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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家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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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被沈盛踹得哐当作响,铁锈簌簌落在沈知许脚边。屋内白炽灯骤然亮起,刺得他眯起眼,却躲不开扑面而来的酒气——沈伟业醉醺醺地斜倚在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的啤酒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沈知许脚腕。
“还知道回来?”沈伟业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墙面,玻璃碎片溅到沈知许手背,划出细密血痕,“跟那个野种混在一起,当老子瞎了?”
沈知许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桌角。沈盛站在门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又松开,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沈伟业摇晃着站起身,皮带扣撞击声混着酒嗝在狭小空间炸开:“跪下!”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的瞬间,沈知许听见沈盛急促的抽气声。皮带破空的呼啸声紧随其后,抽在肩头的剧痛让他向前栽倒,额头磕在茶几边缘,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沈伟业的咒骂声像钝刀在耳膜上剐蹭:“养你这么大就会丢人现眼!”
“够了!”沈盛突然冲上前,伸手去挡沈伟业再次扬起的皮带。皮带狠狠抽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沈伟业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激怒,转身揪住沈盛衣领:“你算哪根葱?”
沈知许在剧痛中挣扎着抬头,看见沈盛涨红着脸与沈伟业对峙,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他明天还要考试……”话未说完,沈伟业的拳头已经砸在他颧骨,沈盛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墙角的旧纸箱。
沈伟业骂骂咧咧地转身,一脚踹在沈知许胸口。沈知许蜷缩着咳嗽,尝到喉咙里腥甜的铁锈味。沈盛捂着流血的嘴角,突然弯腰拽住他胳膊,在沈伟业新一□□怒前,将他扯向门口:“我带他去医院!”
铁门再次被摔上时,沈知许听见沈伟业的怒吼穿透门板:“别想再踏进这个家!”沈盛的手掌还死死扣着他手腕,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沈盛的。夜风裹着工地的腥味扑面而来,沈知许突然剧烈颤抖,直到沈盛把他按在墙上,用带伤的胳膊圈住他的身体
沈盛拽着沈知许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身后传来沈伟业砸门的巨响。两人在路灯下狂奔,沈知许能清晰地听见沈盛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拐过三条巷子,沈盛才猛地刹住脚步,将沈知许推进一间破旧的报刊亭。狭小的空间里堆满旧报纸,霉味混着沈盛身上的血腥味,让沈知许一阵眩晕。“你……你干嘛带我来这儿?”沈知许靠着墙滑坐在地,膝盖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沈盛抹了把脸上的血,从角落翻出半瓶碘伏,拧开瓶盖时手还在抖:“我租的……临时落脚的地方。”他蹲下来,动作生硬地往棉签上倒药水,“忍着点。”棉签刚碰到沈知许手背的伤口,沈知许就疼得缩了一下,沈盛的动作瞬间僵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沈知许盯着沈盛肿起的颧骨,突然开口:“你干嘛要帮我?”沈盛的手一抖,棉签在伤口上划出一道红痕,“你废话真多。”他别过脸,声音闷在喉咙里,“总不能看着你被打死。”
沈知许喉咙发紧,视线落在对方小臂上狰狞的皮带印。那些被沈伟业拳脚相加的夜晚突然变得遥远,此刻他才惊觉,原来有人愿意为他挡下那些疼痛。“谢谢。”他低声说,话音未落,沈盛突然把碘伏瓶子塞进他手里:“自己涂。”说完便转身背对他,蹲在报刊亭门口点了根烟。
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沈盛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满地碎石上投下破碎的轮廓。沈知许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放风筝的春天。那时的天空湛蓝,没有酒精味,也没有皮带破空的声响。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沈盛碾灭烟头,声音混着夜风飘过来,“那老东西要是敢找事……”他没说完,却握紧了拳头。沈知许摸了摸口袋里被撕碎的作业本,喉咙里泛起酸涩。在这方寸大的报刊亭里,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在黑暗中彼此取暖
第二天,电动车刚在校门口停下,沈知许就被路野从背后猛地拽住手腕。少年通红的眼眶里燃着怒意,视线扫过沈盛额角凝固的血痂,又落在沈知许膝盖渗出的血痕上:“你们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沈盛将车钥匙拍进沈知许掌心,冷冷瞥向路野:“跟你没关系。”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地面的巨响——沈伟业举着生锈的自行车锁,正撞开校门口的警戒线冲过来,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沈知许。
“你个白眼狼!”沈伟业的怒吼震得周围学生纷纷后退,锁头划破空气的锐响逼近时,沈盛和路野同时伸手。沈盛侧身用肩膀抵住对方胸口,路野则死死攥住那只举着锁头的胳膊,三人在混乱中扭打成一团。
沈知许被推搡着撞向花坛,锋利的瓷片割破手掌。他看着沈盛被锁头砸中后背闷哼一声,又看见路野太阳穴被擦出血痕,却仍死死扣住沈伟业的手腕。“别打了!”沈知许扑过去抱住沈伟业腰腹,却被对方甩过来的手肘砸中鼻梁,血腥味瞬间灌满鼻腔。
围观的学生尖叫着散开,保安的哨声由远及近。沈伟业突然挣脱两人的钳制,抄起路边的砖头就要往沈知许头上砸。千钧一发之际,路野飞扑过去将他撞倒,沈盛则趁机夺下砖头,反手砸在沈伟业脚边:“再碰他试试!”
警笛声刺破喧嚣时,沈伟业瘫坐在地上,指着沈知许的手指还在颤抖:“我养的好儿子……联合外人打老子……”沈知许跪在满是碎瓷的地上,看着沈盛和路野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路野扯下校服袖子缠住他流血的手掌,沈盛则用染血的手背擦去他鼻尖的血渍,三个人身上的伤口在晨露里泛着刺痛,却比昨夜更接近温热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地面交错闪烁,围观的人群被警戒线隔开,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沈知许的沈伟业被警察架着带走时,还在破口大骂,声音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路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沈知许的伤势,眉头皱成一团:“去医院,你伤得不轻。”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盛却站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我不去医院。”沈知许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不能让学校知道,不然……”他的话没说完,但另外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一旦事情闹大,不仅他会被退学,沈盛和路野也会受到牵连。
路野还想劝说,却被沈盛拦住。沈盛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递给沈知许:“去我那,我有药。”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三人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楼道里堆满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沈盛打开一间房门,屋内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路野扶着沈知许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沈盛则翻出医药箱,熟练地拿出碘伏和棉签。当冰凉的棉签触碰到伤口时,沈知许忍不住轻嘶一声。路野见状,立刻伸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轻声安慰:“忍忍,很快就好。”
沈盛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继续给伤口消毒。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棉签擦拭伤口的沙沙声,气氛有些微妙。
处理完伤口,沈知许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路野和沈盛坐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路野打破沉默:“以后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
沈知许睁开眼,目光落在斑驳的墙面上:“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充满迷茫和无助。沈盛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明天我去警告他,再敢找你麻烦……”他的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狠厉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路野看着沈盛的背影,眉头紧锁,语气急切:“光警告没用,他铁了心找麻烦,必须想个彻底解决的办法。”沈盛转过身,眼神阴鸷:“那你说咋整?”
路野沉思片刻,缓缓道:“找警察备案,申请限制令,让他没法再靠近知许。”沈知许眼神黯淡,声音发颤:“万一没用呢?他发起疯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盛走到沈知许身边,蹲下身子,目光坚定:“拼一把,总比被他压着强。”沈知许咬着嘴唇,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三人来到警局。警察详细询问情况后,承诺会展开调查。从警局出来,沈知许依旧忧心忡忡,路野拍了拍他肩膀:“放宽心,有法律兜底。”
然而,平静并未到来。几天后的黄昏,沈知许放学途中,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嘴,拖进小巷。他挣扎着,却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知许,别怕,是妈。”
沈知许瞪大双眼,眼前的女人正是意垭——那个在他幼年时狠心离开的妈妈。意垭面容憔悴,眼眶泛红:“儿子,妈知道错了,听说你爸又在找你麻烦,我不能不管。”
沈知许还未反应过来,巷口传来沈伟业的叫骂声:“小兔崽子,看你往哪跑!”意垭猛地将沈知许护在身后,挺直脊背,迎向沈伟业。
沈伟业冲过来,看到意垭,先是一怔,随即怒吼:“你来坏什么事!”意垭毫不退缩:“我是他妈的,就不许你再欺负我儿子!”
双方僵持间,沈盛和路野赶到。沈盛挡在沈知许身前,眼神冰冷如霜:“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路野则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沈伟业满脸狰狞,突然操起墙角的木棍,朝着沈知许挥去。意垭惊呼一声,扑过去挡住。木棍重重落在意垭背上,她闷哼一声,险些栽倒。
沈盛和路野趁机冲上去,与沈伟业扭打在一起。混乱中,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迅速控制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