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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 ...


  •   第二天一早,温淮竹醒来,和昨日并无二致地洗漱、用餐、伏案工作。唯一不同的是,往日里被琐事填满的闲暇时光,如今多了书香作伴,还有……那些雪片般纷至沓来的情书。

      “这是今天第几封了?我迷人的助手艾瑟瑞尔?”西雅拖着尾音,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调侃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透着几分明目张胆的“猖狂”。

      温淮竹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指尖摩挲着桌上那只被折成千纸鹤的信笺,声音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第六封了。”

      西雅脸上的戏谑稍敛,神色正经了几分,手肘撑在桌面上凑近他:“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总不能一直这么放着吧。”

      “不知道,或许……会一一拒绝吧。”

      西雅见状,只是耸了耸肩,没再多说,转身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下一秒,一只通体漆黑的千纸鹤穿窗而入,翅膀上点缀的细碎闪粉在晨光里熠熠生辉,翩然落在西雅的桌案上。

      “嗯?”西雅挑眉,伸手拿起那只与众不同的千纸鹤,带着几分疑惑拆开。

      刹那间,一行行银色的文字如流水般从纸间倾泻而出,化作流光萦绕在温淮竹的周身,温柔地缠绕着他的指尖。

      西雅不由自主地轻念出声,:“你是镜中的陌生人,却成我心底最熟的眷恋。银发是我思念的月瀑,金瞳是我唯一信仰的太阳,每个凝视都像在拆一封早该寄给你的信。”

      缠绵悱恻的字句在空气中漾开,温淮竹无奈地扶额,转头看向还沉浸在诗句里的西雅:“西雅啊,你能不能先帮帮我?”

      “哦!Sorry sorry!”西雅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那些银色文字还在缠绕着温淮竹,连忙帮他解除了这道带着浪漫气息的法术。

      她拍了拍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认真地叮嘱道:“对了,我昨天听其他天使说,最近夜里好像有人在巷子里被不明人士袭击,你最近晚上可别单独出门了。”

      温淮竹颔首,声音清淡:“嗯,我知道了。”

      之后的日子,一切照旧。温淮竹按部就班地工作、看书,闲暇时便提笔回信,将那些炽热的告白一一回绝,连带着那些承载着心意的情书,也尽数归还给了主人。

      唯有那些黑色的千纸鹤,越积越多,因为谁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时光悄然流转,圣光之城又迎来了初雪。

      图书馆内,是一派暖意融融的景象——他们正在为温淮竹成功通过转正考试举杯庆贺。

      为了这场庆祝,西雅可是下了血本,特意从别的天使手中高价买来了自酿的果酒。

      那琥珀色的酒液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透着诱人的光泽,虽不是什么名贵佳酿,却让温淮竹的心头漫过一阵暖流。

      雪还在簌簌地下着,落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室内的两人轻声交谈着,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冬日的静谧,句句都是独属于这个季节的絮语。

      西雅端着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最近还在做噩梦吗?”

      温淮竹没有瞒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如实答道:“嗯,还在做,不过最近频率已经没有那么高了。”

      西雅闻言,她再次举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着她真挚的眉眼:“希望这杯酒,能让你今夜能睡个好觉,一夜无梦。”

      温淮竹笑了笑,抬手与她的酒杯轻轻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在室内响起,如同被点燃的烟花,在空气里漾开层层涟漪。“嗯,谢谢。”

      琥珀色的酒液入喉,带着果香的清甜与酒的醇厚,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至心底。

      又一杯酒下肚,温淮竹想起了转正后的事,抬眸看向西雅,问道:“那实践任务,是什么时候开始?”

      西雅平日里本就不喝酒,此刻几杯果酒下肚,脸颊早已染上了酡红,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她眨了眨迷蒙的眼,声音带着几分含糊:“……不知道呢,可能几个月后吧,也有可能……几个星期后?”

      她晃了晃脑袋,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闷,又重新挑起话头。

      酒意渐浓,温淮竹放下酒杯,想起实践任务的事,又忍不住问道:“那你知道,实践任务一般都会是什么内容吗?”

      西雅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脑袋晕乎乎的,靠在椅背上,声音软软糯糯的:“不知道……应该类似于……处理那些天使和恶魔之间的纠纷吧?就是无数次的调解、谈判,反复周旋那种。”

      温淮竹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一想到要和你分开,还真有点舍不得。”

      西雅当即垮下脸,眼眶红红的,拽着温淮竹的衣袖撒娇“呜……你一定要给我写信!要天天写!还要把你遇到的趣事都告诉我!”

      “好好好,我一定写,一定天天写。”温淮竹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哭笑不得地嗔道,“这才几杯酒,就醉成这样,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西雅,半扶半架地将她送回房间,安顿她躺好,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回到餐厅。

      雪依旧下得缠绵,窗外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温淮竹独自走到厨房的窗边,看着漫天飞雪,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果酒,拧开瓶盖,将透亮的琥珀色酒液缓缓倒入杯中。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雪景遥遥一敬,然后仰头饮下。酒液初入喉时,带着雪一般的冰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而后渐渐升腾起一股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一杯接着一杯,直到酒瓶倾斜,最后一滴酒液恋恋不舍地落入杯中,温淮竹才放下酒杯,将酒瓶和杯子洗净,物归原位。他抬手揉了揉的太阳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他躺倒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从初来乍到的懵懂,到逐渐融入这里的生活;从工作中的磕磕绊绊,到如今的得心应手;还有和西雅一起度过的那些欢声笑语的时光……这些回忆如同醇厚的美酒,越品越醉人,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渐渐地,困意袭来,温淮竹沉入了梦乡。房间里只余下他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呼作响的风雪声,交织成一曲静谧的安眠曲。

      “呜呜……不要……放开我……”

      又梦到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凄厉的哭声在耳边回荡,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过。泛着幽光的六芒星魔法阵在脚下缓缓转动,金色的咒语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化作冰冷的枷锁,紧紧地缚住那双纤细瘦弱的肢体。

      痛苦、无助、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深渊中伸出的手,死死地拽着温淮竹的脚踝,将他不断往下拖,拖向那片不见天日的黑暗。黑泥漫过他的脚踝、腰腹、胸膛,最后攀上他的鼻翼,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坠入深渊时,一丝晨光穿透厚重的窗帘,刺破了房内的黑暗,落在他的脸颊上。床上的人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蝴蝶,在绝望中做着最后的顽抗。

      或许是上天不忍见他沉沦,一缕清风从窗缝钻进来,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像是在温柔地抚平他的痛苦,助他挣脱梦魇的束缚。

      “唔!”温淮竹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被子上,晕开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湿痕,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

      这时,床头的大米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脖颈处,小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脸颊,柔软的羽毛带着暖意,像是在无声地安慰着他。

      过了许久,温淮竹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大米的脑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了,我没事了。”

      大米发出一声“咕”,像是在回应他。它不仅没有飞走,反而用小爪子勾住他的衣领,钻进了他的衣襟里,找了个温暖的位置蜷缩起来。

      温淮竹被它这副模样逗得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它露在外面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怎么,我们大米也做噩梦了?所以才要躲在我这里寻求安慰?”

      “咕。”大米又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好吧,今天就宠你一回。”温淮竹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它窝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怀里的温热,他那颗因梦魇而冰冷的心,也渐渐回暖。

      温淮竹换好衣服,照常下楼,却在餐厅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他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拉斐尔。”

      拉斐尔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可没有很久,艾瑟。”

      温淮竹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苹果,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确实,毕竟前几天,我们还在考场上见过呢,大考官。”

      拉斐尔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你可别取笑我了。”

      两人正说着话,西雅也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下楼了,宿醉的迷蒙还未完全褪去,她看到拉斐尔,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拉斐尔抬手看了看腕间的表,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神秘:“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温淮竹端来一杯温水递给西雅,随口问道:“什么快到了?是实践任务的通知吗?”

      拉斐尔却卖起了关子,挑眉看着两人:“猜猜看?”

      可惜,两个宿醉未醒、脑袋还隐隐作痛的人,实在没什么心思陪他猜谜。西雅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直接无视了他的问题;温淮竹则拿起苹果,慢条斯理地啃着,权当没听见。

      拉斐尔看着两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西雅,目光无意间落在温淮竹的胸口,看着那处鼓鼓囊囊的凸起,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艾瑟,你胸口那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啊?”

      温淮竹低头,看了眼躲在衣襟里的大米,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是大米,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早它就钻到我衣服里,不愿意出来。”

      “你啊,就是太宠它了。”西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瞧瞧,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温淮竹笑了笑,没反驳,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的小绒团,眼底满是纵容:“嗯……宠着就宠着吧。”

      就在这时,拉斐尔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表情,“这是很严肃的问题!你们能不能认真一点!”

      西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挑眉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有多严重啊?难道还能关系到世界的存亡不成?”

      西雅本是随口一句调侃,却没想到拉斐尔还没应声,旁边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嚓”声。拉斐尔循声望去,只见温淮竹正啃着苹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左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怎么了”,右眼里则写着“关我啥事”。

      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差点没让拉斐尔一口气憋在心里。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开口教训两人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个焦急的呼喊声:“艾瑟!你快来帮帮我……啊!”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挣脱了来人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餐厅。那是个黑发红眼的孩子,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稚嫩的哭声在室内回荡开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温淮竹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瞳孔微微一缩,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熟悉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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