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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养老院 『澜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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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海市的风雪依旧那么大,少年迎着风雪和骄阳,走出了那个凛冽的寒风。』
澜海市的二月,依旧下着小雪,雪落到地上,化作寒水,转瞬即逝。今年的元宵依旧热热闹闹。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余心乐收拾好自己,出了门。窗外的阳光洒进客厅,明晃晃的,给清冷的房子镀上了一层暖色。
和宋舒一起坐上宋女士的车,汽车发动,径直向市中心驶去。
到达目的地,澜海市养老院。两人下了车。
余心乐:“宋阿姨再见。”
宋舒:“妈,再见。”
宋女士叮嘱到:“注意安全,实践做完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嗯,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宋舒点头回到。
宋女士发动汽车,刚想走,结果又打开车窗,说着:“别忘了,今天是元宵节,记得吃汤圆。”
“知道了,你也是。”宋舒笑了笑,向宋女士挥手,“快走吧,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拜拜。”
这次,宋女士是真的走了。
[澜海市养老院]
走进养老院,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鲜花的气味扑鼻而来,余心乐忍不住擦了擦鼻尖。
“怎么,不适应这个味道吗?”宋舒转头询问。
余心乐摇头,他低垂着眼:“没有,这个味道……还挺熟悉的。”
“没事,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说完,宋舒环住余心乐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嗯。”
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来,但很轻松便找到了工作人员了解到了自己今天的工作。
澜海市养老院的老人都有自己的专门人员,所以志愿者们都是很细散的活。
余心乐和宋舒被分配的工作有所不同,余心乐照顾老人,而宋舒则是去厨房给厨师们打下手。
养老院暖烘烘的。
这边,余心乐整理着书柜,他将书分门别类的摆放着。
“不要动我,还有我女儿的照片,我警告你,我家里很有钱的。”这是从不远处房间传来的,一个很苍老的男性的声音。
“我不动你,我推着轮椅出去总行了吧,老爷子。”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也从那个房间里传来。
“我腿又没瘸,不需要什么轮椅,少来跟我套近乎。”那个声音带着点怒意。
余心乐被声音吸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旁的护工说到:“没事,不用管,那个老爷子经常这样,这不让人碰,那不让人动的,都习惯了。”
“为什么会这样?“余心乐疑惑。
护工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说那陶老爷子有精神疾病,好像是因为他的女儿去世的原因吧。”他说着,来了劲,又开始讲道,“不过陶老爷子的女儿挺有名气的。陶淑书,认识吧?那个一幅画五位数起步的天才画家。”
余心乐当然熟,那是他画圈瞻仰许久的前辈,可惜最后死在了婚姻中。余心乐放下手的书,对着一旁的护工说:“我去看看吧。”
护工叫住他:“你还是别去了,陶老爷子凶的很,你这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容易被他骂哭。”
“没事的。”
护工没有再劝他,任由着余心乐向吵闹的房间走去。
余心乐来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进来吧.”是那个妇女的声音。
余心乐打开房间.房间里干净整洁,除了窗户旁的一张书桌。书桌上堆在满了照片,从小时候到长大……再到遗照,一个老人静静地坐在窗前,窗外的阳光透过常绿植物的枝桠和玻璃窗,打在老人的身上,银白的发丝被镀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光。老人怀里抱着女人的半身照,照片里的人笑的很明媚,他显然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悄悄的往后撇了一眼。
“请问有什么事吗?”那个中年妇女问道。
余心乐思索着,回答:“刚才听到你们里面很吵,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正好。”那个妇女收拾着床上的衣物,说到,“我要去给陶老爷子收拾东西,你先推他出门晒晒太阳吧,正好,今天难得没有下雪。”
“嗯。”余心乐应了下来,走进房间。
陶老爷子所在的房间与其他房间不同,这个房间更宽敞也更加亮堂,房里的家具很温馨,茶几上还摆着几束鲜花,房间里没有了消毒水的气味,只剩下清幽的花香。
那个妇女很快出了房间。
余心乐刚走几步就被陶老爷子叫停:“站住!不许再给我到前面来了。”
余心乐很听话,随是先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定住了。
冬日还没有完全走掉,余心乐却只穿了件单薄的衣服还是有些冷的。房间里开了暖气,但冷风吹着门缝和窗口直直的向房门处涌来,冷不丁让余心乐颤了一下。
陶老爷子偏头,又撇了眼门口的人。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乖孩子,就和多年前他第一次见他的外孙一样,这个孩子和他外甥一样乖巧、精致。
他漫不经心的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依旧撇着向外望。然后带着点傲娇的语气说:“呃……那什么,不要在那傻站着了,推我出去晒晒吧。”
余心乐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茫然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几步向前走去,将陶老爷子的轮椅推动,在推到门口时,余心乐停了下来,转身从床边拿来了一张毛毯,盖在了陶老爷子的腿上。
他笑了笑,“你这孩子,还怪细心的。自己也去穿件衣服吧。”说着,拍了拍余心乐的手臂。
余心乐麻利的穿上外套,推着陶老爷子出了门。
冬末的院子里,梅花艳丽的开着。积雪消了不少,冬日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暖的。之前的那个妇女正在晒着衣服。
陶老爷子不是个能消停的人,不多时,他就像查户口的一样,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孩子,你叫啥?多大啦?家里几口人啊?在哪上学啊?”
余心乐:“陶爷爷,我叫余心乐,今年是满17岁,家里就我一个人。在澜海高中读高二。”
澜海高中,高二。我记得那几个小子也在那里读吧。陶老爷子心说。
“就你一个?你爸妈呢?都外出打工去了?”
余心乐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到:“去世了。”
“对不起啊。”陶老爷子试图转移话题,“那你认识这个人吗?”说着,亮出了手中的照片。
余心乐点头:“嗯,认识。”
“这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多好的孩子啊,最后却死在了烈火之中,连渣都不剩了。”陶老爷子说着,眼里隐隐有泪水流出。
余心乐刚想出声安慰,陶老爷子突然画风急转,“小乐,你有对象吗?”
?
“啊?”余心乐怔愣了一下,回到,“还没。”
“没有啊。”陶老爷子满脸遗憾,语气却有些偷笑的意味,“要对象吗?我把我外孙介绍给你?”
“嗯?外孙?陶爷爷,我是男生。”余心乐笑笑。
“怎么?你恐同吗?”
余心乐摇摇头,“没。”
“那就好。”陶老爷子将悬着的心放下,拍了拍胸口,“你这么乖的孩子,可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会被人欺负的。”
“陶爷爷,我要上学,没时间谈。”
阳光正好,碎碎的撒在他们的身上。陶老爷子不甘心,“我外孙长得帅,身高又高,成绩……也好,真不考虑?”
余心乐摇头,他怕陶老爷子又能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趁他还未开口,说:“陶爷爷,我们回去吧,外面还挺冷的。”
“回去吧回去吧,这外面没什么好看的。”陶老爷子说的毫不犹豫。
陶老爷子刚一说完,余心乐就推着轮椅火速回了房间。正好,这时候那个中年妇女也打扫好了房间,她笑的淳朴,说道:“谢谢你啊小同学,我姓杨,杨菊,叫我杨嫂就好。”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轮椅把手,把人推了进去。
“不用谢。”余心乐说完,离开了陶老爷子的房间,跑去查看宋舒的进度。
厨房里,宋舒揉搓着面团,四周落满了面粉,不用想也知道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余心乐趴在门边叹了口气。
余心乐:“宋舒,你这是要做啥?”
宋舒用力揉着面团,手上青筋突出,说:“做汤圆呢。”
余心乐望着他,忍不住发笑,“噗呲,那你的汤圆呢,还没出生啊?”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要我帮忙吗?正好没事。”
宋舒用手肘推着余心乐,将他赶出了厨房,“不需要,我一个人就行。乖,自己找点事做好吗。”他的语气温柔,就像哄孩子一样。
余心乐乖顺的点点头,“好吧。”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上午太阳热烈。养老院门口的风铃作响,门被打开,光静静地撒进客厅。余心乐刚好在一楼收拾桌面,听到声音便不自觉的回过头去。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走进客厅,余心乐刚转身不安与他四目相对,眼神里透露着尴尬。那少年朝他露出一个笑,说了声“元宵快乐”,然后朝里面走去。
清爽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外公,我来看你了。元~宵~快~乐~”
“你个臭小子,终于知道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外公了呢。”陶老爷子难得露出个笑。
“我怕再不来,外公就要把我逐出家门了。”
“那你想多了。”陶老爷子说着,我问道,“你的转校申请怎么样?”
少年将东西放到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着陶老爷子比了个OK的手势。
看见少年一脸得意的比了个手势,放心下来:“转过来了就好,少和那些人来往,尤其是那个私生子,离他们远点。”陶老爷子表情严肃,但渐渐眼神里又透露出些许伤感,“今天是你妈妈生日,记得吧。”
“嗯。”
“去看她了吗?”
“去了。”少年说着,垂下眼眸。
气氛凝重。陶老爷子不喜欢这种氛围,于是叫来了杨嫂,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让她出去。房间里只留两人,陶老爷子推着轮椅的轮子,来到少年面前,凑近他的耳朵,悄悄的说着:“你外公我啊,看上了一个好孩子,你......”
“外公,你就直说吧。”少年语气无奈。
“给你找个对象,你都十七了。”
我就知道,少年心说,拒绝道:“不要,什么叫我都十七了?外公,我才十七,还没成年呢!您就这么急着把我送出去?您是我亲外公吗。”
“表的。”陶老爷子说得毫不犹豫。
???少年一脸疑惑,“啊?外公还有表的?我咋不知道。”
“刚刚临时决定的。”陶老爷子一脸傲娇,“再说,人家那么乖一孩子,说不定还看不上你呢。”
“咚咚”,房间门被打开,杨嫂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余心乐刚进房间就被陶老爷子招呼了过去。
“陶爷爷,你找我?”余心乐轻声询问。
陶老爷子牵过他的手,指着一旁坐着的少年,说道:“这就是我外孙,怎么样?”
余心乐认出这是刚才祝自己节日快乐的人,他朝少年笑了笑,又转向陶老爷子,说:“陶爷爷,我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再说他也是个男生。”
陶老爷子:“他就是喜欢男的。”
啊?
“外公!”少年尖叫,“我和他出去聊就行。”说完,他将余心乐从陶老爷子手中解救了出来,牵起他的手一同逃离了陶老爷子的魔爪。
逃到客厅里,少年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两人瘫在沙发上:“外公也太难缠了,就没见过这么急着办外孙送出去的。”
余心乐在一旁喘着气,视线聚集到旁边的少年身上。
少年脸型线条流畅,生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鼻梁高挺,上方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午的暖阳从斜角打入客厅,给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黄,灰黑色的发丝在光下泛出点点橙黄。
“你还好吧?”他挠了挠头,出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外公就是这样的人。”
余心乐摇了摇头。
“我叫楚囚,你呢?”少年感十足的音色在余心乐耳边徘徊。
余心乐嘴角勾着笑,说:“我叫余心乐,还有,我觉得陶爷爷这样还挺可爱的。”
“谢谢。”
因为不熟,两人只是互相熟络,便各自做事去了。
下午,厨房依旧经历着大战,汤圆在下锅之前个个都板板正正的,但等它们再被捞出时却变了各样,个个长得千奇百怪的,这让宋舒和大厨们都不忍直视。但没办法,时间并不够他们再做一次,只能勉强接受这些长相奇特的怪异汤圆。
养老院的人并不少,大厨们刚把汤圆们分好,护工就赶紧送去了老人们的房间。工作完成,大家也都饿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在客厅里开了个小桌,准备吃汤圆。
“小鱼,小鱼?你在哪儿?要吃汤圆了。”宋舒手里拿着一个碗,向着外面喊到。
没有动静。
楚囚无聊又不想听陶老爷子唠叨,退出房间,朝着院子走去。黄昏时刻,暖阳的热意散去,刺骨的冬风吹的人有些发颤,楚囚身上唯一厚一点的也许就只有围巾了。
院子里,细细的猫声钻进他的耳中。楚囚撇眼看去,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养老院外墙角的树旁蠕动着。
楚囚好奇的探头,一个少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人的皮肤在夕阳照射下呈着多彩的橙红色,眼里泛着檀紫色的光。他笑着,眼睛半弯,露出了左眼的泪痣,那颗痣不大,也许是楚囚戴了眼镜的原因,那颗痣格外的清晰。
楚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里面有个男生叫你去吃汤圆,你不去吗?”楚囚旁边轻声地说到,那是少年特有的语气。他望向树枝,那里是一只很小的玳瑁猫,寒冷的冬风让它止不住的颤抖。
“因为它?”楚囚指着树上的猫说道。
“嗯。”余心乐点头,“它好像很冷,但我够不到它。”
楚囚没说话,他垂眸看了眼余心乐,良久,他伸手将猫从树上拎了下来,单手扯过围巾缠在了猫身上。
“走吧。”他将猫抱在怀里,“去吃汤圆吧。”
余心乐:“那猫呢?”
楚囚:“我放到外公房间就行了,快去吧。”
余心乐点点头,和楚囚一同进了屋。
房间里,楚囚和陶老爷子面面相觑。
陶老爷子:“你这是捡了个啥回来?”
“猫。”楚囚看着怀里的猫,围巾里的猫早伴着它脖颈上的余温进入了梦乡。
“猫?你哪来的猫?”说着,陶老爷子像想起什么似的,“不会是那只母猫的崽子吧?”
Bingo!
“你一个小兔崽子真把他偷来了!”说着,用力打了一下楚囚。
楚囚脑袋上大写着“冤枉”。
“没有啊,我没偷,这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再不捡就冻成小猫干了。”正经不过三秒的楚囚,“我要真的敢偷他的崽,那他会追我三条街的。”
“那倒也是。”陶老爷子这下放心了起来来,“那就先在我这里放放吧。”
“嗯。”
夕阳在重山的簇拥下离场,天边只留下一片橙黄,零落的彩霞飘散。
余心乐从陶老爷子的房间里抱出了闹腾的小家伙。
这边的宋舒正在给宋女士打电话。
“喂,妈,我们都搞好了,你来接我们吧。”宋舒瞥眼看向抱着猫的余心乐。
“不好意思啊,小舒,我这边要临时加个会,可能没办法来接你们了,你们要不自己打车回去吧?”听宋女士的语气就知道她现在急着找文件。
宋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就将电话挂断了。
这边的小猫在余心乐的怀里闹腾的很。
“再闹腾就把你做成红烧猫头。”余心乐点着怀中小猫的鼻子说道。
怀里的小猫好像听懂,瞬间乖了起来,窝在他怀里。
“噗嗤。”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怎么对他这样。”余心乐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依旧是那个好看的少年。
楚囚走近将小猫拎了起来,揣进了围巾里又将围巾塞到了余心乐怀里。好了,在白色围巾的衬托下,它更像一盘红烧猫头了。
“你们是要打车回去吗?”
余心乐望了一眼旁边正在忙着打车的宋舒,点了点头。
“要不你们坐我的车回去吧。”说着他指了指养老院门口停着的一辆奔驰。
“不用了。”还没等余心乐开口,宋舒就回绝道,“我们已经打到车了。”
“那行吧。”楚囚没有那么坚持,“对了,小猫有名字吗?”楚秋用手指逗了逗怀里的小猫。然后抬眼望向余心乐。
余心乐:“还没有。”
余心乐盯了会怀里的猫,玳瑁色的小家伙一半脸是橙色,一半脸是黑色,分的很均匀,身上偶尔会跳出几根红棕色的杂毛,毛很长的,和红烧鱼没什么两样。
“就叫你红烧鱼吧。”余心乐点了点小猫粉嫩的鼻尖。
一旁的少年笑的很清朗:“你还真是对‘红烧’有执念。”
没过一会儿,出租车就停在了养老院的门口,宋舒招呼着余心乐过去。
他将车门打开,让余心乐先钻进去。
“再见。”余心乐朝着养老院门内高挺的少年招了招手,然后一头钻进了暖和的出租车内。
养老院内的少年笑着摆了摆手:“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