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不是终点》商执秋

7、第六集（续）：深水暗潮，巴黎不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照进客厅，却照不亮Liya眼神里的那一抹波动。

　　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上面闪动的名字。

　　Leon的电话还在未接来电列表里闪烁。

　　许川注意到她轻轻咬了下嘴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你想见他吗？”他开口，声音克制又低沉。

　　Liya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有个了断。”

　　许川勉强一笑，但心底某种难以名状的酸意悄然蔓延。他想自己是个诗人，应该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往复，情感的回潮，但现实却告诉他，他根本无法淡然。

　　Marie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站起身来：“我出去走走，不打扰你们。”她拿起随身的长风衣，淡淡地一笑，“顺便去卢森堡公园看看，说不定能遇见些旧日的风景。”

　　门关上，空气瞬间凝固。

　　许川拿起咖啡杯，苦笑：“他回巴黎，是巧合，还是……”

　　“他从没离开巴黎，只是之前我们没有联系。”Liya坦白。

　　“你们……曾经感情很深？”

　　她点头，“他是我大学时的教授助理，比我大七岁。他对我很包容，我们也几乎一起住了两年。只是后来，他开始控制我，干涉我拍摄什么、和谁说话，甚至连穿什么衣服他都要指点。”

　　她抬头看着许川：“我从那段关系里逃了出来，就像挣脱了牢笼。而你，是我自由之后遇到的风。”

　　那句“你是风”，像一束光透过缝隙打进许川胸膛。他站起身，走过去拥住她。

　　“你想见他，我陪你去。”

　　Liya摇头，“让我自己去，这段过去，需要我一个人面对。”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头。

　　黄昏时分，Liya换上了一件灰蓝色呢子大衣，化了淡妆，抹了橘色口红。她的眼神清亮，却带着一点久别重逢前的警觉。

　　“我不会晚回。”她对许川说。

　　“别让自己委屈。”

　　她轻轻一笑，点头离开。

　　等她走后，许川坐在阳台上，望着对岸暮色下的巴黎圣母院。他点上一根烟，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

　　> “你要去见过去，而我愿意等在现在。
　　等你走回来，带着眼泪，或决绝的风。
　　我不怕你曾爱过谁，只怕你再次犹豫。”

　　而此刻的Liya，走进了蒙田大道尽头的一家老咖啡馆。那里，Leon已等候多时。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羊绒大衣，金发向后梳起，依旧是当年让她一见倾心的轮廓。他微笑着起身：

　　“Ma chérie, 还是那么美。”

　　Liya没有回礼，只淡淡坐下：“你找我，有什么话想说？”

　　Leon端起红酒：“我们这样多年没见，不该来一杯？”

　　她拒绝：“我只喝咖啡。”

　　Leon轻轻叹息：“我想你，Liya。这些年，谁也无法替代你。”

　　她平静地看着他：“可你当年，连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都要指挥。”

　　他神色一滞，放下酒杯：“我那时太害怕失去你，所以……”

　　“所以你变成了我最想逃离的人。”她截断他的话。

　　Leon低头：“我听说你爱上了一个中国诗人。你以为他能理解你？”

　　Liya倔强地回望：“他不试图掌控我。他只是陪着我，尊重我。”

　　Leon笑了笑，语气冷了些：“你知道吗，巴黎不止是浪漫，也充满幻觉。他只是你对自由的一场投射。”

　　Liya站起身：“我不是来听你否定我的生活。我只来告诉你，我不会回头。”

　　她转身离开，却听见他在身后轻轻说：“你会后悔的，Liya。我还没说完。”

　　她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

　　夜色降临，Liya走回了那条熟悉的街道，许川已站在门口，像等候归航的水手。他没有问一句，只是接过她手里的围巾，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靠在他肩上，低声说：

　　“我做到了，彻底放下了。”

　　他笑着：“欢迎回来。”

　　此时，屋内Marie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封未拆的旧信，信封泛黄，上书：

　　> “To Marie. From H.W.（许鸿文）”

　　她看着这封尘封已久的信，眼里终于有一滴泪滑落。

　　巴黎的夜，安静地包裹着三颗心。

　　而在几千公里之外，北京的林澜，也已踏上飞往巴黎的航班，满腔思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