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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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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说得太多,向淮解释得有点累了,我们还是进入接下来的剧情吧。
只见那个幽灵般身体的梦魂趴在床边,痴痴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李迟半分半秒,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早就破烂不堪,下边的衣摆沾了血。她用一只未沾血迹的手握住李迟的手腕,将自己的脸贴在对方的手背,剩下那只有伤的手则虚虚抓着一朵白色蒲公英,百无聊赖地左右摆晃。
没想到第一步就先看到了梦魂,省去寻找的时间,向淮心情颇为愉悦,他缓缓地朝前边看不见脸的背影走去。
“你会救他的吧。”梦魂早已察觉到他靠近,这时轻飘飘的开口了。
“嗯哼。”向淮挑了挑眉:"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梦魂空灵回音萦绕在这片空洞里,语气坚定。
“这么舍得啊。”向淮走到床边,低头调着发出红色警报的手环。
“舍不得,但……他是自由的,像这朵莆公英一样……自由的活着。”
而不是被吞噬,永远沉睡。
说完,梦魂把目光移至手里的蒲公英,轻吹一口气,种子随之摇晃,呼的一下全部炸开飞散在空中。
向淮微微仰头,看着最后一颗种子变成粒子而消散。此时梦魂终于把头抬起来,然后转过身,向淮这才看清她的脸。
梦魂的手纤细,长发及腰,是个少女。如果忽略她额头一角的伤口和被血染红了的双眼,那一定也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
“快点吧,他快要被吞噬了。”女孩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客,笑的时候,两旁的梨窝很深。
真的很美啊。
向淮垂眸,睫毛颤了颤,从那动人的笑容回过神来,继而抬手,指尖在睡梦中李迟的额上一点,一阵风骤然迎面而来,他闭了眼,身体同刚才的蒲公英一样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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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是小时候的李迟听到郁小瑶的那声哭泣时无措的表情……
天色蔚蓝,太阳当空却不灼人,微风也不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这是一个适合玩耍的完美下午。
“一、二、三、四……十,你们藏好了吗?我要去找你们了哦。”
一堵破烂的石墙后传出一道稚嫩的男声。
这是一个荒废了的游乐园,四处杂草丛生,那些没有起作力的游玩设施已经生锈,掉了漆,由于无人管理,这个看似无用的地方很快成为了一些孩子的宝地。
小男孩数完数后缓缓把捂在双眼的手抛开,顾自的转身跑向另一头找人,运动鞋踩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喂!”
他从一边楼梯爬上去,朝那个滑梯的洞口大喊一声,声音在空荡的管道里回荡,无人回应。
不在这吗?
小男孩有些失落地站起身,拍了拍布满灰尘的衣服下摆,然后从滑梯上滑下去,到左边无水干涸的水池旁找里人。
仍是无果。
草簇间、房屋里、墙背后……几乎要把游乐园找了个遍,小男孩连个人影也没瞧见。他有些累了,呼——一声闷响,一股坐在地上,无聊的拿着随地而捡的小木棍在地面上画圈。
天色渐晚,已近黄昏。小男孩泄气般仰天大喊:“喂!我不玩了!你们出来吧!”
无人响应。
这地方太过于寂静,甚至还能听到回声。
在四寂无人的地方望了一会,小男孩从心底涌出一种无名的恐惧感,随即匆忙丢下小木棍,慌张的往家的方向跑去。
好委屈。
他飞快地跑到马路旁才放缓步子,心不在焉地低头踢地上的小石子,终于在内心消化完被小伙伴恶作剧了的事实。
他吸了吸鼻子,不争气地小声哭了。
泪水模糊视线,他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睛,袖口立刻变得湿漉漉的,待视线重新变清晰,他这才发现正前方蹲着个人。
傍晚昏黄的夕阳打在那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后背上,那条纯白色裙子变成了橘黄色,边缘泛着金色光晕。
马路边种了许多花草,各种各样的,鲜艳美丽。可他却瞧见蹲在花圃旁边的小女孩在一簇花丛当中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朵毫不起眼的白色蒲公英。
恰巧一阵微风吹过,将那种子吹散了,飘在周围的空中,有一些落在了小男孩脸上。
绒毛轻触皮肤的触感让他眯眼打了个喷嚏,小女孩终于察觉到他的存在,站起来转过身,脸上那抹阳光的笑还挂在嘴上,微风吹动着发丝扫在她脸上,裙子下摆随之荡起莲漪。
妈妈,天使啊……
不住控制的,小男孩的目光定在她身上,脚也不自觉朝对方走去。
咔嚓——
什么东西被他踩碎了。
然后他看见那个笑得天使般的人褪去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下压的嘴角和泛着泪光的眼睛,她的睫毛上很快挂上了细小的泪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女孩“哇”地一下哭起来,自弃地坐在地上,指着小男孩的脚指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把我的风车踩坏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视线下移,看到踩成两半的风车,小男孩也顾不上委屈了,惊恐睁大双眼:“对……对不起。”
小女孩不语,只是一昧地边抹泪水边哭。
小男孩见状,慌张得手儿出了汗,发觉道歉没用,“哇”地一下也自弃地坐在地上哭起来。
小女孩懵了,止住哭泣,呆滞的问:“你……你哭什么呀?!”声音还带着哭腔。
小男孩不语,只是一昧地边抹泪水边哭。
两人就那样瘫坐在地哭了五分钟。
“小瑶,回家了!”直至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小女孩才慌乱的站起身,连忙把沾在衣摆上的尘灰拍干净,伴随一声冷哼,朝面前的人做了个鬼脸后才转身跑开。
小男孩好委屈,“哇”的一下,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别哭了,好丑的。”
一道懒懒的声音在耳周响起。
“你才丑!”小男孩下意识将这句话反驳才后知后觉——谁在说话?
他默默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泪水糊得满脸都是。
男孩惊恐的四处张望,没发现人,只有风吹过的树叶沙沙声回应他。
“脸都脏了。”那道声音又说了一句,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
哇啊——妈妈,鬼啊!
小男孩脚步慌乱,一把抓起地上的东西撒腿就跑。
每个入梦者在进入梦境时,都会自动获得一种能力并可以永久使用,梦境不同,所以能力也各不相同,向淮这次获得了附身的能力,这个梦境的梦魂不打算阻止他唤醒李迟,他直接附在了李迟身上,等待时机。
敢情这项能力是专门给向淮这种懒人定制的吧?向淮可开心了。
然后懒人向淮觉得那样附在李迟身上太无聊了,就想开口吓吓对方。
真的对不住了同桌,你哭的样子实在是太逗了,忍不住……
人的梦境场景是不可控的,简单来说就是随机播放,永远也猜不到下一秒你会看到什么,有时候上一秒你还梦见自己躺在家呼呼大睡,下一秒可能就端正坐姿呆在教室上课了。
然后附在李迟身上的向淮下一秒就跟着身体的主人端正的坐在教室上课了。
偏偏还是他最讨厌的数学课!
哇……困——
向淮习惯性的打了个哈欠,正好瞥了一眼黑板上的内容,粉笔字工整的写着一元二次方程,猜测出这是李迟的初中时期。
他无聊得快要闭眼了,垂着眼皮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视线在某个方向顿住。
初中时期的郁小瑶依旧漂亮,那头乌黑的长发已经被高高孔起,很青春活力。她手握水性笔,低头时额前的刘海垂下来,在她专注记笔记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但向淮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郁小瑶身上,他眯了眯眼,目光越过女孩的肩膀,落在课桌那个半透明的白色身影上,在内心暗暗开口。
“梦魂。”
这一声对方是能听见的,因为这梦境的掌控者是她,向淮的心声自然逃不出对方的耳朵,但梦魂并没回应,而是坐在桌上悠闲的晃着双腿,自顾玩着手中的风车。
“干嘛不理人,很不礼貌诶……”向淮发现她根本不搭理自己,又不禁问:“那玩意儿有这么好玩吗?”
哗——一股清风迎来。
向淮猝不及防的被一阵风打了一脸。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向淮不爽道。
一阵风吹过,风车停止转动,梦魂侧过头来朝他狡黠笑了笑,恶作剧成功般得意的吐了吐舌头:“略!”
向淮气不过,也朝那边做了个鬼脸。
不就是吓唬了两下李迟吗?至于不……
梦魂轻笑一声,裙摆飞扬间已经飘向窗边,再向淮的视线中消失。
刚好,下课铃声响起,刺耳的铃声在走廊上回荡。班上立刻喧闹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李迟却还坐在位置上没动,向淮也不急,正当李迟握着笔往试题上落下一条辅助线的一瞬间,向淮要炸了。
明明作另一条辅助线解得更快啊!笨啊,同桌……向淮抚额摇头。
“李迟!走了!”清冽的女声从前排传来。郁小瑶转过身,见李迟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解地皱起眉头。她三两步走过来,凑到李迟身边,发丝间洗发水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散。看清他在做什么后,她眉头一挑,直接抢过李迟手中的笔。
“你笨死了。”她边说边在试题上利落地画下一条笔直的辅助线,“这个方法解得更快啊!”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向淮闻言猛的点头,表示无比赞同。
“你烦死了。”李迟无语的撇撇嘴:“你要是不打扰我,我很快就解出来了。”
“哎呀,你快点,我饿了。”郁小瑶不理睬他的抱怨,把笔塞回去催促他起身。
“知道了,你别扯我校服。”李迟合上练习册。
“就扯。”郁小瑶故意又拽了一下他的衣领,看着李迟手忙脚乱整理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烦死了小瑶。”
“诶……别烦啊,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向淮懒懒开口,声音只有李迟听得见。
先别骂,他并不想戳人痛处,别忘了,这是个美梦,如果不及时唤醒李迟,他将会永远沉溺在这些美好的记忆里,再也醒不过来。
此时郁小瑶已经蹦跳着出了教室,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李迟听到向淮的话,没再被吓得落荒而逃,只是困惑地皱了皱眉,当作又是那个"鬼"在胡言乱语,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他不理人。
向淮闷闷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就在他们踏出教室门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如同被搅动的水面般模糊起来,随后重新组合成新的画面。
现在展现在眼前的是李迟家附近的街道。冬日的傍晚,空气中飘着炊烟的气息,路灯刚刚亮起,在寒风中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
“你怎么蹲在这啊?”十岁的李迟刚放完学回家,就碰见了他邻居一个人蹲在门口。
“喂蚊子。”郁小瑶穿着件单薄的长袖,双手抱膝,语气低低的。
“可是冬天没有蚊子。”
“要你管。”郁小瑶把头埋进膝盖,声音更闷了。
“你冷吗?”
“不冷。”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李迟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露出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爸。”郁小瑶下意识把衣袖往下拉了拉,试图掩盖伤口。
闻言,李迟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
“去我家吧,我爸不打人的。”
“……”
向淮憋笑憋得好辛苦……
“你小时候真没被这人气炸吗?”向淮此时不再附在李迟身上,而是双手抱环,慵懒地倚在树旁,问身边的梦魂。
“这种笨拙的安慰方式我也是第一次见。”梦魂低头纸笑一声,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李迟不会安慰人,这个答案在两人第一次碰面,郁小瑶就知道了,不过对方确确实实的在关心她,只是嘴笨罢了。
于是那天,在严寒的天气下,李迟把郁小瑶拉到了家里。
他说得对,他爸真的不打人,比起郁小瑶的父亲,李迟的爸爸只会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永远都是温和可亲的。
渐渐的,在去了李迟家之后,她总是趁着父母不在而丢下那个冰冷的钢琴,偷偷溜进邻居家玩。
某天,郁小瑶在李迟家的长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突然看到电视机旁边放着之前被踩成半的风车,她走过去拿在手上,端详起来,视线落在有胶水黏合地方,有些好奇的扭过头去问在地毯上玩积木的人:“你什么时候把它修好的啊?”
“忘了。”李迟认真堆着积木,敷衍道。
郁小瑶:“那你还我。”
“哦……”李迟又敷衍她,片刻后反应过来突然抬起头:“不行!”
积木塔因为他的动作轰然倒塌。
“为什么不行?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我修好的就是我的!”
“你不讲理!”
“你给我!”
“不给!”
“……”
“这个风车对你好像挺重要的?”向淮坐在沙发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看两人你争我抢的画面,若有所思的说。
梦魂就坐在他的另一头,沉思片刻,才缓缓道:“小时候住在外婆家时,那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坪长满了蒲公英,我时常在那撒野,风一吹,蒲公英便洒满了天。”
“我手里抓着风车,它转得有多快,我就跑得有多快,我笑得就越开心。”
说着她顿了一下,眼底透露出悲伤,继而又坦荡的将剩下的话说完。
“后来外婆去世,父母把我接走,这个风车是我从那带走的唯一一个东西。”
再后来……一切都变了,她每天被迫留在钢琴房里,再没在草坪上奔跑过,那个陈旧的风车也很久没转过了。
向淮听得入神,许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喧闹声,和两个小孩幼稚的争吵。
这场你争我抢、不讲理的战火是李迟爸爸工作回来平息的,那个风车最后还是物归原主了。
郁小瑶拿着风车,一副胜利者的姿势,得意的对李迟做了个鬼脸。
伴着李迟的哭声,画面在这一刻渐渐模糊,如同被水浸湿的水彩画。再眨眼时,场景已经切换成一条绿树成荫的小道。盛夏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向准已经看到刚刚还在争吵的两人此刻正在一条绿荫小道上一前一后走着了。
郁小瑶走在最前边,走几步回过身冲身后的人喊:“李迟!你走快点啊!”
“知道了!你等等我!”李迟追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郁小瑶转身倒着走,把指尖放在嘴角轻点两下:“嗯……我猜猜,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啊?!”那双眼睛永远亮晶晶的。
“我……我昨天梦到你了。”李迟突然说,声音有些干涩。
“梦到我什么了?”郁小瑶好奇的睁大双眼,那双眼睛乌黑透亮,李迟在那看见了自己。
“梦到你……”他犹豫着,还是是无法对着那双眼睛把话说出口,想了想道:“算了,没什么。”
郁小瑶立马觉得自己被耍了,气呼呼的鼓着两腮重重哼一声,气愤的把身体转回去,不再等李迟了。
“小瑶!”
“干嘛?我现在不想理你。”她匆忙加快脚步,背影写满了不高兴。
“明天我生日,你会来的吧?”
“我……”郁小瑶突然卡壳,脚步顿住。想到明天就要随父母搬去另一个城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许久,她才背对着李迟闷闷地说:“我现在不想理你,拒绝回答!”
“我生日诶,爸妈说会带我去玩,你也来吧?”
“去哪玩?”
“不知道,你想去哪玩?”
郁小瑶的眼睛亮了起来:“嗯……我想去一个有风有草坪的地方。”她痴痴地比划着,“到时候我们拿着风车在草地上狂跑好不好?风车会转得很快的!”
“好,你记得啊。”
“知道啦!”
就在这时,李迟的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人用针扎他的太阳穴。他再抬头时,前边的背影突然和梦中那个布满鲜血的样子重合。白色连衣裙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额头上有一个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顺着脸颊流下。
“小瑶,你身上都是血……”他嘴唇发白,声音颤抖。
闻言,郁小瑶止步,回过身来歪头一笑,“因为我死了啊……”
刚刚还鲜活的女孩立刻变了模样。
迫不及防的一声,反转太快,李迟没转过脑袋。
一瞬之际,绿荫小道消失不见,郁小瑶身后出现一片野草连天的草坪,周围开满了蒲公英,有风吹过,她的马尾和蓝白校服被长发和长裙所替,随风微微飘动着。
那个模糊的背影逐渐清晰,李迟的手不知何时停滞在半空中。他感觉到前方那个身体轻飘飘的,风再大一点,仿佛就和天上的蒲公英一样,很容易就会随风飘散。
他想上前拉住她的手,很想喊一喊对方的名字。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只要一开口,喉咙就像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使他半字不能挤出。
郁小瑶纯白的连衣裙在李迟毫无征兆的时候突然布满血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住的流着血,液体顺着皮肤缓缓淌下。
她笑了,两边的梨窝依旧很深,那双血色的眼睛弯了弯,然后说:“李迟,我这样是不是特难看啊?”
李迟开不了口,却在拼命的摇头。
他想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像个天使,怎么会觉得难看呢?
他还想说:我上次梦见你出车祸死了……在我生日那天,那个时候你也是满身血迹的问我,你这样是不是特难看……
可是……为什么开不了口啊……
“李迟,我已经死了啊,你不记得了吗?”郁小瑶又对他笑。
李迟鼻失一酸,不等他哭出声,眼泪就先流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迈着艰难的步子一点点向她走去。
“我已经死了,李迟。”郁小瑶咧着笑容重复。
“小瑶……”喉咙不再被束缚住,李迟终于喊了她的名字,这是向淮软了心,把咒语解除了。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去一个有风有草坪的地方,撒野奔跑,风车转啊转,蒲公英洒满天……
说完,郁小瑶笑容突然僵住,肩膀下重,低着头,没再吭声。
李迟的脚步没停,一直往她的方向靠,到郁小瑶身旁时,他伸手一抓,是空的。
他这才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是透明的。
李迟抬头之际,郁小瑶看到了他赤红的双眼,她心梗了一下,虚弱的抬起那只透明的手抚摸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替李迟抹拭着泪水。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没死对不对?”李迟死死盯着她,直拗的问。
话音落下之时,在一旁观的向淮意识到不对,偏头往梦魂的方向看,微直了直身子,孤疑询问:“你反悔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梦魂没回话,但向淮知道,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