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她光是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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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蹙眉，没有知觉地走了两步。
地上的人死的凄惨，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肤，身上的血似要流尽。
衔青不知在想什么，又或是此刻她应该想些什么。
她定定地看着轻垚的尸首，不知看了多久。
眼下浮起疑云，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快步上前，蹲在那具身躯面前，情绪有些失控，这是轻垚？
不可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仔细去想。终于发觉有一处不对劲。
她从怀里摸出刚才捡到的铜钱，铜镜……
这才想起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这些降妖的法器早就在青陵城被毁的一干二净了，轻垚除了符箓什么都不剩下了。
她弯唇，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胸口那块巨石忽然放下了。
她冷静下来，凝着这两样东西，冷笑一声，再次去看躺着地上的这具躯体时，已化作飞灰被吹散，连同手上的东西一起。
好啊，好得很……这妖果真胆大。
衔青怒火中烧，掌心燃起烈火，正想将这一林子的魇堇奴都烧了。
下一秒，有人握住她的手背，将她手里的火都熄灭了。
耳畔传来一道空灵的女声，似梦似醒，那声音带着点醉人的感觉。
“姐姐，我错了……”
语气里竟还听出一丝委屈，委屈什么呢？
衔青觉得莫名，是魇堇奴，她气的冷笑，敢用幻术来捉弄她，就算对面是大罗神仙她也要扒下对方一层皮。
另外，她又好奇，这魇堇奴是如何做到的，竟让她中了幻术。
垂在大腿身侧的指尖动了动，方才说话的声音有了实体，化作一个女子，柔若无骨地贴着她，轻轻拉过她的手。
女子模样生的娇艳动人，身姿婀娜，望着衔青的眼神媚眼如丝。
衔青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女子先是拉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扫去留在她指尖的花粉。
动作旎旎，衔青一脸冷漠，好似看不懂这妖的行为，她将手抽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衔青捻着指尖上的花粉，这倒是提醒了她，莫非是这花粉才让她中了幻术。
衔青眯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就是魇堇奴的真身么，她这样，莫非是在讨好自己？
想来也正常，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的规则。
这人的眉眼有点眼熟，衔青总觉得是不是见过。
迎着她的眼神，花妖笑着化作一缕烟绕到她身后，虚虚贴着她的肩背，却又没有完全贴上去。
就算行为再大胆，心里也还是有点畏惧的。
“那个男人……”她顿了顿：“很重要吗？”
衔青转动了一下眼珠，她说的是轻垚。
周身气息骤然一冷，空气仿佛都凝住了，忽然，衔青眼尾微挑，半点波澜也无，只周身妖气一震，便将覆在身上的人猛的震开。
语气冷的冷得像冰：“你算什么东西？”
轻垚重不重要有必要告诉她吗，提也不能提，问也不能问。
魇堇奴捂住胸口被震开数米，压倒了一片妖花，而后，她才稳住身形，直直望过来，脸色差极了。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男人可以得到她的目光，可以和她站在一起，为什么她不可以？
魇堇奴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目眦欲裂，不甘心漫上心头，妒意充斥着她。
那个男人就这么重要？连问一句都不可以，问一句就能让她这么生气？
“原来，性别不是问题啊。”她冷笑着说出口，满是不甘心的瞳孔染上恨意。
她这句话一出，衔青这才将目光再次放到她身上，凝着她愤恨的眼神，那股淡淡的熟悉感再次浮现，但也只有一点。
衔青蹙眉不解，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这幅表情落在魇堇眼里又是另一个意思，扭曲偏执的想要强硬把她留下。
人在极度愤怒时就会做一些冲动的事，魇堇奴也不例外，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衔青是何种厉害的存在。
她变出武器，冲了上去。
……
轻垚被重重打飞出去，一口黑血喷出，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剑站起来。
已经精疲力尽，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连头发也乱了，发丝黏在额头上与脸颊，满是血液和汗水。
他已经苦战了几个时辰了，这妖是真的厉害。
身上带的符箓也即将用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发痛。
真的好痛，轻垚不是个会喊痛的人，即使痛入骨髓，他也会咬牙咽下去，他累的大脑都有些模糊了，令他疑惑的是，就在刚刚，这只妖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了。
几乎是想要立刻就杀死他，如果是这样，那先前，这只妖就是带着恨意的在捉弄他，每一招都避开了致命点，既让他痛了又不会一下就死掉。
这只魇堇奴就好似在对待仇人般，慢慢折磨。
到底是为什么，轻垚喘着粗气，双眼猩红，和他一起进来的人都死了，要么就是走散了。
陈三寿是直接死在他眼前的，死不瞑目。
在石窝村门口时，轻垚特意从怀里取了一叠符箓，分给了经过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些符箓都是他认认真真画的，为的想救这些人。
他劝不动这些江湖人回去，就只能尽最大努力保住他们的性命，可惜……轻垚抬袖，重重抹了一把眼泪。
起先这些人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越到后面，身上的符箓用完了，中了魇堇奴的幻术。
一个一个目光凶狠，竟自相残杀起来。
跑江湖的人，谁还没有点过去，意难平的事，陈三寿最后悔的莫过于那年污衣派与净衣派起了争执，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而自己的两个哥哥就死在了这场打斗里，想到这，陈三寿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干糙的大手捂住脸，哭声委屈又无助。
若不是平日两个哥哥把吃食都给了他，也不会身体虚弱，被活活打死，身上没一块好骨头，被拉出来时，尸体人不人鬼不鬼，若不仔细看，根本就认不出来这是谁。
陈三寿模糊间好像回到了污衣派与净衣派起争斗的那一天。
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点，那就是救下亲人的本能，多年来，他没睡过一天好觉，一闭眼，就是两位哥哥死不瞑目的样子。
陈三寿不只一次的想，要是能回到那一天，就算豁出那条命，也要把哥哥救下来。
耳边传来打骂声，和拳拳到肉的惨叫，陈三寿双眼冒光，这个场景他想了几十年，什么也顾不上，什么也不去想，抄起手边的棍子就打。
可在轻垚的眼中，他们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互相残杀，他们杀红了眼，任凭轻垚如何想要叫唤，这群人就是听不到，也看不到他。
依旧杀的你死我活。
轻垚上前阻拦，也被当成敌人，他无意伤害他们，可对方却没有他的清醒，刀刀朝着命门而来，轻垚只能躲闪，他或许猜到了一点。
在这些人眼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此生最痛恨，最想杀的人。
可诧异的是，轻垚却没中这些幻术，他清醒地看着他们互相残杀，死在自己眼前，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一点点陷入难过，愧疚，绝望。
他想，要是自己再强一点，符箓再画多一点，就好了，或许他们就能活下来。
这些人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地，混杂着鲜血，碎骨与断肢。
兵器刺入血肉的闷响，还有濒死者微弱的呻吟，搅得天地间一片混沌。
他想救人，但在这里，他救不了任何人。
轻垚脱力，重重跪倒在满地尸首之间，发丝散乱，满身是血，往日清澈的眼眸里，只剩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他闭上眼，耳边的哭喊厮杀渐渐模糊，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绝望，道心，在这遍地尸骸中，一寸寸，快要崩碎。
……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轻柔地抚上轻垚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捧起他低垂的头。
一股熟悉又安心的清香，绕过刺鼻的血腥气，钻入鼻腔。
轻垚垂在大腿上的指尖微颤，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缓缓抬头，刹那间，便跌进一双眼眸里。
温柔又强大。
是衔青，是她！
轻垚来不及细想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鼻尖一酸，委屈，迷茫好似一下子就找到了归处。
此刻，所有的坚强隐忍，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弯下腰哭了出来，哭声压抑又沙哑，轻垚双手捂着脸，哽咽声又从指缝溢了出来。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接着，衔青的手轻轻放在他头顶，动作轻柔。
下一秒，轻垚再也顾不上一切，撑着发软的膝盖，朝着她倾身而去，不顾一切扑进了她的怀里。
轻垚跪在冰冷的土地上，双臂圈着她的腰，积攒了许久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彻底宣泄而出，哭得哽咽，浑身都在颤抖。
在此期间，衔青依旧一语不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没关系，她不说话，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给了他极大的安慰与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