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遇理

9、看电影，那时我们正年轻 晚自习

　　晚自习的教室里，灯光有些昏黄。同学们或是埋头做题，或是小声讨论着课业，一片安静又略显沉闷的氛围。然而，就在这时，周墨城却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躁动。

　　周墨城站在教室后排，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趁着老师暂时离开教室的间隙，他悄悄起身，走到教室前面的多媒体设备旁。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一只灵动的猫，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快速地连接上自己的设备，熟练地打开一部电影，然后把音量调得刚刚好，既能让大家听到，又不至于太吵。

　　画面闪烁起来，电影的开场音乐在教室里轻轻流淌。起初，有同学只是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大家先是一愣，随后眼中渐渐浮现出惊喜和兴奋。周墨城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在宣告着他对这平淡晚自习的“反抗”。
　　电影播放的是《肖申克的救赎》，电影播放着，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氛围。大家都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学习的压力和枯燥。陈画坐在座位上，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被老师发现，但渐渐地，也被电影情节吸引。她偷偷看向周墨城，只见他双手插兜，靠在墙边，时而跟着情节露出笑容，时而又专注地盯着屏幕。他身上仿佛有一种独特的气场，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在青春的岁月里，周末晨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用他的叛逆、热情、善良和勇敢，吸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电影的男主在暴雨中奔跑，此时银幕上男主角在海边开车，很帅气，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周墨城走进，悄无声息回到座位上，刚才他已经试着叫了两遍“陈画”，可声音被电影里的风声揉碎在空气里。
　　"陈画，借支笔。"他忽然转身，她没有听见，她看向电影专注中，想拿笔的瞬间却发现被他握在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生气，反而很开心，而且丢笔的紧张感完全消失，她非常安心笔在他手上。

　　陈画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竟完全没有担心笔会被拿走，
　　那个……”周墨城忽然低头翻找书包，拉链声盖过电影里的对话，“你的笔帽松了，我上周看见你用胶带缠过。”他摸出一只精致的笔，我给你买了一只新的，
　　“我换了笔芯，你总说0.5的太粗...”声音渐渐低下去。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但陈画都觉得这些声音都太远了，陈画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新笔，小声说：“谢谢。”这时，电影里结束，周围的同学都发出感叹声，而陈画和周墨城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此后的日子里，陈画总是不自觉地留意周默城的一举一动，而周墨城也总会在一些小细节上照顾陈画。有一次学校组织户外实践活动，大家要分组完成任务。陈画正担心自己会被分到不熟悉的小组时，周墨城走过来笑着说：“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咱们一组。”陈画心中一喜，嘴上却只是淡淡说：“哦，行吧。”心里冒起了好多气泡。

　　他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染力。在平日里，他总是能打破常规。课堂上，老师提出问题，他的回答常常跳出传统思路，虽然有时会让老师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新颖独特。比如有一次上语文课，分析古诗词中的意象，大家都按照课本和教参的思路去理解，周墨城却从诗词创作的时代背景联想到作者个人的情感经历，提出了一个全然不同但又让人觉得十分合理的解读角度。他站在那里，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侃侃而谈，那一刻，同学们都被他的思维所吸引。

　　他还特别仗义。有一次，班里的一位同学不小心弄坏了学校的公共设施，正不知所措，担心会受到严厉批评。周末晨知道后，主动陪着这位同学一起去找老师承认错误。他没有丝毫的胆怯，而是真诚地向老师说明情况，并且表示愿意和同学一起承担责任。他的这份勇气和担当，让同学们对他心生敬佩。

　　在课间休息时，他又是那个能带动气氛的人。他会讲一些有趣的笑话，模仿各种明星的神态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仿佛有着无穷的活力，能让原本平淡的课间变得充满欢乐。而且他从不计较得失，谁有困难找他帮忙，他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在一次学校组织的郊游活动中，大家一起爬山。陈画体力有些不支，落在了后面。周墨城发现后，主动放慢脚步陪在她身边，还时不时地讲个笑话逗她开心，鼓励她坚持。在他的陪伴下，陈画顺利登上了山顶。站在山顶，望着远方的美景，微风拂过脸颊。
　　陈画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想，为什么大家都会喜欢。
　　对于陈画来说，周墨城就像是她生活中的一道光。陈画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周墨城的一举一动，他们会在课后一起讨论电影情节，分享彼此喜欢的书籍。周墨城的那些独特见解和新奇想法，总是能让陈画眼前一亮。
　　陈画看着周墨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想，为什么大家都会喜欢他。
　　印象最深的是五四青年节，大家高中的时候才有对自己是青年人的概念，周墨城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擦，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上。最后一排的刘野正把课本堆成堡垒，试图挡住班主任刚才布置的数学卷子，此刻被他的声音惊得笔帽滚到过道里。

　　"都听着——"周墨城扔掉粉笔头，往讲台边缘一甩，"把桌子拉开，咱们今晚在这儿开五四晚会。"

　　桌椅挪动的声响像春冰融化般在教室里漫开，当第三组课桌在墙边码成整齐的弧形，中央的空地终于显形。

　　"音响来了！"后排的王浩抱着不知从哪儿借的蓝牙音箱挤进来，音箱上还贴着"教委处"的标签。

　　当第一盏充电小台灯在讲台边亮起，照见黑板上"青春万岁"四个被荧光粉描边的大字时，教室门忽然被推开。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彩带碎屑和歪掉的课桌，周墨城下意识往讲台后缩了缩。

　　"下次搬桌子记得声音小点。"老林忽然笑了 ，
　　掌声响起来时，陈野正把最后一张课桌往中间推，桌角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班长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满折成星星的彩色便签："刚才搬桌子时，大家把想对十年后的自己说的话写下来吧，十年后我们再来看。"

　　陈画看着同学们围在玻璃罐旁，笔尖在便签上沙沙作响。他忽然发现，当那些平时堆得比人高的课本被移开，当课桌之间的距离被拉开，露出的不仅是斑驳的水泥地面，更是藏在习题册下的、属于少年的滚烫心跳。

　　音箱里开始播放《我相信》，跑调的前奏里，林小满踩着椅子去挂最后一串彩灯，周墨城举着相机给全班录像，正好滚到周墨城脚边。他弯腰捡起球，忽然看见周墨城在便签上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希望十年后的我们，想起今晚的教室，依然会笑。"

　　课桌围成的环形里，暖黄色的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流淌。当少年中国说第一句朗诵声在教室里响起，窗外的暮色正好漫过走廊的栏杆，像给这场属于少年人的晚会，轻轻披上了一件鎏金的外套。
　　陈画一直觉得自己人生贫乏无味，而他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让她死水般的生活泛起了涟漪。他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哼唱《明天会更好》，嗓音带着胸腔共振的低音，比mp3里的原唱多了份未经修饰的少年感。少年的声音穿过时光而来，混着粉笔灰与青春的气息，在记忆里永不褪色。
　　后来她遇见很多西装革履的人，他们谈吐优雅，见识广博，却再没人能让她觉得能够胜于眼前这位。
　　因为有些光芒，只属于他，那个在课桌围成的圆环里，为她劈开单调岁月的少年。他的眼界藏在每一次带她跳出习题的勇气里，学识融在随口就能引经据典的谈笑中，性格是永远不被规矩束缚的清朗，声音是暮色里最动人的朗诵，而衣品却比任何人都穿得像风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