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影破晓》在下三七

6、暗室迷局 暴雨如注，

　　暴雨如注，冲刷着京城青石板上未干的血迹。

　　君玄策马狂奔，夜影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后背，蚀心蛊发作时的呓语混着雨水渗入耳畔。

　　怀中少年脖颈的黑纹已蔓延至锁骨，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蜈蚣在蠕动，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君玄的心弦。

　　“去城西药王谷！”张猛勒住战马，指向前方隐没在雨幕中的山峦，“谷主是先皇御医，或许有办法...”

　　话音未落，三支透骨钉破空而来，钉入他坐骑的前蹄。

　　马匹悲鸣着跪倒，张猛翻身滚出，手中长枪横扫，逼退从屋檐跃下的玄冥阁杀手。

　　君玄抱着夜影闪入巷陌，雨帘中突然飘来熟悉的药香。

　　转角处，一位银发老妪掀开竹帘，露出布满皱纹却慈祥的面容：“快进来，沈墨那孽障的眼线遍布京城。”

　　屋内烛火昏黄，老妪颤抖着为夜影把脉，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这是西域的三阴蚀心蛊，唯有楼兰王室的千年寒玉能压制...”

　　话未说完，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十二名黑衣杀手破顶而入，为首者手持玄冥阁令牌，面罩下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君玄，交出夜影，留你全尸。”

　　君玄将夜影轻轻放在榻上，龙吟剑出鞘时带出凛冽剑气，剑身上顾家图腾隐隐发光：“想过我这关，先拿命来！”

　　激战中，老妪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与夜影如出一辙的黑纹：“你们这些畜生！当年也是用这蛊毒害死我儿子！”

　　她抓起药炉砸向杀手，却被对方一剑刺穿腹部。

　　君玄睚眦欲裂，剑势陡然凌厉，剑锋划过杀手咽喉的瞬间，瞥见其腰间玉佩——正是王庸私军的徽记。

　　“小心！”夜影突然暴起，将君玄撞开。

　　一支淬毒弩箭擦着君玄耳畔飞过，钉入墙壁后腾起绿烟。

　　此刻的夜影瞳孔尽黑，指甲暴涨如钩，却仍固执地挡在君玄身前。

　　君玄心如刀绞，挥剑削断夜影袖口，露出内侧用朱砂刺的小字：“别管我，去楼兰...”

　　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王庸的笑声混着雨声传来：“君玄，整个京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乖乖交出夜影，本相还能留你个全尸。”

　　君玄环视四周，发现屋内暗格藏着一卷泛黄的医书，扉页上赫然画着顾家商队的莲花徽记，批注的字迹与父亲书房的笔迹如出一辙。

　　“原来...父亲真的...”君玄指尖颤抖，记忆如潮水涌来。

　　儿时某个雪夜，他曾偷听到父亲与神秘人密谈，提到“顾家知晓太多皇室秘辛”。

　　此刻老妪挣扎着抓住他衣角，气若游丝：“当年...是先帝...怕顾家与楼兰联姻...”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夜影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黑纹已爬满整张脸。

　　君玄咬牙扯下衣襟，将夜影双手反绑：“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王庸身披玄色蟒袍，身后跟着百名持盾甲士。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玄”字的玉佩，冷笑道：“听说顾家双子连心，杀了夜影，你猜沈墨会不会痛不欲生？”

　　君玄瞳孔骤缩，只见沈墨从甲士身后走出，左眼空洞处缠着渗血的绷带，身后几个甲士抬着一个大檀木箱。

　　“打开看看，”沈墨沙哑着声音，箱中竟是顾家满门的头骨，“这是玄冥阁的贺礼。君将军，你说，该先砍哪颗？”

　　夜影突然剧烈挣扎，黑纹中渗出黑血。

　　君玄望着昔日谋士扭曲的面容，再看看夜影痛苦的模样，心中剧痛如绞。

　　龙吟剑在手中发出悲鸣，剑尖指向沈墨时，却见对方胸口的蚀心蛊正在疯狂蠕动——原来沈墨也是蛊人，生死早已攥在玄冥阁手中。

　　“动手啊！”沈墨突然抓住君玄的剑刃，鲜血顺着剑锋流下，“杀了我！就像你父亲当年杀我全家那样！”

　　君玄的手剧烈颤抖，记忆与现实重叠：父亲书房暗格里的血书、夜影昏迷时的呓语、老妪临终的遗言...所有线索突然串联，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就在此时，夜影猛地挣断束缚，指甲刺向沈墨咽喉。

　　沈墨不躲不闪，露出解脱的笑：“来啊！杀了我...”

　　千钧一发之际，君玄挥剑斩断夜影的攻击，却在接触的瞬间，将一道内力注入他体内。

　　夜影瞳孔恢复清明，望着满地顾家头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王庸趁机下令：“放箭！”千箭齐发的瞬间，君玄展开披风护住夜影，后背顿时传来剧痛。

　　张猛率领的骑兵终于赶到，长枪如林，杀退甲士。

　　君玄抱起夜影跃上马背，临走前深深看了沈墨一眼：“我会救你。”

　　暴雨中，一行人冲出重围。

　　夜影靠在君玄怀中，虚弱地说：“去...城郊破庙...那里有...”话未说完便再次昏迷。

　　君玄握紧缰绳，眼中既有对真相的震撼，又有对前路的迷茫。

　　而此刻的京城皇宫，王庸正跪在龙椅前，向新皇呈上一份染血的密诏——上面赫然写着：“君玄谋反，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