　　"这家的麻辣烫是全城最好吃的，"林清浅快乐地宣布，"我和江瑾哥小时候经常偷跑出来吃。"
　　江瑾闻言，眼神突然柔软下来："记得有一次你辣得直哭，还是坚持要把整碗吃完。"
　　"因为那是我们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林清浅笑着回应。
　　宋疏影安静地听着他们回忆往事，突然开口："我没吃过麻辣烫。"
　　"什么？"林清浅惊讶地转头。
　　"家里不允许。"宋疏影平静地说，"父亲认为路边摊不卫生。"
　　江瑾挑了挑眉，突然把自己碗里的一片牛肉夹到宋疏影碗里："尝尝，这才是真实的人间味道。"
　　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三人都愣住了。片刻沉默后，宋疏影居然真的夹起那片牛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小声说，耳尖微微发红。
　　林清浅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高傲的学霸和温柔的艺术家，此刻因为一碗麻辣烫，竟然有了那么一丝和谐的可能。
　　回学校的路上，宋疏影突然问："为什么是'瑾哥'？"
　　"嗯？"
　　"你叫他瑾哥，"宋疏影的声音闷闷的，"却叫我全名。"
　　林清浅眨眨眼："那...疏影哥？"
　　宋疏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算了，还是叫全名吧。"
　　当天晚上，林清浅收到两条消息。
　　江瑾：【今天很开心，虽然多了个电灯泡。PS：那个宋同学看你的眼神，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宋疏影：【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笔记我整理好了，明天带给你。PS：他给你夹菜的动作太刻意了，演技很差。】
　　林清浅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这两个人，是要把她逼疯吗？
　　林知妙从上铺探出头："需要我开个赌局吗？我赌江瑾哥赢，他看你的眼神简直能拉丝..."
　　"睡觉！"林清浅扔过去一个枕头，却忍不住摸出那张素描又看了一遍。画中的自己安静美好，而画者的爱意几乎要透过纸面溢出来。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江瑾总爱揉她的头发说："我们家浅浅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那时候她只觉得是哥哥对妹妹的夸奖，现在想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宋疏影发来的照片——一道写满三种解法的数学题，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林清浅噗嗤笑出声。这个高冷学霸，居然也会发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