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疏影》觅清呀

2、“苏醒” 宋疏

　　宋疏影抱着林清浅冲进医院急诊室时，他的白衬衫已经被她的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救救她……求你们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医护人员迅速围上来，推着担架冲进手术室。刺眼的红灯亮起，将走廊映得一片猩红。

　　宋疏影瘫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林清浅的血。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宋疏影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走一格都像刀子划在神经上。
　　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他眼眶通红拉住宋疏影，怒吼道:“你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宋疏影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会对她负责的。”
　　护士进进出出，没人告诉他林清浅的情况
　　他只能从她们的表情里猜测——皱眉、摇头、低声交谈。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而蹲在地下的男人，抱着头眼泪无声的落下。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回那个瞬间——

　　刀光刺来，林清浅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自己却被刺中腹部。

　　她倒下去时，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薄荷糖，塑料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宋疏影……”她当时轻轻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

　　然后，就是血。

　　太多的血。

　　——

　　医生终于推门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手术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

　　“但什么？”宋疏影猛地站起来。

　　“她伤到了重要器官，失血过多，现在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顿了顿，“简单来说，她成了植物人。”

　　宋疏影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塌。

　　他走进重症监护室，看到林清浅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他不敢把面前的人和校园里开朗活泼的她重叠在一起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成了唯一的生命证明。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林清浅，我会等你醒来。”

　　“不管多久。”

　　“你给我滚！”男人怒吼道。

　　“对不起……”

　　“对不起，难道有用吗？”

　　“滚，我让你滚！”

　　宋疏影默默的退出了病房。

　　3个月后——

　　宋疏影迈入房间。
　　林清浅感觉自己漂浮在黑暗里。
　　远处有微弱的光，像是透过水面看到的阳光。

　　她听到模糊的声音——

　　“血压稳定了……”
　　“脑电波有轻微活动……”

　　那些声音渐渐扭曲，变成了熟悉的风声、鸟鸣、教室里的喧闹。

　　她似乎看到了宋疏影的脸，他在阳光下对她笑，伸手递来一瓶橘子味汽水。

　　“林清浅，醒醒。”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黑暗像潮水一样拉扯着她。
　　监护仪的电子音突然乱了节奏。

　　宋疏影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额头上还印着病床栏杆的红痕。他下意识去握林清浅的手——却摸到一片潮湿的汗意。

　　那只苍白的手，正微微蜷缩着指尖。

　　"医...！"他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林清浅的眼睫在颤动。

　　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像破茧前挣扎的蝶。一下，两下，睫毛上还凝着晨露般的泪珠。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宋疏影看见——

　　那双瞳孔先是涣散的，像蒙着雾的玻璃球。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虹膜上镀了一层浅褐色的光晕。

　　她的目光缓慢聚焦，最终落在他长满胡茬的脸上。

　　氧气面罩里泛起白雾，又消散，她笑了。

　　干裂的唇瓣轻轻开合，气音比呼吸还轻 。
　　林清浅艰难的笑道：“原来我还活着呀！”
　　宋疏影握住她的手说：“你一定会好好的，我们要一起上学，不要再有事了，好不好？”
　　“嗯…”林清浅微微点头。

　　窗外，玉兰树的花瓣正一片片落下，落入宋疏影的心中，在他的心中激起一片片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