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来了个小道长》溪畔执灯

26、第 26 章 玄灵玉璧

　　那伙人离开后，了尘才带着那名年轻女子出现。

　　女子连忙上前，对着几人屈膝行礼，声音哽咽：“多谢诸位少侠、大师出手相救，若不是你们，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轻垚摆摆手，目光扫过这满地狼藉，又看向女子，淡淡开口：“举手之劳。”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你将此物带在身上，若他们再来找你麻烦，也伤不到你。”

　　姑娘接过，连连道谢，围观的路人见闹剧收场，也渐渐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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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尘垂眸将合十的手缓缓放下，准备转身跟上轻垚他们，再过一会，城门就要关了。

　　在那瞬间，一道灼热的目光袭来，直勾勾地钉在他背后。

　　他猛地回头，朝着目光来源的地方望去，只是，人群熙攘，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往来的凡人，不见任何可疑之人。

　　指尖摩挲，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只当是错觉，提步跟上前方的轻垚他们。

　　无人注意，人群之中，一位蒙面女子静静伫立在巷口，面纱遮住了她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自始至终，都牢牢盯着归尘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缓缓挪开视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巷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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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漫过城头，几人刚出城门，天光便彻底沉了下去。

　　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寒，拂过衣角。

　　四人并肩而行，脚下土路被月色铺成一片浅白。抬头望去，夜空澄澈如洗，一轮弯月斜挂天际，疏星点点。

　　行了大半夜，眼前出现一家驿站，了尘困的不行，看到这家驿站，仿佛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师兄师兄！这是天意吗？”

　　归尘无奈应和道：“对你来说怎么不算呢。”

　　轻垚笑了笑，下意识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她。

　　她正仰头望着星月，眼波比夜色还软，发丝被夜风吹得轻扬。

　　他收回目光，轻声对众人道：“前面便是驿站，我们且去歇息一夜，明日再行。”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了尘最为高兴。

　　几人刚进驿站，暖意裹着灯火扑面而来

　　轻垚上前一步，对着柜台后算账的掌柜拱手，声音沉稳：“掌柜，麻烦开几间房。我们一行四人，赶了半夜路，想歇息一晚。”

　　掌柜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两位僧人气质清净，男女衣着整洁、举止有礼，便笑着应下：“客官来得正巧，还剩三间上房。”

　　轻垚略一沉吟，转头看了一眼衔青，又望向两位小师傅，轻声道：“两位师傅一间，我一间，这位姑娘单独一间，劳烦掌柜安排。”

　　掌柜略有些尴尬地看那姑娘一眼，只见衔青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

　　他还以为这两人是一对夫妻，特意说只剩三间房，谁成想却是会错了意。

　　轻垚又何尝不知掌柜是什么意思，他没去点破，说实在的，他挺反感这种擅作主张的行为。

　　他面无表情，又提醒了一句：“麻烦了。”

　　掌柜立刻点头：“好嘞，马上给各位安排。姑娘那间在最里侧，安静又安全。”

　　说着便取来钥匙，先将那间最稳妥的房门钥匙，轻轻递到衔青面前。

　　衔青勾唇浅笑两下，接过了钥匙，现下她确实也有些乏了，也不多说什么，自顾自上了楼，了尘也紧随其后。

　　轻垚不动声色地付了银两，又叮嘱：“明日巳时，要几碗素面。”

　　“诶，好嘞！”

　　衔青推门进了最内侧那间房，灯火一映，暖意瞬间裹住一身夜露寒气。

　　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窗纸滤进外面淡淡的月光。

　　她反手合上房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还不等她坐下休息片刻，楼下骤然炸开一片嘈杂。

　　先是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混着刀剑碰撞的脆响，紧跟着便是粗粝的喝问与笑骂，一股浓烈的江湖气顺着楼梯缝往上涌，呛得人眉头微蹙。

　　原本这驿站就鱼龙混杂，住了不少走镖的、跑江湖的、带刀带剑的过客，白日里便已是人声鼎沸，夜里难得清净。

　　此刻又涌进一批身着劲装、腰佩兵器的江湖客。

　　脚步又沉又多，震得脚下的地板都在发颤。

　　说话声，碰杯声，拔刀试刃声、争执声搅作一团，从大堂一路漫到二楼，连窗户都似在跟着嗡嗡作响。

　　衔青也不恼，就坐在原地听着楼下说话。

　　掌柜的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气氛，见他们来，连忙端上好酒好菜。

　　她静静听了半晌，纷乱话语里渐渐拼凑出眉目——原来这一拨又一拨的江湖人，皆是冲着一件传闻中的宝物而去，各路人马摩拳擦掌，都想在这场纷争里分一杯羹。

　　先是一阵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紧跟着便有人倨傲开口：“诸位，玄灵玉璧乃道家仙物，自当归我青城派保管，方能护持正道，免得落入旁门左道之手，祸乱江湖！”

　　话音刚落，便响起一阵粗声粗气的哄笑：“青城牛鼻子少来这套！什么你的我的？天下宝物，本就是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夺之！真要论资格，我丐帮兄弟遍布天下，可比你们名正言顺多了！”

　　“哼，一群叫花子也敢妄谈宝物？”

　　阴冷的声音骤然插入，一听便知来者不善：“玄灵玉璧有缘者得之，尔等争来争去，不过是徒增笑柄。若是不识趣，怕是连石窝村都走不到。”

　　石窝村？衔青一怔，这群人难道都是去石窝村的？

　　本来只当是听个一乐，既然提到了石窝村，那便不得不继续听了。

　　“是四海盟的人！”有人低喝一声，兵刃出鞘之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紧绷。

　　“一群伪君子，玉璧真落你们四海盟手里，江湖才叫遭殃！”

　　这震天的吵嚷哪里还藏得住，原本闭户歇息的二楼、三楼客房接二连三被推开。

　　一道道身影裹挟着戾气冲了出来，腰间佩刀挎剑，眼神凶戾，显然是被吵得忍无可忍。

　　“吵什么吵！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歇息了！”

　　“一群毛躁小子，抢个宝物跟疯狗似的，当真当我们不存在？”

　　“玄灵玉璧？哼，既是宝物现世，凭什么只有你们能争？”

　　原本住在此处的江湖客都各有来头，有独行刀客，也有一路盯着宝物而去的隐者。

　　就在四海盟那黑衣人身形微动、欲要先发制人之际，一道寒芒骤然破空而来。

　　是飞镖。

　　去势又快又狠，直取那黑衣人的咽喉要害，惊得他慌忙侧身避让，飞镖擦着颈侧钉入身后木柱，颤鸣不止。

　　众人皆是一惊，此等厉害的身手，不知来人又是哪门哪派。

　　只见一道飒爽身影破门而入，女子一身劲装，腰挎双刀，眉眼冷冽，目光死死锁住方才躲过一击的黑衣人。

　　“什么人？”

　　“也是来抢玄灵玉璧的？”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四海盟的人动手！”

　　四周的人立即戒备，刀剑齐齐对准她，只以为她也是来争夺宝物的。

　　女子却连眼角都没扫旁人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我来此，不为玄灵玉璧。”

　　“只为杀他一人而来！”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原本吵嚷不休的驿站，竟在这一刻诡异地静了半息。

　　黑衣人惊魂未定，伸手摸向颈侧被飞镖划破的衣料：“你究竟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

　　四海盟作恶无数，这会是真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件了，他眼神阴鸷如鬼，势必要问清楚。

　　女子冷笑一声：“无冤无仇？”她迈步向前：“你既要问，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三个月前，徽州程氏满门被灭，十七口人命，难道不是你四海盟血煞堂所为？”

　　在江湖上势头极猛的四海盟，那血煞堂，正是四海盟麾下最阴狠嗜杀的一个。

　　有人低声惊呼：“程氏灭门案？那不是江湖悬案吗？”

　　“听说程家是书香门第，一夜之间鸡犬不留……”

　　“我受人所托，只为取你狗命。”女子目光没有半分动摇，“程家遗孤侥幸逃生，跪请我为其全家报仇。我今日来这驿站，一不为玉璧，二不争江湖，只杀你一人。”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双刀已然出鞘。

　　黑衣人脸色骤变：“你既要寻仇，那就别光说不练，真本事说话！”

　　四周江湖人下意识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一时间竟不知该插手还是旁观。

　　有人低声议论：“这似乎是夺命手……”

　　“夺命手？！”那人沉默片刻，道： “四海盟作恶多端，也该有人收拾了。”

　　江湖只知其号“夺命手”，不知其人，这人口中的夺命手正是此人，谁给够价钱，谁便是她的主，目标是谁，一旦盯上便如疯犬噬骨，不死不散，不罢不休。

　　今日竟见到了这个疯子。

　　屋内，衔青依旧好整以暇地听着楼下骤转的剧情。

　　看来今夜，不仅睡不着，还有一场好戏，要亲眼见血了。

　　剑光骤起，双剑如两道寒虹缠作一缕，女侠客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旁人连剑刃都没能看清，她剑路诡变无方，十八般武学精髓信手拈来，刚柔并济，虚实相生，一招一式皆出人意表。

　　黑衣人起初还能沉气封挡，兵刃相撞之声密如急雨，堪堪拆得三招，腕骨已被震得发麻。

　　夺命手看准空隙，左腿猛地一扫，将他踹得踉跄倒地，随即刀锋下压，狠狠刺穿他肩头。

　　“噗——”

　　血光乍现，黑衣人惨叫一声，左肩深中一刀，鲜血瞬间浸透黑衣。他面色惨白，剧痛之下再无还手之力。

　　他心知，再缠斗下去下去必定命丧当场。

　　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扬手甩出一把毒粉。

　　夺命手急退避让，袖袍一挥，毒粉尽数被扫开。

　　趁这间隙，黑衣人咬牙起身，不顾血流不止的伤口，踉跄着撞开驿站大门，狼狈不堪地冲入夜色之中。

　　想跑？

　　他握紧刀柄，抬脚欲追。

　　却被周遭的江湖人纷纷劝说阻拦。

　　“女侠且慢！”丐帮弟子开口：“此人重伤逃不远，可他四海盟势力庞大，你这般孤身追击，恐有埋伏。”

　　“没错，玄灵玉璧在即，四海盟必定还有同党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