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吧天涯》泫泉烟丝

2、第 2 章

　　五点钟。我提早了半个小时坐在周氏楼下的长椅上。这里环境很好，有一个大大的草坪。上面有许多鸽子停驻，祥和而美好。让人完全不会想到，旁边那座大楼上，波涛汹涌的商战。
　　周氏很大，也很成功，各个行业中都有所涉足，当然，也有做不光彩的生意。生意场的世界很复杂。明争暗斗，尔欺我诈，盘算计划，这一切都是我极为厌恶的。所以小时候母亲让我去学经济，而我死命抵制。可是，没有想到，长大了的时候，我竟然会一直在和经济人打交道。没办法，谁叫卖肉这一行的，就得拣肥羊下手呢。而搞经济的，都是翻手云来覆手雨，大笔大笔的钱财就在他们的谈笑间流动着。肥羊舍他们其谁？
　　我静静的坐着，盯着眼前的大楼。
　　自动门开了，走出了两个人。为首的那个高大英俊，而后面的，似乎是那人的下属，亦步亦趋地提着文件袋，跟在他后面。
　　我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脸，嗯，比照片中帅多了。龙少澄，似乎是个不错的男人呢，可惜竟是个同性恋，真是让天下女人失望伤心的祸根啊。
　　他也注意到了我放肆的目光，冲我微微一笑。然后上车，抛下一道青烟而去。
　　接着，周老板也出来了。看到我，他满脸的欣喜和不敢置信。这让我哑然失笑，笑他那像小女生初恋似的感觉。他说，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早来。
　　然后，他亲自开车，带我去了一个满著名的餐厅。
　　我们坐在靠窗的地方，扭头，就是城市粲粲明灯的夜景。我俯视着这片灯火阑珊，忽然觉得生活真的是很空虚。
　　周老板看着我：“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我摇头，“最近又接了一个很奇怪的生意，觉得有点郁闷。”
　　周老板明白我指的是什么，眼神一黯，“扬，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吗？”
　　“嗯。”我歉然，“我还是宁可一个人，这样比较自由。”
　　“我不会约束你的，你想怎样都行。”他有些急了。
　　“不了，真是很抱歉。”
　　他不说话了，空气里顿时沉重下来，我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扯出了这么不愉快的话题。
　　于是我静静地扒着盘子里的菜。
　　他静静的看着我。
　　外面忽然一阵喧哗，我抬头看过去，见是一个男的走了进来。侍女们窃窃私语，客人们抽一口冷气。
　　看来，又是个罪孽的男人。我心想。
　　可是，等看清他的脸，我也是一怔。
　　龙少澄？！竟又是那个男人！
　　他看了过来，微微地一笑，便朝着我坐的位置走来。周老板满脸严肃的望着他，如临大敌，让我不解。
　　“周老板，真是巧啊，竟然又见到了你。”他拉开一张椅子，径自在我们身旁坐下。
　　“龙少澄，你放弃吧，合作的事请我是不可能答应的。”周老板说得很坚决。
　　“不，你弄错了。”龙少澄撩开遮掩的刘海，“我从来没想过要在吃饭的时候和别人谈生意，你用不着这么紧张的。”
　　“……直说吧，有什么目的？”
　　龙少澄困惑的望向周老板：“没什么目的，看到熟人来和你们喝一杯也不可以吗？”
　　周老板不相信。“我和你不熟吧？”
　　“确是不熟。”龙少澄很诚实的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着我，“但是，我和他有一面之缘。”
　　周老板皱眉，怀疑地看着我，那目光似乎是在询问，问我认不认识面前的男人。于是我诚实的点头：“只是今天在楼下等你的时候见了他一面而已。”
　　闻言，周老板明显的心安了下来。龙少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请问，他和周老板你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管他认不认识谁呢？”
　　我想起我的工作，抢先回答：“只是朋友而已。”
　　“是吗？”龙少澄似乎很开心，“我叫龙少澄，夜作个朋友，行吗？”说着，他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我伸手接过，微笑。
　　“我叫林天扬。”

　　回去的时候，走在灯火辉煌的路上。车流一辆辆从身边驶过，然后消失在视野。
　　我咧开嘴角。
　　那个男人竟然一开始就对我这么有兴趣，看来，要勾引他似乎也没那么难嘛。看来，五百万也许很快就能到手了。
　　我摸出一只烟，手法熟捻地点燃。青烟升起，飘散在空中。
　　我其实并不喜欢抽烟的。因为讨厌那股浓得呛人的味儿。可是，陪了这么多年的客，我也强迫自己学会，并习惯了抽烟。或许是一种自虐的倾向吧，当我蛮开心的时候，手就会自己动了起来，掏出打火机，点烟。然后心情才会平静下来，重新挂上职业性的笑。
　　有乐曲的声音响起。是李斯特的狂想曲。
　　我打开手机的盖子，按下了接听键。
　　有男人的声音传来。“是林天扬吗？”他问。
　　“嗯。”我知道那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是属于谁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打电话来。
　　“明天下午，可以赏脸陪陪我吗？”
　　我笑了。陪客？！这可是我的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