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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气不错,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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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时噎住了,暗道:额…用你说?我不瞎。
雁回时象征性的笑笑。
“唉,中午一起去吃饭呗,听说今天有鸡腿,顺便给我讲讲你们班的事。”雁回时看向其余三人说道。
楚骁搭着陆知行的肩,吊儿郎当地说:“我和陆知行没问题啊。”
随后偷偷看了正在低头做题的男生一眼,小声和雁回时说:“柳恒他下周要去比赛,每天中午边啃面包边做卷,叫他去食堂吃,抬都抬不...”
雁回时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正欲开口,不料柳恒把笔盖一盖,轻声开口:“好。”
楚骁呆滞了一瞬:“说什么?”
雁回时眉毛舒展开来:“行。”
谈话间,一位中年男老师走了进来,铃声伴随着脚步适时响起。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
一节课的时间从粉笔灰里悄悄溜走了。
“好,下课。”
一班老师今天竟然不拖堂,平常跑出几里路了,一班还没下课。
“走走走吃饭吃饭。”几个人并排走着,楚骁的嘴就没停过,他讲个四五句,雁回时回个三四句,陆知行搭个一两句,只有柳恒在顶着一张冰块脸认真走路。
雁回时也逐渐对1班有了个浅层的了解。
没走出几米,柳恒就不知不觉的落在三人后面了,甚至他自己都以为原本就是走在三人后面的,他身上有股深冬之寒的屏障,就这样慢慢的隔开与他人之间的桥梁,独矗一方。
直到初春替代寒冬,直到有人戳破屏障。
袖口突然被拉住了,是雁回时。
接着迈的步子大了点,被拉到了雁回时旁边。
“柳恒,你们化学教到哪了?”雁回时问道。
“第四章。”柳恒语气淡淡的。
“七班现在才教到第二章开头,你们班教这么快吗?”雁回时问道。
楚骁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对啊,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上完一章了,你要来我们班遭罪喽。”
几人从班头说到班尾,直到打完饭落座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柳恒忽然开口:“要我帮你赶进度吗?或者说你也可以找林老师。”
雁回时笑的明媚:“好啊,那麻烦你了,柳老师。”
楚骁咽下嘴里的饭,连忙在一旁插嘴:“其实我旁边的陆老师比柳老师更牛逼。”
一旁突然被cue的陆知行看傻逼一样看着楚骁。
“真假?”
“这还能有假?这位陆老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自习上,把...”
被陆知行强行闭麦了。
“把什么,把什么?”
挣脱陆知行束缚的楚骁:“把牛顿第二定律推翻了。”
雁回时竖起大拇指:“是个人物。”
陆知行笑着反击道:“不像楚老师,质量守恒定律在他那都没用,一共就10g反应物参加反应,出来了509g生成物。”
“柳老师,你给这货也补补吧,再不补,他的高考倒计时就要再加365天了。”楚骁还在不断地往嘴里送菜,开玩笑地询问。
陆知行回了个白眼。
柳恒抬眼,和正要把鸡腿往嘴里塞的雁回时眼神交汇,顿感好笑,但面上却丝毫未动,淡淡开口:“满了。”
陆知行和楚骁突然统一战线,也想不要脸地跟着复习一下:“我要蹭课!”
柳恒拒绝得干脆:“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打趣道:“真小气。”
雁回时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是小气,柳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胸小到只够装得下一个人。
陆知行觉得柳恒那天特奇怪,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说:“柳恒,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咳咳...”柳恒被突然的质问呛了一下,耳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了起来,饭桌上寂静了一瞬,楚骁的声音惊雷般炸起:“我靠真的假的,陆知行你可别瞎说啊,我怎么没见柳恒和哪班女生走的近?”
陆知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怎么可能,你忘了?上次考试柳恒不没考试吗,成绩都没有榜单出来的时候还凑过去看呢。”
“而且还对榜单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读书读疯了。”
柳恒辩解道:“有没有可能我是在为你们二位高兴?”
对面二位差点没跳起来,就差拍案而起了:“放屁!我俩长年霸榜倒数,上次总分还掉了5、6分,你高的哪门子兴?”
雁回时说:“但你俩进步空间变大了不是吗?”
柳恒点头。
楚骁、陆知行:“......”
陆知行看了看柳恒,咽下嘴中的肉,笑着给雁回时适时地递上提醒:“雁同学记得小心着点柳老师,这愣子原本跟我坐,前几天突然就让我往后移,和楚骁这傻子坐,说觉得我们更能共同进步擦出火花。”
楚骁扶额苦笑:“幸得柳恒成全,火花没见得,每天唾沫星子倒不少。”
陆知行越讲越来劲,故意吓唬雁回时:“小心他哪天嫌你吵了,要求换位置。”
柳恒的手指微微弯曲,没有看陆知行。
但他在话语间隙中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似乎没什么表情的变化,依旧春光满面地笑着。
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陆知行几乎每天回来能花4到5分钟谈论屎尿屁,楚骁还和陆知行臭味相投,每天都讲得津津有味的,谈及屎尿屁,陆知行和楚骁永远有话讲。
柳恒就擅自充当了月老,牵起了这条线。
晚自习开始前的课间,雁回时和楚骁上完厕所走进教室后,看见某人空空如也的座位,有一种不太习惯说不上来的感觉。
柳恒走之前是这么说的:“我晚自习要去其他教室刷几套卷子,你把物理第三章知识点看一下。”
雁回时以为只是看书上的定义,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说:“yes,sir。”
柳恒刚准备转身离去,袖口又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扯住,又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雁回时,听到对面的人问道:“你去几节课啊?”
柳恒闻言低头思索片刻说道:“你看完了我就回来了。”
袖口骤然被松开:“哦。”
刚走到课桌旁就看见一张纸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雁回时拿起一看,随即一大堆物理公式闪瞎了他的眼。
“这什么...我去...”
课内的公式好多,课外的公式也不少。
每条甚至连变形过程都有。
左上角写着一句话:看这个——柳sir。
言简意赅。
楚骁看见了目瞪口呆的雁回时,虎头虎脑地探头过来,看见一片黑压压的物理公式后瞠目结舌:“卧槽...写这么详细。”
楚骁都不敢想,柳恒花一个下午就整理出了这么多公式,平常什么公式默写都被拿来当模范的人也会不厌其烦的去一条条整理早已刻在心里的公式吗?
学霸精力都这么旺盛吗?恐怖如斯。
“把你当弱智看啊?我也是弱智,复印我一份呗。”
雁回时:“弱智就自己去整理,当强智了。”
楚骁:“那你呢?”
雁回时:“我可从来没承认我是弱智。”
雁回时沉思了一会,指着自己对楚骁说:“我像吗?”
对面用手抚了抚下巴,坏点子生成中:“不像,但你特别像一个人你知道吗?”
雁回时没有察觉出这话其中的戏谑,反而好奇起来:“像谁?”
“我儿子。”目的达成,楚骁转身就跑。
...懒得理。
不过...
雁回时捏着手上的纸,细细磨挲着背后凸出的痕迹,感受着对方写字时遒劲的力道。
柳恒的中指现在会不会很酸痛。
上课铃响起,雁回时开始翻看那张纸。
直到雁回时的第五遍看完,下课铃响起。
柳恒还没回来。
雁回时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纸叠的四四方方的,然后夹在了书里。
感觉有道视线断断续续在他身上游走一节晚自习了,雁回时的头左转转,右转转,终于抓住了那道视线。
来自于第三组的一个微胖女生,雁回时和她对视上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太晚了,她的眼睛小小的。
但是亮亮的。
她马上就把视线挪开了,尴尬的不知道要把突然收回的视线往哪放,不知道是出于尴尬还是对异性的不自在,雁回时看见她的脸唰一下的红了,随后就拉着她的同桌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还记得我吗?
好困。
雁回时随意整理了下桌面后就小跑到教室门口,拍拍正在神游楚骁的肩膀:“走了。”
楚骁回过神来,边打哈欠边踢了下背对他们正在观赏夜景的陆知行:“快走。”
三人投入到夜的长廊中。
雁回时他们的宿舍是八人寝,除了空的两个床位,雁回时的舍友有柳恒,楚骁,陆知行还有两个男的,回到宿舍和那两个新舍友打了个招呼,快速洗漱完,雁回时和楚骁咔吧一下双双倒床上了。
陆知行从水里抬起沾满水珠的脸,眼睛咪成一条缝,对着半只脚踏入梦乡的两人喊:“灯都还没熄,起来嗨啊。”
回应他的是楚骁响亮的呼噜声。
这时寝室门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呦,柳恒回来了。”
柳恒的鼻中传来了“嗯”的声音,他径直走到了雁回时床位旁,看着雁回时露在床旁悬在空中的半只手臂,微微弯腰。
迷迷糊糊中,雁回时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痒痒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原来是柳恒轻轻拉了下他的手指。
下意识回拉住。
柳恒见他醒了,低下头轻轻柔柔地说:“对不起,没把控好时间。”
雁回时微眯眼睛,意识模糊,努力从唇齿间搜罗出来了几个字:“没事,电子没有太平洋的柳恒跑得快...”
柳恒听到这话,眼尾染上了笑意,用手遮住不断上扬的嘴角,颤颤地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雁回时均匀的呼吸声,床前的人早已撑不住,沉沉睡去。
柳恒挑了挑眉。
熄灯后,某位黑夜的使者把雁回时悬空的手轻轻塞进了他的被窝。
晚安。
雁回时,我们又见面了。
黎明悄悄和黑夜交了个班,一抹旬日在远处的地平线缓缓升起,一缕阳光穿过云,游过海,走过山川与大地,透过窗户与帘子吻了吻雁回时熟睡着的脸,雁回时被这轻柔的呼唤弄醒,下意识看了下表。
6点25分,离晨铃还有5分钟,雁回时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无名火。
争取再睡五分钟。
感觉还没闭眼几分钟,铃声就急不可耐地响起。
但无一人起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飘忽不定的人影醉汉似的摇摇晃晃地走向窗帘...
然后一下子拉开了窗帘。
“啊,今天天气不错。”楚骁的声音响起。
阳光争先恐后地刺入宿舍内所有人的眼睛,陆知行和雁回时的枕头也随之而来。
“楚骁,你特么有病啊!”陆知行的骂声也跟着枕头一起砸到了楚骁的身上。
楚骁没能躲过天外来枕,老老实实挨了两下,边打哈欠边说:“干嘛,太阳都晒屁股了...雁子你看看几点了。”
雁回时睡眼朦忪地伸手摸索手表,睁眼一看人都吓清醒了,困意没了一半:“7点了...”
随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抓了抓后脑勺蓬乱的头发,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剩余人员也陆陆续续起床。
陆知行刷牙的时候往旁边瞟了一眼,带着笑意和满嘴泡沫说:“哥们昨晚偷偷溜出去做发型去了?”
楚骁闻声,先是转头看见雁回时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鸡窝头,雁回时呆滞的模样好像戳中了他的哪个笑点,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雁子,哪天发型师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雁回时:“我就是,我觉得光头挺适合你的。”
随后把五指插到细密的黑发里,散漫地抓了几把。
“...”
越抓越乱。
随便吧。
刚想拿口杯,一只宽大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发,雁回时怔愣住,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头顶一直贯彻到全身,他抬眼,看见镜子里的柳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顶着同款鸡窝头站在他后面,柳恒一本正经地说:“帅的。”
“我喜欢。”
他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现在好了,剩下一半睡意也没了。
好像天气是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