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几人急急忙 ...
-
几人急急忙忙赶到了教室。
迟到了。
早餐也没吃。
罚站。
雁回时靠着冰冰凉凉的墙壁,嫌弃地把凑过来的楚骁推开。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楚骁再把肩膀靠到雁回时肩膀上时,雁回时侧身躲避,楚骁一时之间失去了重心,踉跄了下,一直没精气神垂下的眼皮忽的一下抬起来,愣了几下站住了之后打了下雁回时:“我擦,我去你大爷。”
被强行驱散困意的楚骁在雁回时那自讨没趣后一转头就听见他同桌冷冷的口吻:“别过来,热。”
楚骁刚想问候下陆知行大爷,转念一想下午就放假了,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轻哼了声,懒洋洋站好,但又想到还没回家,垂头丧气的抱怨:“我能穿越到下午么?我好想回家。”
雁回时眼睁睁看着天边一抹金黄把半个天空涂满,应和道:“我也想回家。”
期间雁回时把一口袋的零食全分了,林君出去叫他们进教室的时候,每人嘴里都在嚼吧嚼吧。
林君气笑了。
“站好站好,你们看看自己,像个高中生吗。”
雁回时刚打开一包饼干,分了柳恒他们之后,看见林君的身影从教室里探出来,手上的包装袋迅速被他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他的后背也不自觉挺直。
几个人靠的紧了些,雁回时的指尖猝不及防碰上了柳恒手上凸出的青筋。
咕——
因为早读还没开始,一些学生要么趴桌上续上昨晚没做完的梦,要么看书看着看着进入深度睡眠,要么默背。
所以走廊上格外安静,某人肚子发出的号召也格外突出。
林君:就不应该为了抓迟到不吃早餐,这死肚子早不叫晚不叫,现在瞎叫什么?
静默了会。
面前的男生缓缓把一包饼干递到林君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
“吃吗?”
楚骁在一旁补充道:“红糖味。”
柳恒慢条斯理地吃完手里的小饼干,甜丝丝的味道还在他的嘴中不断回荡,不断上涌,边点头边向林君安利:“挺好吃。”
肚子不争气地叫嚣着,林君咽了咽口水,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伸出手。
“来点。”
雁回时给林君倒了一手的小饼干。
几个人咂着嘴往教室里进。
一直到下午
“终于解放了,哥们要在峡谷里过夜了。”楚骁跟咬断绳子的野狗一样,急不可耐地跑出去拥抱假期,柳恒就转头拿个伞的功夫,他同桌撂下一句周末快乐就跑没影了。
柳恒垂眼,神情冷淡,班里一阵兵荒马乱,每人马不停蹄拉上行李箱就往校门口跑,轮子拉得跟炮仗一样响。
很快班里只剩下柳恒一个人在收拾一堆白花花的卷子和书。
吱呀——
后门被打开。
柳恒抬眼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一个男生从自己的课桌旁拿了把球拍之后又迅速走出教室把门掩上。
柳恒脸色不变,继续低头整理。
胸腔中的心脏高悬又忽的坠落,湖水溢出又忽的倾泻。
奇怪,他在期待谁呢?
从辅导班里走出时,柳恒还有些恍惚,正襟危坐了两个小时,背早已酸痛不堪,他边揉着刺痛的肩胛骨边随着川海人群在街上流走。
他抬手瞟了一眼表,
5点半了。
随即加快了脚步。
路旁靠墙围成一圈的人群突然以排山倒海之势轰起了几波喧闹,且一波比一波兴奋高昂,瞬间拥有了吸睛大法,不少路人的目光涓涓细流般缓缓汇聚到那个墙角。
柳恒轻飘飘斜倪了一眼,几位佝偻着身躯手舞足蹈的花甲老人映入眼帘。
他都认识。
陈爷爷怎么现在还不回家?陈奶奶不是不让他在街边玩这些吗?
陈爷爷旁边的人好熟悉...陈奶奶?
李爷爷不回家看看阳台的多肉吗?都晒成干了。
杨阿姨平常这时候都到广场调整音响了。
雁回时不是早回...
等等。
雁回时?!
柳恒瞳孔微张,直直地看着人群中间的男生。
周遭一切模糊不清,向后退去,只有那单薄的身影在不断放大、清晰。
混迹于一堆大爷大妈中间的雁回时盘腿坐在地上,正处事不惊地收拾地上散乱的牌堆,洁白的校服贴上水泥地,柳絮也染上尘埃,骨节分明染点嫣红的手指不断洗着牌,最后从牌堆中陆续抽出了四张牌,将四张牌牌面朝下放在地上。
紧接着细长白皙的手指一张一张翻开了牌面。
四张牌赫然分别是红桃3、黑桃8、黑桃4、红桃6。
人海中传来了雁回时的声音:“3846,谁来?”
老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马上吞没了雁回时:“我我我...额,3乘4除8减6。”
“错。”
“这咋错了?”
“是3乘4除8减6的和。”
“老陈,回炉重造吧。”
说罢,雁回时拾起地上的四张牌,重新洗牌,翻完前三张牌,他刚想伸手去翻最后一张牌。
刚触到卡牌,一只手夹住了卡牌的另一端,和他一起翻开了卡面。
心尖一抖。
目光沿着对方手上难掩的青筋一路爬上,爬上曲线流畅的手臂,爬上宽硕的臂膀,最后停留在那纯粹如静水的眉眼中,没落,沉沦。
下午的夕阳接近生命的尾声,却还是耀眼,雁回时下意识挡住了空中的夕阳,微微眯眼。
雪覆高山,夕照旧人。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动了手:“柳...恒?”
“嗯,我可以玩吗?”柳恒盯着地上的四张牌,好像对这游戏很感兴趣。
“呦,这不小柳吗?”陈奶奶探头看了下柳恒的脸,讶异道。
“哎,还真的是,又长高了,平常这个时候都到家了吧?”杨阿姨笑着附和着说,这么想起来,好像确实好久没有看见过小柳了。
柳恒侧过脸去,对着一旁的杨阿姨乖乖说道:“嗯,今天晚点回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绿枝繁叶,斑驳的光影落在柳恒细细密密的眼睫毛上,扑朔煽动,像黑蝴蝶的翅膀。
呼吸停滞,一切都被放慢。
反应过来后,雁回时直了直背,像被涌浪拍到了海岸上却不敢大口呼吸,话语夹杂着胸腔中的气浪奔涌而出:“可以啊,这游戏叫二十四点,你会玩吗?”雁回时爽快地答应,刚想给柳恒介绍规则,就看见对方点了点头。
这次的牌面是红桃9、红桃3、红桃7、黑桃2
柳恒的眼睛从雁回时身上移走,转而去思索如何破局。
不到1分钟,柳恒蓦然开口:“7减2的差乘3的积加9。”
雁回时听见后暗暗在心里算了下,结果自然是对的。
“嚯,小伙子脑袋挺灵光。”李大爷在一旁赞叹道。
雁回时的眉心跳了一下,想看看柳恒能答上来几道,脸不自觉地逼近柳恒,嘴角微扬:“这么聪明啊,那4836呢?”
柳恒见雁回时逐步逼近,却丝毫不为所动,如深潭止水,面不改色道:“不聪明,小学计算题,8减6除以3的商乘4。”
“1348。”
“8除以1减3除以4的商的差。”
“2789。”
“8除以9减7的差乘2。”
听完柳恒的话,雁回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哎,我也就只会这些不聪明的小学计算题了。”
每个他都要想至少两分钟,怎么柳恒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1589呢?”
柳恒眼色暗了暗,一分钟,两分钟,直到手表上的秒针跑完五圈,柳恒注视着他,迟迟没给出答案。
雁回时笑了,把手伸到柳恒脸前,打了个响指,柳恒也不躲,狭长的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直勾勾看着雁回时。
雁回时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说:“别想啦,这题...”
“无解。”柳恒的薄唇缓启,神情冷淡。
话到了嘴边又生生被咽下去,雁回时脸上出现了一丝僵硬但转瞬即逝,然眉梢上挑,眼底又浮现出几分得意:“...对,但这小学生计算题再怎么简单也拖了你5分钟,不玩了,不玩了。”
雁回时说着就把地上的牌一张张拾起,转身把牌放到靠墙的书包上,柳恒以为他要拍拍屁股回家了,刚开口:“雁回时,你...”被雁回时从书包里拿出的棋盘...纸打断了。
话锋一转:“...你不回家吗?”
蹲坐在地上正在一点点抹平棋盘纸的雁回时听到后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要玩到输棋为止,况且我在哪,哪就是家。”
随后抬头,雁回时的眼神豆大雨点一样纷纷落到了柳恒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你呢?怎么不回家?”
正怔愣着的柳恒被突然的反问噎住了,有些话就像鱼刺,想吐露却吐露不出,想忽略又忽略不掉。
最后在雁回时的注视下闷声开口:“我...要回家的。”
嘴上说着要回家,身体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半晌,一直站在原地没挪步的柳恒好像豁出去了似的,蹲下直视雁回时,很认真道:“打个赌吗?我和你下,我赢了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雁回时心说这人在学校不是乖乖好学生吗,怎么在校外这么贪玩...
雁回时:“你怎么不一个人去呀?”
“一个人很无聊。”
你在学校不都一个人吗?
“好吧,反正你也赢不了。”
15分钟后雁回时安静了。
好吧,输了个彻底。
雁回时没告诉柳恒他是他们小区下棋最牛逼的。
柳恒也没告诉雁回时他是第28届市围棋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