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光明与阴影之间》桠芝

5、血脉谎言

　　若明城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异常清晰："若画，你不是我的女儿。"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入若画心脏。她下意识抓紧若扇的手，感受到姐姐同样冰凉的指尖。

　　"那我是谁？"若画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若明城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月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二十五年前，我弟弟若明川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公司会计苏婉秋。"

　　若扇突然倒吸一口气。"小叔的'意外溺水'..."

　　"不是意外。"若明城的声音低沉，"他发现我在转移公司资产，威胁要举报我。我...利用苏婉秋威胁他。"

　　若画胃部一阵绞痛。照片上那个笑容温柔的女人，她的生母，竟成了若明城手中的筹码。

　　"苏婉秋怀孕后，我告诉明川，如果他敢举报，就让苏婉秋身败名裂。"若明城转过身，脸上是若画从未见过的疲惫，"我没想到他会选择...跳海。"

　　房间里一片死寂。若画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若扇轻微的啜泣。

　　"苏婉秋生下你后，我把你带回家，对外宣称是远房亲戚的孩子。"若明城继续说，"她一周后遭遇车祸...不是我做的，但我猜得到是谁。"

　　"林修的父亲。"若扇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他当时是您的财务总监，参与了一切。"

　　若明城惊讶地看向女儿。"你...想起来了？"

　　若扇点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大部分。包括我为什么出车祸——因为我发现了您和林家这些年的财务造假证据，还有若画身世的真相。"

　　若画的大脑嗡嗡作响。二十年的谎言，二十年的欺骗。她看向若明城，这个她叫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可怕。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为什么把我养大？为什么不干脆..."

　　"抛弃你？"若明城苦笑，"起初是为了封口，后来..."他的目光扫过若扇，"因为我女儿爱你。从你五岁发烧那晚，她整夜守在你床前开始，我就知道..."

　　若扇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所以你一直知道？知道我对若画的感情？"

　　"我知道。"若明城平静地说，"所以我安排林修接近你，送若画出国，甚至..."他顿了顿，"默许林修在药物上做手脚，都是为了阻止你们走上歧路。"

　　"歧路？"若画冷笑，"因为血缘？可现在证明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你所有的阻拦都是个笑话！"

　　若明城的表情变得复杂。"不全是。即使没有血缘，你们在法律上仍是姐妹。这种关系会毁了若家的声誉，毁了你们两个。"

　　"所以你就毁了我们的幸福？"若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爸爸，你知道这三年我有多痛苦吗？每天吃药压制记忆，强迫自己接受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

　　若明城走向女儿，却被若扇躲开。"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他固执地说，"现在林修已经失控，我们必须一起对付他。"

　　若画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说林修的父亲害死了我生母，那林修知道我的身世吗？"

　　"当然知道。"若明城冷笑，"这就是他急于和若扇结婚的原因——控制若氏集团，同时报复我弟弟和苏婉秋的后代。"

　　若画如坠冰窟。所以林修对她的敌意不仅因为若扇，还源于上一代的恩怨。而她，竟天真地以为只要证明和若扇没有血缘，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我们需要证据。"若扇突然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车祸前收集的那些文件在哪里？"

　　若明城摇摇头。"被林修销毁了大部分。"

　　"不，还有备份。"若扇掀开床垫，取出一个U盘，"我把它缝在了玩偶里，林修不知道这个习惯。"

　　若画惊讶地看着姐姐。这是若扇小时候的习惯——把珍贵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玩具里。

　　若明城伸手想拿U盘，若扇却后退一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爸爸。如果我坚持和若画在一起，你会反对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若画屏住呼吸，等待若明城的回答。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管若明城同意与否，她再也不会放开若扇的手。

　　若明城的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游移，最终长叹一声。"我已经失去一个弟弟，不想再失去两个女儿。"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做你们想做的吧，但先解决林修这个麻烦。"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若画和若扇急促的呼吸声。若画不敢抬头，害怕看到姐姐眼中的犹豫或后悔。

　　"画儿..."若扇轻声唤道。

　　若画抬起头，发现若扇眼中噙满泪水，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释然和...爱意。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若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这二十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罪人，爱上自己的亲妹妹..."

　　若画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现在呢？"

　　若扇向前一步，捧起若画的脸。"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和别人亲近都会嫉妒，为什么推开你后比你还痛苦..."她的拇指轻轻擦过若画的唇瓣，"因为我爱你，从灵魂深处爱你。"

　　然后，在月光洒满的卧室里，若扇吻住了若画。这个吻不同于三年前那个青涩的触碰，也不同于若画在机场的强吻，而是温柔的、确定的、充满承诺的吻。若画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二十年的等待，三年的分离，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我爱你，"分开时若扇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这句话了。"

　　若画紧紧抱住姐姐，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我们会面对什么？林修、舆论、家族压力..."

　　"一起。"若扇坚定地说，"但首先..."她拿起U盘，"我们需要看这里面有什么。"

　　若画的笔记本电脑还留在若扇办公室。两人悄悄穿过安静的走廊，像小时候半夜偷溜去厨房一样小心翼翼。办公室里，若画插入U盘，输入若扇告诉她的密码——她们第一次接吻的日期。

　　U盘里是一系列扫描文件和录音。若扇点开最上面一个文件夹："若氏财务造假证据"。

　　"这些是我从爸爸书房偷拍的。"若扇解释道，"二十年来，他和林家一直在转移公司资产，金额高达数十亿。"

　　若画快速浏览着文件，震惊于其中的内容——虚假合同、阴阳账本、海外空壳公司...若明城的罪行罄竹难书。

　　"还有更糟的。"若扇点开一个音频文件，"这是林修和他父亲的对话录音，我偷偷录下的。"

　　扬声器里传出林修冷酷的声音：「...若扇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她像她小叔一样多管闲事...」
　　林父打断他：「处理干净点，别像上次苏婉秋那样留下痕迹。」

　　若画浑身发抖。这是直接证据，证明林修父子涉嫌谋杀！

　　"还有这个。"若扇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DNA检测报告，"我偷偷拿你和爸爸的样本做了检测，结果证实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本想告诉你，但..."

　　"但你出车祸了。"若画握住姐姐的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在调查我的身世..."

　　若扇摇摇头。"不全是为了你。我早就怀疑爸爸的生意有问题，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秘密。"她苦笑，"真是讽刺，我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反而是这三年来最轻松的。"

　　若画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林修现在知道你记忆恢复了，他会不会..."

　　"销毁证据？已经晚了。"若扇胸有成竹地说，"我今早已经把这些文件发给了我的律师和老陈，明天就会提交给警方。"

　　"那林修会不会狗急跳墙？"若画忧心忡忡。

　　若扇的表情变得凝重。"很有可能。所以我们得——"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林修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握着一把枪。

　　"说得很对，亲爱的。"他冷笑着说，"狗急了，确实会跳墙。"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字数有点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