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将至》榆淮安

2、第 2 章 转校 三月，

　　三月，澜海市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落在地上，星星点点，冰雪消融。
　　澜海高中刚开学一周。
　　教室开着暖气，暖烘烘的，让人摇摇欲坠，第一节的英语课也没有给人任何想听下去的欲望。
　　下课铃还没打响，有人早已将桌面收拾干净。
　　余心乐用手撑着脸望向窗外，窗外天际泛白，梧桐枝头抽出了新芽，春风拂动，流过淡淡清香。
　　下课铃还没响多久，就有人急匆匆的往教室里跑。
　　“我去！我们学校来了个大帅哥！”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教室门口响起，不一会儿便吸引住了一大波人在教室门口围观。
　　教务处正好在他们班的斜对角处。
　　从这望去，教务处的门口一个高挑的身影倚在门上，少年穿着一件高领毛衣，身后背着个印有白猫的红褐色书包。灰黑色的头发长到覆盖住他的整个后脖颈，他半侧着身，额前的碎发凌乱的洒向四方，低垂着眉眼，听从着教务处老师的安排。
　　“他不会来我们班吧？”说话的人是喻安，“我刚才好像看到老班进教务处了。”
　　“你蠢吧！老班不就是年级组的吗？”一旁的是班长张墨南，“来不来我们班不知道，但他的长相就给我一种成绩很好的感觉。”
　　此时的两人正趴在走廊边的玻璃窗台上，观望着不远处的教务处，“他要是真来我们班，那我们班的新F4就要诞生了。”喻安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
　　“新F4？你把谁踢了？”张墨南看向喻安，眼里透出一股要是你把我踢出去你就完蛋了的杀气。
　　喻安毫不犹豫：“你呀不然能是谁？难不成是我们的年级前三位吗？”
　　张墨南无言以对，毕竟在他们这种数理化奇才和英语战神的镇压下，他这个小菜鸡是明显比不过的。
　　不过一会儿上课铃声叫回了他们看热闹的魂，这节课是老班的物理课，楚异从办公室里拿上课本转头向高二五班的教室走去，他的身后跟着刚才那人。
　　来到教室一如既往的安静。
　　楚囚跟在厨异身后一起进了教室，“今天转来了个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掌声轰然作响。
　　喻安：“我就说他来我们班吧。”
　　张墨南：“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讲台旁少年从容站定，鼻梁上，黑色眼眶下的一双眼睛越发勾人：“大家好，我叫楚囚，今年十七，来自云榕，是原云榕一中的学生，我的爱好是绘画，弹钢琴和吉他，谢谢。”说完他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嘴角上扬，是独有的阳光气息。
　　楚异给他指了个位置，在余心乐的右边，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那里原来是陶俞（shù）的座位，但陶俞开学时转去了高二一班，那个位置就被空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处理。
　　就算有新同学，楚异也没有浪费上课时间的理由，他点开教辅电脑的倒计时设置时间为10分钟，然后敲了敲一旁的黑板，说道：“同学们打开练习册翻到第7页，给你们10分钟的时间讨论错题。”说完瞟了一眼一旁的楚囚，1米95的大高个站在教室上可谓是掌握全局。
　　楚异乎的邪笑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说：“10分钟后随机抽人来分析解题思路。”
　　说是“随机”，其实就是人工抽选幸运儿。
　　楚异说完，倒计时开始。
　　一股阴森的气息在楚囚身后升起，惊的他炸起一身毛。

　　楚囚刚来还没有教材，只能和冬茉共用一本练习册。册子上，冬茉的字迹工整清晰，相比楚囚之前书上的行楷，她的显然是老师们都会喜欢的类型。
　　一节课上，楚囚全靠着冬茉的笔记撑过了楚异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洗礼，这让喻安都忍不住心疼了楚囚1秒：老班，放过这个新来的吧，孩子都崩溃了，给孩子留条活路吧……
　　楚囚心说：楚异，你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终于解脱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楚异终于放过了楚囚，他收拾好讲台上的教辅资料拿在左手上，右手则是端着一个陶瓷的老师水杯，楚异并没有走，而是一脸阴森，他的眼睛一眯，果真像极了一只狐狸。
　　“后天开学考，别忘了。”他喝了口养生的枸杞茶，悠悠的说，“要是没考好，你们知道的。”
　　说完他一脸悠闲，高兴地走出了教室。
　　“啊啊啊！你个老狐狸！”楚囚发出怒吼，“我要去小叔那告你的状去！”
　　张墨南转过身，拍了拍楚囚的肩：“楚哥，辛苦了！”
　　这是张墨南和喻安想了半节课的称呼，之所以这么叫，纯粹是因为楚囚凭一己之力保护了他们那团的大部分人免受老狐狸的迫害，虽然还是有几人惨遭毒手，但是少他们俩没有被点到。
　　楚囚扶额，回答道：“那还得谢谢老狐狸给我分了个好同桌。”
　　“你咋知道老班在班上的外号是‘老狐狸’的？”张墨南一脸疑惑的看着楚囚。
　　楚囚心说，那是因为他是我叔。话就没说出声。
　　他想了想，只好拿出他的堂弟来挡刀：“听我堂弟说的，他是老狐狸教的。”
　　“哦。”张墨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敢问堂弟尊姓大名？”
　　幸好张墨南没有听见他之前说要找小叔告楚异的状，这也算是蒙混过关了。于是不在意的回答道：“陶俞。”
　　“？？？”张墨南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谁？”
　　“陶俞。怎么了吗？”
　　“陶俞？是我认识的那个陶俞吗？中考全市第七，长得很拽，打篮球还很屌的那个。”喻安也凑了过来。
　　“呃……应该是的吧？”说是这么说，楚囚私底下却是另一副面孔。妈的，这死小子背着我这么宣扬自己，真不怕遭报应。
　　楚囚：“话说，陶俞那死东西怎么没在五班？”
　　喻安搬来椅子，听着楚囚说，他也不忘拉上自己的好闺蜜余心乐，虽然余心乐正因惨遭了无力毒手而自闭中。
　　张墨南摊手，回到：“俞哥去一班追求他的爱情去咯，见色忘友。”
　　“他对象谁？男的女的？”楚囚顿住，还没等他们回答，便说，“等等，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吧？那个家伙是不是叫解淮？”
　　喻安打了个响指：“yes！”
　　“我去！这俩人竟然背着我谈了，陶俞这死家伙还我纯情小解！”楚求尖叫、怒吼、阴暗爬行。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到头来只剩他一个做单身狗，恨啊！
　　楚囚深陷在兄弟背叛他谈上的悲伤中不可自拔……
　　而喻安则是刚将余心乐解救出来。
　　生活不易，喻安卖命。

　　高中的男生都放的很开，还没过两天，大家都和楚囚熟络了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高二部迎来了半年一次的开学考，因为楚囚是转来的在澜海高中没有高二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所以是直接拿的在云榕的期末成绩算。没有原因，纯粹是云榕和澜海两所高中的关系不错，所以上学期期末是联考的。
　　楚囚被分在第一考场，位置在B2。
　　一考场里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高二五班的学生，而其他则是另外九个班的人才。
　　楚囚找到了自己的傻弟弟，陶俞。

　　开口铃响起，第一套是万古不变的语文，卷子的难度在他们的可接受范围内。后面接着是生物，三个物化生的班都在同一层，楚囚刚下课就可以直接去找他们对答案，尤其是找张墨南，据他为数两天的侦查，张墨南的生物是仅次于宋舒的存在，楚囚没有找宋舒，主要是因为宋舒将所有人都拒之耳外，但不包括余心乐。
　　下午考的数学，在这一方面楚囚还是很有把握的，想当年他也是靠数学撑起云榕半边天的人。
　　最让楚囚担心的是最后一堂的物理，因为他打算借晚自习临时抱一下佛脚，他借着躲在书后的时间偷偷问冬茉：“冬茉，你的物理成绩好吗？”
　　“还行。”
　　楚囚睁着水汪汪的猫猫眼，眼睛下的神情充满祈求：“求救救我的物理吧。”
　　冬茉很想同意，但今晚不行。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要去上舞蹈课。”冬茉不好意思的拒绝，然后环视一圈说到：“你可以去找小鱼，就是你旁边那个，他叫余心乐，他物理挺好的。”
　　“行，谢谢啦。”
　　“不用谢，到时候要他做我这儿就行，反正复习，老狐狸不管换座位的事。”
　　“嗯嗯。”

　　晚一下课，楚囚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他转身，此时对面的少年眼帘低垂着，跟着睫毛也向下垂去，冷炽的灯光将发丝印成银白色。发丝落下，那颗痣再次映入楚囚的眼里。
　　也许是发觉有人看向自己，余心乐转过头去：“有什么事吗？”
　　“求！救救孩子的物理吧！”几天的室友兼同学情让楚囚很直接的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信号已接收。
　　“我物理不行。”
　　“真假？”楚囚不信，他可是眼睁睁看着余心乐进了第一考场的，在楚囚看来第一考场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物理成绩都不会差，“上学期期末多少？”
　　“才八十二分。”
　　“才？八十二？天呐，真的有人会觉得八十二分很低。”楚囚阴暗扭曲爬行。
　　这时的喻安闻着味就来了：“楚哥，你物理多少？”现在喻安叫“楚哥”，那是一个如鱼得水。
　　“……”足球呛了下口水，低声哼唧，“…呜是啊（五十二）”
　　“多少？”
　　教室里吵闹的很，加上楚囚没脸说他那个跟屎一样的成绩只得小声哼唧，喻安和余心乐就算离得这么近也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五、十、二！”楚囚把面子往地上一扔，就喊了出来。
　　余心乐眼角一弯，笑得淡淡的，喻安也忍着笑，但…没忍住。
　　“ 楚哥，你是真不行啊，难怪被老狐狸点了一节课的名，哈哈哈！”喻安笑着，拍了拍楚囚的肩膀，“来，我给你补。”
　　“喻安。”不远处的萧清源喊到，“来对化学答案。”
　　喻安：“好。”
　　转身，“Sorry，还是让小鱼给你补吧，楚哥，加油！”

　　第二节晚自习，冬茉的位置空了出来。
　　澜海一中没有特地给艺术特长生和体育生单独分班，都是高一选的啥科，就分了哪个班。除了每年都会因为月考成重新分班外，不会有单独的班。
　　楚囚招呼余心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而自己挪到了冬茉的座位上。
　　晚二是老班的课，楚异打发他们自己复习，没事不要找他，当然有事也尽量不要找他，问就是因为他被教务处的话去改数学试卷了。
　　宋舒：“小鱼，去哪儿？”
　　宋舒的声音还是温柔，长的也好看，眉眼圆长，有很明显的双眼皮，他的嘴唇很薄，看上去清冷，却与他很相配，整个人都透着温柔的劲。
　　余心乐抱着书：“帮楚囚补物理。”
　　宋舒没说什么，垂下眼接着写自己的试卷。
　　余心乐坐到楚囚旁边，翻看楚囚摆在课桌上的物理书，楚囚不仅新书没有任何笔记，就连上个学期的书也是空白一片，反观余心乐，新书旧书上都排满了笔记。楚囚尴尬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自己的物理书。
　　“意外。”
　　抱佛脚用的是余心乐的书，补的是上个学期的知识点。
　　“想从哪讲？”
　　“呃……”楚囚挠挠头，“电势能吧，这里考的多。”
　　余心乐点头，翻开那一页：“那就从这讲起吧。”他拿起支铅笔，指向了其中的一段文字，“静电力做功，只与电荷量和电荷移动过程的始、末位间的电势差有关，和路径无关。”说完抬头，“电荷量，电势差，知道吗？”
　　“嗯。”楚囚茫然的点了点头。
　　“计算静电力做功的公式有两个。”说完，在楚囚的草稿本上写了下来，还特意做了标记。“W=qEd”和“Wab=qVab”
　　“d指带电体沿电场方向的位移，公式适用于均强电场。”说完又指向另一个公式，“这个，可以用于任何电场。”
　　“嗯。”
　　“电势能什么的懂吗？”余心乐望着他，表情温柔。
　　“可能吧。”
　　楚囚总不能说什么都不会吧，只能昧着良心回答。
　　“电势能，是指电荷在电场中具有的势能，具有相对性，通常把无穷远处或大d电势能规定为零……”渐渐的楚囚脱离了“佛”的怀抱，他发起呆乐死来，盯着余心乐。
　　余心乐的右边鼻翼处有颗痣，相较于它的泪痣，这颗痣显然更小。楚囚盯着那颗痣看了许久，直到余心乐再次问他。
　　“会了吗？”
　　“呃……嗯嗯。”楚囚离“佛”越来越远。
　　“真的？”余心乐眉头微微拧起，问到。
　　“应该？”
　　余心乐无奈的叹了口气。

　　物理考试第一考场是楚异和榆老师监考。
　　“？我嘞个理科双煞啊！”楚囚由衷的感叹，“最后一堂了，就不能让我死的体面点吗？”
　　答案是，不能。
　　有楚异坐镇，楚囚算是彻底放弃了，只能老实看题，第一题就是复习过的电势能。楚囚胸有成竹：“依我看，一定选C，才复习了的，总不能还错吧。”
　　嗯，有自信，但太自信了。

　　物理考完，楚囚是爬着出考场的。临走前还和楚异这个老狐狸对视了一眼，老狐狸对着他比了个口型。
　　佛是把你踹了吗，才五十九分。
　　这下好了，楚囚连对答案的欲望都没有了。
　　教室里，萧清源正帮喻安对英语和物理的答案，喻安乖乖的趴在他的一旁，侧眼看向他。

　　萧清源在窗外柔光的衬托下很是耀眼，他和宋舒的长相截然不同，墨色的发丝下是一张具有着强劲，带着侵略性的脸，就像是上帝精雕细逐的一件珍品。他狭长的眼睑里映出纯粹的琥珀色，鼻梁高挺，嘴角恰到好处的勾起。桌面上，细长的手指节分明，正握着笔，给一旁趴在桌上的人认真地做着批注。
　　张墨南高兴地跑进教室打算叫喻安对答案，一抬眼，恰好与萧清源对上了视线，张墨南闭上了刚想开口的嘴，麻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