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影破晓》在下三七

4、血火雁门关 雁门关外的

　　雁门关外的沙地上，碎冰混着血沫凝结成暗红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君玄的龙吟剑已经卷刃，剑身上凝结的血痂随着每一次挥砍簌簌掉落，他的玄铁铠甲被霹雳车的流火灼出狰狞的焦痕，右肩中箭处的鲜血浸透了内衬，在寒风中结出一层薄冰。

　　“将军！左翼防线要撑不住了！”副将张猛浑身浴血，盾牌上插满箭矢，宛如一只刺猬。

　　话音未落，又一轮火球砸在城墙东南角，砖石崩塌的轰鸣中，北狄骑兵的呼哨声如狼嚎般逼近。

　　夜影的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被狼牙棒砸出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挥刀都牵扯得剧痛钻心。

　　但当他望见远处楼兰军阵中那个带着火焰胎记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记忆中母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与眼前重叠，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

　　“君玄，你守好城门！那个人，我必须亲手解决！”他嘶吼着，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敌阵。

　　楼兰军阵中，戴着人皮面具的大祭司悠然举起青铜权杖，杖头镶嵌的红宝石映着战火，宛如一只滴血的眼睛。

　　“中原人，终究是蝼蚁。”他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数十架新的霹雳车缓缓推出。

　　突然，一道黑影凌空扑来，夜影踩着盾牌手的肩膀借力跃起，匕首直取大祭司咽喉。

　　“找死！”大祭司身旁的楼兰武士挥出弯刀，夜影在空中拧身翻转，匕首划过武士手腕，鲜血溅在对方的护身符上。

　　这瞬间的分神，让他没能躲过身后射来的三支透骨钉，钉入后背的剧痛让他踉跄跪地。

　　千钧一发之际，龙吟剑的清鸣声破空而至。君玄骑着踏雪马撞入敌阵，长剑荡开箭矢，玄铁护腕硬生生挡下一记重锤，震得虎口开裂。

　　“夜影！接着！”他抛出血染的水囊，夜影咬破囊嘴，混着血水吞下几颗止血的九花玉露丸，强撑着起身再战。

　　此时，北狄的“铁浮屠”重甲骑兵开始冲锋，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震得人心颤。

　　君玄望着城墙上摇摇欲坠的“晟”字大旗，突然摘下头盔，束发的玉冠在火光中碎裂：“全军听令！脱去重甲，轻装上阵！”

　　他撕开染血的衣襟，露出胸口三道狰狞的箭伤疤痕，“三年前黑水镇，我们能以少胜多！今日，照样能让这些贼寇有来无回！”

　　夜影趁机混入楼兰军的火药车附近，他注意到车轮边缘刻着西域秘文“易爆”。

　　匕首划开篷布的瞬间，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车上堆满了西域火油与硝石混制的烈性炸药。

　　“原来如此...”他眼中闪过狠厉，撕下衣襟包裹住几块火药，朝着大祭司的方向掷去。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楼兰军阵顿时大乱。大祭司的人皮面具被气浪掀飞，露出那张夜影无数次在噩梦中见到的脸——眼角的刀疤、鹰钩鼻，还有右手腕上扭曲的火焰胎记。

　　“顾小少爷，别来无恙啊。”大祭司舔了舔嘴角的血，“当年漏网之鱼，今日该清算总账了。”

　　两人缠斗在一起，夜影的匕首与对方的青铜权杖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大祭司突然甩出暗藏的铁链软鞭，缠住夜影脚踝将他拽倒，权杖顶端的红宝石擦着他耳畔砸进地面，溅起的碎石划破了脸颊。

　　“你以为凭你能报仇？”大祭司狞笑着，“你爹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样子，可比你现在狼狈多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砸在夜影心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八岁那年的雨夜，他蜷缩在地窖里，透过木板缝隙看见父亲被铁链吊着，母亲护着他被一剑穿心，温热的血顺着地窖缝隙滴在他手背上...

　　夜影的眼睛瞬间猩红，体内蛰伏的暗劲突然爆发，徒手抓住铁链用力一扯，将大祭司拉至身前，匕首狠狠刺入对方胸口。

　　“这一剑，是替我娘！”夜影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一刀，是为顾家173口！”

　　他疯狂地重复着挥刀动作，直到大祭司没了气息，仍不肯停手。

　　君玄冲过来抱住他时，才发现夜影的指甲缝里全是血肉，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夜影！醒醒！北狄退兵了！”君玄大喊。

　　远处，北狄军队见楼兰溃败，鸣金收兵。

　　夜影怔怔地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在君玄怀里。

　　君玄抱着他转身，只见朝阳正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为这场惨烈的胜利镀上一层悲壮的色彩。

　　然而，这场胜利并未带来安宁。

　　当君玄带着重伤的夜影班师回朝时，京城已经谣言四起：“君玄拥兵自重，私通江湖匪类”、“夜影乃前朝余孽，意图颠覆社稷”。

　　更糟糕的是，皇帝李弘业突然病重，朝中大权落入王庸一党手中。

　　在将军府门口迎接的，不是庆功的欢呼，而是寒光闪闪的刀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