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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魇堇奴 ...


  •   竟是如此吗?

      恰逢此时,前去问话的小厮回来了,他说:“小春窈姑娘说,确有此事,前些日子小姐从乡下带回的装首饰的锦盒不见了。”

      小厮继续道:“小姐说原是些小玩意,府里也不缺这样的首饰,又加之小姐回来后便一病不起,也就没去管这锦盒的事,今日公子问起才发现。”

      轻垚听后,没多大反应,他早猜到是这样,怕是陈佑计划逃跑时顺了一些东西,那鼓鼓囊囊的包袱里装着不少东西,看着都价值不菲。

      轻垚盯着手里的锦盒,出声屏退了这小厮。

      衔青以为他要打开这锦盒,谁知他却将锦盒放到了枯尸身旁。

      她问:“你这是?”

      轻垚只是笑了笑,并未做什么解释。

      望着衔青疑惑的眼神,轻垚示意她看向一动不动的枯尸。

      衔青望过去,盯了好一会都没什么动静,她又抬眼瞪了眼轻垚,心想,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轻垚无辜地眨了下眼。

      就在下一秒,那股香味越来越浓,甚至整间屋子都是这股气味,衔青不禁抵在鼻尖下,试图挡一挡这味道。

      随着香味变浓,枯尸好像有了动静。

      原本干皱如树皮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条条小缝,似乎有什么东西再急促地想要破土而出。

      衔青得了兴趣,看着枯尸一眨不眨。

      下一刻,枯尸的皮肤被顶开,一条条萌芽钻了出来。

      正在急速成长,最后竟结出了一朵朵蓝黑的花苞。

      轻垚见状,将锦盒拿了起来,花苞的生长速度这才慢了一点,但也仅此一点。

      生长的最快的那一根,已经来到了衔青跟前,像是有意识的凝这衔青,抖了两下,便想去触碰衔青抵在下巴的指尖。

      花苞渐渐盛开,似乎很是兴奋,衔青则是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饶有兴趣的想看它接下来想做什么。

      就在那朵花快要靠近时,一道剑光闪过,回过神来发现那朵花已经被拦腰斩断,落在了衔青脚边。

      那正是轻垚出的手,他神色认真地看着枯尸。

      此时他脑中闪过千百妖,最终确认。

      “是魇堇奴。”他说的笃定。

      归尘也道:“没错,是魇堇奴。”他原先还只是怀疑,直到这具枯尸身上结出魇堇花。

      蓝黑凝骨,堇瓣缠魂。

      轻垚道:“瓣尖滴墨色寒涎,花身覆青灰死纹,籽如凝血嵌花芯,触人即融于肌理,缠魂吸魄时,蓝黑花影会从附身者皮肉下翻涌而出,堇瓣开合间,缕缕魂丝便被卷噬入花芯,终成花妖掌下无魂行尸,唯余躯壳供其驱策,是为“魇堇之奴”。”

      他说着说着竟皱起了眉头,很奇怪,魇堇奴生长在阴湿之地,且惧阳光,怎会出现在青陵城?

      衔青听见他继续说:“我想,或许是一颗魇堇奴的种子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这锦盒中,回来后张千金并没有打开它,但那种子散发出的妖气却是缠上了她,但也庆幸仅仅只是妖气,而不是种子,否则张小姐的下场就会和这陈佑一样。”

      他叹了口气,同时也为陈佑的遭遇感到惋惜,偷盗纵然不对,但罪不至死。

      这妖伤了人,那他只能走一趟,防止这妖继续害人。

      接着,他转头对着归尘说道:“归尘兄,张小姐得您出手了。”

      归尘听后了然地点点头,双手合十:“那是自然。”

      剩下的时间,这具枯尸就全全交给轻垚他们了。

      衔青被这气味熏得头疼,转身退了出去。

      风一卷,才稍稍压下那股窒息般的香味。

      屋内,厚重的木门被合上,隔绝了大半白日的光亮,轻垚立在枯尸旁,指节捏着法诀,玄色衣袍被无形的气浪微微掀动,面色沉冷如冰。

      一旁的和尚归尘身披素色僧衣,手持念珠,口中梵音低诵,檀香与经文之力交织成淡金色的光网,缓缓笼罩住屋中那具干瘪枯槁的尸身。

      枯尸泛起丝丝黑气,挣扎得愈发剧烈,骨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却被结界死死压制,归尘诵经声愈发急促,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那股刺鼻的异香也在梵音与金光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与灵力清辉。

      门外的衔青靠在廊柱上,揉着发疼的眉心,听着屋内隐约的诵经声与符纸燃烧的轻响,心下一片沉凝。

      有什么念头在脑海里一闪,快得抓不住,她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能想起那究竟是什么。

      罢了。
      想不起来,也就不重要了。

      枯尸体内的种子被取出,接下来的事也就好办的多,张家千金只是被这妖气纠缠,只需归尘出手就行。

      那妖邪既除,张家千金一夜安睡,面色渐回红润,再无往日昏沉痴缠之态。

      张员外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地,对着几位恩人连连作揖,欢喜得眼眶都红了,执意挽留多住一日,府中上下杀鸡宰羊,备下厚席,欢声笑语彻夜未歇。

      待到第二日晨光微亮,几人收拾行装,决意启程。

      张员外一早便候在门外,脸上是压不住的欢喜,眼底又藏着几分不舍。

      “几位恩人此番救命之恩,张某全家没齿难忘。本想多留诸位几日,略尽地主之谊,奈何你们归心似箭……这一去,不知何日再能相见。”

      他说着便命人抬上金银绸缎,堆满一车,执意要几人收下。

      府里的人都站在一旁相送,张家千金也被丫鬟搀扶着出来,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已是清明。

      轻垚几人相对一视,归尘合掌轻叹,只取了些许路上干粮“,余者一概婉拒:“施主善心,贫僧心领。救人渡厄,本是分内事,就此别过,各自安好便是。”

      言毕,几人转身踏上来时路,身影渐远。
      张员外仍立在府门前望着,久久不肯回身。

      ……

      天色昏暗下来。

      几人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你们可还记得半月前在此作恶的纸妖?”

      轻垚提起这事,众人都没有感到意外,就是为了此事,镜明大师才会去到鬼哭岭。

      “记得。”衔青语气带着几分思索:“我觉得这纸妖来头不小,归尘师傅方才提到传闻中的妖市跟鬼哭岭有关,镜明大师恰巧去了那里,那这纸妖会不会就是来自妖市的呢。”

      轻垚赞同地点点头:“不错,那日我探查了纸妖的气息,修为不高,却带着一股极浓的异域妖气,不似山间精怪,更不似寻常邪物。”

      “那妖气,多半来自妖市,我看过百妖谱,书上记载过妖市,但不过寥寥几笔,连百妖谱都没有妖市的具体记载,可见之深。”

      去鬼哭岭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城外的石窝村,听张府千金所忆,回家时曾在那附近住上过一两天,后来便一病不起,想来关系颇深。

      正好在镜明大师给的图纸上石窝村也是必经之地。

      几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已踏入青凌城最繁华的腹地。临江而立的醉江月酒楼豁然出现在眼前。

      飞檐翘角挂着鎏金灯笼,朱红牌匾上的字体苍劲有力。

      人潮涌来,摩肩接踵,嘈杂的叫卖声、谈笑声、车马铃铛声搅在一起,扑面而来的烟火气里,令几人脚步顿住。

      抬头看,这便是那客栈老板说的醉江月。

      楼内丝竹之声婉转悠扬,饭菜香气与酒香扑面而来,大堂里的歌舞声、宾客的笑谈声交织,一派歌舞升平的盛景。

      果然名不虚传。

      还不等她们瞧个真切,人群深处骤然爆发出一阵粗鄙的叫骂,紧接着便是女子带着哭腔的辩驳声,瞬间盖过了街边的叫卖,引得拥挤的路人纷纷四散开来,本就水泄不通的街巷,彻底乱成了一团。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爷赏脸跟你喝杯酒,是你的福气!”

      女子后退两步:“我不认识你们,光天化日之下,休要胡搅蛮缠!”

      几个男子酒气熏天,堵着一位挎着布包的年轻女子,摇摇晃晃地推搡着,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衣襟敞开,手里还攥着半坛酒,显然是从附近酒肆喝得酩酊大醉,见女子孤身一人,便上前寻衅!

      女子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街边的货摊上,陶制的陶罐滚落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她眼眶通红。

      “滚,滚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流氓啐了一口,彻底动怒。

      围观的凡人大多胆小怕事,只敢远远议论,无人敢上前阻拦。

      那壮汉怒目圆睁,抬手准备给她点教训,却被轻垚冲出来牢牢抓住。

      他沉声警告:“青凌城乃安居之地,岂容你们醉酒滋事,欺凌弱女子。”

      “哪儿来的臭小子,也敢管爷的闲事?”醉汉们转头,瞧见轻垚站在他面前,整整高出他们一个头,看他高高瘦瘦,便没放在眼里。

      举起手里的酒坛就朝着轻垚砸来,酒坛带着浓烈的酒气,直逼面门,轻垚侧身一转,躲开了这酒坛子,接着便是一脚踹在为首那人的胸口。

      这一脚显然带了怒气,不留余地,醉汉被踹飞好几米,重重摔倒在地。

      摔了个大马哈。

      同行的几个醉汉见此,酒醒了一大半,便要冲上来,混乱中,了尘见准时机,快速跑到那姑娘面前,拉着就走。

      衔青也没闲着,趁着混乱来到其中一个醉汉面前,一拳砸向面门,醉汉啊的一声捂着鼻子向后仰去,接着一脚踹他腿上,差点被踢变形,醉汉倒在地上抱着腿狂叫不止。

      “哪里来的腌臜脏东西,灌了几杯马尿便忘了人形,畜生都知守规矩,你偏要在这闹市当街疯咬。”衔青嫌他叫的难听,居高临下道:“再敢叫一声,我就拧断你的四肢,敲碎你的骨头,扔去乱葬岗,全尸都不给你留。”

      声音不大,却也完完整整的钻进了醉汉的耳朵里。

      这一番话全然不像普通女子的狠厉,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哪里像个凡人,那醉汉吓得发抖,慌忙用沾满灰尘的手捂住嘴,连痛呼都不敢发出,只有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声。

      *

      眨眼间,这群流氓地痞都被轻垚打趴在地。

      衔青觉得好笑,收起了方才的表情,退到轻垚身边。

      刚才的咒骂变成哀嚎,大快人心,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好。

      躺在地上的几人见此觉得面上过不去,放出狠话:“敢坏老子的好事,我记住你们了!等着,早晚堵你们,砸了你们的落脚地,让你们走不出青陵城!”

      被打成这样还敢口吐狂言,衔青冷笑一声。

      归尘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语气温和却带有威慑:“施主苦海回头,尚且来得及。若再执意作恶,贫僧只能出手化解戾气,到时候皮肉受苦,可怨不得旁人。”

      为首的汉子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放下几句场面话,带着同伙跌跌撞撞地挤开人群逃走。

      衔青看着几人逃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抹极淡的妖力悄然从她指尖飞出,钻进几人体内。

      那句走不出青陵城,要在他们自己身上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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