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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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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竹惊喜地站起身来：“西雅，你怎么来了？！”
“咳咳……我不来你怎么办！”西雅边说话边使劲扇着周身萦绕的灰烬——那是从壁炉传送时带出来的。
温淮竹笑得有些狡黠：“那我这算不算作弊？”
西雅理不直气也壮，把脚边一个看似不大的行李箱放下，抱着胳膊：“少来，我只是奉命来给你送点基础生活物资的。”
她上下打量着只穿了件单薄白衬衫的温淮竹，啧啧两声：“艾瑟，你知道现在人间是几月份吗？”
温淮竹一怔，想起昨日“……冬天？”
“你还知道是冬天啊！”西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穿一件衬衫到处跑，也不怕被普通人当成疯子！”
温淮竹只能摸摸鼻子笑了笑。这时，一阵清脆的叮咚声忽然响起——是门铃。
西雅暂时收住了说教，转身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
“奇怪……”她嘀咕着正要关门，脚边传来一个洪亮却略显低沉的声音：
“女士！我在这儿呢！”
西雅连忙低头，只见一位身高约莫八十厘米、胡须编成整齐辫子的矮人工匠正仰头看着她，工具箱几乎和他一样高。西雅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对于身高一米七八的她来说，这位工匠确实太容易被忽略）：“抱歉，先生！”
矮人工匠豪爽地摆摆手：“没事！您是屋主？”
“不不，屋主在里面，请跟我来。”
随着屋门再次关上，没过多久，一楼便传来了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敲打与组装声，其间夹杂着矮人工匠中气十足的指挥和偶尔的询问。这忙碌的声响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临近黄昏，温淮竹才送走工匠。他站在门廊，透过客厅那个新添置的、养着几尾金鱼的玻璃缸看过去——西雅和斯托克斯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专注地摆弄那套新拆封的电动小火车。玩具火车沿着轨道嗡嗡跑动，两人脸上都带着简单的快乐。
温淮竹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也好，至少从家具安装完毕到现在，那孩子再没哭过一声。客厅里不时爆发的笑声，让这栋崭新的房子终于有了“家”的气息。
他转身走到安静的餐厅，拿出拉斐尔交给他的文件袋，开始仔细阅读那些关于“人间身份”的资料。
嗯……将他与斯托克斯设定为兄弟关系，俄中混血。名字是……艾瑟瑞尔·康沃尔，以及斯托克斯·康沃尔。
居然连驾照都准备好了？温淮竹努力回忆了一下驾驶技巧，……应该没问题吧。职业是作家。写作……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自由且便于隐藏。
……
当温淮竹将资料全部理清时，窗外天色已染上暮蓝。他看了一眼壁炉上的时钟：下午六点整。
他起身上楼，换下那件单薄的白衬衫，从新衣柜里找出一件柔软的白色高领毛衣，外罩黑色短款羽绒服，下身是深色长裤。
最后，他用耶利米尔赠送的那条墨绿色发带，将银色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回到客厅，那两人沉浸在电视播放的卡通节目里。温淮竹提高声音：“我要出门采购些食物和日用品，你们要一起吗？”
西雅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目光没离开屏幕。斯托克斯却扭过头，看看电视，又看看温淮竹，小脸上浮现出犹豫。最终，他还是爬起身，迈着小步子走向温淮竹。
温淮竹顺势将他抱起，故意拖长语调逗他：“哎呀，我们斯托克想出门——可是没有厚衣服怎么办呀？”
斯托克斯顿时有些着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温淮竹。
温淮竹早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这孩子几乎不主动说话，缺乏安全感，很可能与拉斐尔提及的那些“实验”有关。
他心中微涩，面上却依旧温柔，轻轻蹭了蹭孩子的额头：“斯托克乖乖，告诉哥哥，怎么办好不好？”
斯托克斯的小脸憋得有些红，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最后才磕磕绊绊地挤出几个词：“我……不怕……冷。”
温淮竹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伸手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啊，我们斯托克斯真勇敢。但是呢，哥哥怕你冷。所以还是要穿暖和一点，来。”
听到夸奖，斯托克斯的脸更红了，连耳尖都染上粉色，仿佛能散出热度来。
温淮竹用了个小小的变形术，将自己的一件备用毛衣缩小，仔细给斯托克斯穿上，又给他围上一条黑白格子花纹的羊毛围巾，几乎遮住了下半张小脸。
临出门前，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袋里取出那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给自己戴上，又拿出一副儿童款的，小心架在斯托克斯的鼻梁上。
镜框稍大，衬得孩子的小脸更加稚气，那双醒目的红瞳也被巧妙地掩藏其后。温淮竹看着，心头一软，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斯托克斯立刻害羞地把脸埋进温淮竹的颈窝，像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温淮竹觉得他此刻就像一个裹着黑皮的糯米糍，外表软糯，内里却是甜甜的奶油。
“西雅，我们出门了！”他朝屋里喊。
“Bye——”西雅拉长的回应混着电视音效传来。
幸好这片林地位于城郊结合部，步行不到十分钟便能看到街道与灯火。温淮竹将斯托克斯放下来，问道：“甜心，可以自己走一段吗？”
斯托克斯仰头看他，大眼睛在镜片后眨巴眨巴，仿佛在问“为什么”。
温淮竹故作苦恼：“哥哥一直抱着你，手有点酸了呀。”
斯托克斯抿了抿唇，低下小脑袋，过了几秒才小声说：“……走。”
“真的吗？我们斯托克真懂事！”温淮竹笑着夸赞。
斯托克斯红着脸站到地上，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温淮竹起了玩心，故意不主动去牵他的手，只是放慢脚步往前走，同时用眼角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小尾巴。果然，没走几步，他便感到裤腿被一只小手轻轻拽住了。
温淮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揪住自己裤子的小不点，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怎么了？”
斯托克斯脸蛋红扑扑的，不说话，只是拽着不放。
温淮竹忍着笑，故作不解：“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咯？”
“不……”斯托克斯急了，声音细若蚊蚋，“要手！”
“好，”温淮竹立刻伸出手，温暖的手掌包裹住那只冰凉的小手，“那我们牵着手走。”
“甜心晚上想吃什么？”
斯托克斯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捏着温淮竹的手指，断断续续地报出名字：“苹果……橘子，葡萄……”
温淮竹听着这一连串的水果名，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怎么全是水果？
步入市区，灯火璀璨，人声熙攘。温淮竹拿出那个崭新的手机（他再次感叹矮人工艺的神奇与“公费”的便利），查找最近的大型超市。拉斐尔的准备确实周到，连商场的会员卡都已妥帖地放在皮夹里。
……
采购过程总体顺利，除了结账时的一个小插曲。
当他们提着购物篮排队时，前面一个金发碧眼、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频频回头看向温淮竹，最后终于鼓起勇气，用稚嫩的声音说：“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长大后可以当你的未婚妻吗？”
温淮竹一时哑然失笑，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腿边的斯托克斯却突然松开了抓着他裤子的手，向前半步，仰起小脸，严肃地对着小女孩说：“不！哥哥是我的！”
小女孩愣了愣，不服气地叉腰：“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我也可以当你哥哥的新娘呀！”
“是我的！”
“我的！”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竟小小地“争吵”起来。斯托克斯显然词汇量不足，逻辑也不如对方清晰，几个回合下来就落了下风，小脸涨得通红，眼眶也开始发红，最后气鼓鼓地转过身，紧紧抱住温淮竹的腿，把脸埋起来，任凭小女孩再说什么都不吭声了。
温淮竹哭笑不得，只好温和地向小女孩及其家长解释，匆匆结了账。
“西雅，我们回来了！”还没走到门口，温淮竹便扬声喊道。
西雅恋恋不舍地放下游戏手柄，起身开门。门一开，她就被眼前景象震了一下：“你这是……把半个超市搬回来了？”
温淮竹沉默了一瞬，看着自己怀里抱着闷闷不乐的斯托克斯，身后还用漂浮术跟着三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购物袋，好像确实有点夸张。
“……没有，就买了必需品。”他试图辩解。
西雅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落在斯托克斯依旧撅着的小嘴上：“这小家伙又怎么了？”
温淮竹一边用法术让购物袋里的物品自动归类飞向冰箱或储物柜，一边将结账时的“风波”简要说了一遍。
西雅听完，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小醋精！”
温淮竹摇头失笑，系上新买的围裙，开始准备晚餐。他看向西雅：“你有什么忌口吗？”
西雅歪头想了想：“嗯……不知道欸，以前没怎么注意。应该没有吧。”
温淮竹开了个玩笑：“那要是吃出问题来，我可不负责哦。”
“没事儿！”西雅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等我一下！”她匆匆跑向客厅，从自己带来的那个行李箱旁拿起一个不大的木盒子。
“哥哥！”这时，斯托克斯又蹭到了厨房，抱住温淮竹的腿。温淮竹对这个小粘人精毫无办法，只得一边用法术操控锅铲翻炒锅里的蔬菜，一边弯腰将他抱起来：“怎么了，斯托克？”
斯托克斯摊开小手，掌心空空，眼巴巴地看着他：“亮晶晶……没有了。”
他指的是之前温淮竹割下的一缕头发。
“那怎么办呀？”温淮竹配合地露出思索的表情。
“哥哥……有。”斯托克斯小声说，目光期待地落在温淮竹的头发上。
“我们斯托克真聪明。”温淮竹莞尔，指尖掠过发梢，再次截取一缕银发。发丝在他掌心化为流动的微光，随即凝聚成型，一个精致的透明小球，中心封存着闪烁的银芒。“给，拿好了哦。”
斯托克斯接过水晶球，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盛满了星星。
温淮竹将他放回地上：“去和西雅姐姐玩吧，小心别再弄丢了。”
孩子抱着水晶球，开心地跑回客厅。恰好西雅拿着木盒子回来，兴冲冲地正要说话，不知碰到哪里，盒子发出“砰”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专注于水晶球的斯托克斯吓了一大跳，手一松，亮晶晶的小球脱手落下，骨碌碌地向沙发底下滚去。
“啊！”斯托克斯慌忙去追，黑色的小脑袋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蓬松的头发上下弹动，像极了急于找回宝物的小黑狐狸。
温淮竹看着他可爱的背影，不由得摇头轻笑。就在这时，他嗅到一丝焦味——
“糟糕！菜要糊了！”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晚餐终于被端上餐桌。考虑到西雅可能不习惯辣味，以及斯托克斯完全不能吃辣，温淮竹准备了香肠烤时蔬、香煎鳕鱼和海鲜墨鱼面，简单而丰盛。
他解下围裙，朝客厅喊道：“吃饭了！”
西雅牵着斯托克斯走过来。孩子已经找回了水晶球，紧紧攥在手心。西雅另一只手则拿着那个古朴的木盒子，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
窗外，夜色已完全降临，森林静谧，而小屋之内，灯光温暖，食物的香气弥漫，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平凡夜晚，正徐徐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