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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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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法哥....今天天气不错..对吧...”言易吞了吞口水,机械的说,名为法哥的人正危险的看着:“好玩吗”言易立马摇了摇头像拨浪鼓一样:“nonono”路野站起身来:“法维哥,你怎么来了”法维看了一眼路野放开言易:“他爸说这小子玩夜不归宿”言易见他松开跑到路野后面:“我没有!”
“你还犟!”
言易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法维叹了口气:“今晚回去解释”言易立马急了:“不要不要爸会骂我”
“你知道还不回去?”
“我!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女人”
法维语气缓和:“先不管她,你和你爸好好解释”路野挠了挠头:“法哥什么女人?”法维摇了摇头没说话,拍了拍言易的背,言易叹了口气:“嗯.....我今晚回去” 法维点了点头就走了,路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言易,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想到法维刚才的摇头还是没问
“让开!”从不远处传来吼叫,路野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和.......沈知许??路野看到沈知许的一瞬间有过诧异,沈伟业正扯着沈知许的胳膊,沈知许满脸痛苦,奋力挣扎。路野心头火起,几步冲过去,用力掰开沈伟业的手,把沈知许拉到身后,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
沈伟业被路野的举动激怒,跳着脚叫嚷:“这是我儿子,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他这不孝子,敢跟我顶嘴!”沈知许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我都这么大了,你能不能别再动手!”
言易也赶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试图平息事态:“大叔,再怎么说也不能动手啊,有话好好沟通。”沈伟业却不依不饶:“沟通?他根本不听我的!我养他这么大,还管不了他了?”
路野看着沈知许身上隐约可见的伤痕,压抑着怒火道:“大叔,孩子不是你的附属品,你这样家暴是违法的!”沈伟业一听,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嘴硬:“我教训自己儿子,犯什么法!”
沈知许深吸一口气,大声说:“爸,我已经17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再这样打我,我真的会去报警!”沈伟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人,对着中年男人指指点点,沈伟业有些慌了神,嘴里还在嘟囔着狠话,但脚步却慢慢往后退…………
人群逐渐散去,夏日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沈知许倚着路边梧桐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路野想伸手扶住他,却见少年猛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树皮上。
“装什么装。”带着轻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穿着名牌球鞋的沈盛斜倚在电动车旁,指尖转着限量款钢笔,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沈知许发白的嘴唇,“爸刚走就演苦肉计?”
言易皱着眉上前半步,却被路野抬手拦住。沈知许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凸起的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像扭曲的藤蔓。他努力想站直身体,膝盖却不听话地发软,最后只能狼狈地靠着树干滑坐在地。
沈盛嗤笑一声,踢开脚边的石子:“真给沈家丢人。”话虽这么说,他却从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重重砸在沈知许脚边。透明的塑料瓶在柏油路上滚了两圈,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喝口水清醒清醒,别回头又说我见死不救。”
路野弯腰捡起水瓶,拧开瓶盖时瞥见沈盛别过脸的动作——少年刻意盯着远处便利店的霓虹灯,却悄悄把电动车往这边挪了半米,仿佛随时准备在沈知许晕倒时扶住他。蝉鸣声中,沈知许颤抖着接过水瓶,喉结滚动时,路野注意到沈盛耳尖不自然地红了,暮色如墨,一点点浸染着天空。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被蝉翼般透明的热浪扭曲,在地面投下虚浮的光影。柏油马路蒸腾着白日残留的暑气,空气里浮动着车辆尾气与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知许攥着水瓶的手指泛白,瓶身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他裤腿晕开深色痕迹。路野半跪在他身前,试图挡住沈盛投来的视线,余光却看见沈盛反复踢着路边的碎石,球鞋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惊飞了树梢栖息的麻雀。
风裹挟着远处工地施工的轰鸣声掠过,卷起沈知许额前的碎发。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蜷缩的脊背随着起伏的呼吸一下下颤抖,像片随时会被狂风撕碎的枯叶。沈盛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伸手从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却又似想起什么般狠狠揉成团,远远地扔在沈知许脚边
闷热的空气里,柏油路面仿佛都要被烤化,扭曲的热浪中,沈盛的电动车始终停在原地,发动机的轰鸣声时断时续。沈知许低垂着头,碎发完全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因剧烈颤抖而起伏的肩膀,像是在无声地啜泣。
路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扶住沈知许的胳膊。沈知许却像被烫到般猛然躲开,后背再次重重撞上梧桐树,发出一声闷响。
沈盛的眉头皱得更紧,握着车把的手青筋暴起。他突然用力按了下喇叭,尖锐的声响刺破凝滞的空气:“要演到什么时候?磨磨唧唧的!”话虽凶狠,他却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后甩给路野:“这是他住的小区地址,你们自己打车过去,别指望我送。”
路野接住手机,瞥见沈盛偷偷往这边瞥了好几眼。夜市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故作不耐烦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却始终没有离开。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地的传单和塑料袋,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轻轻盖在沈知许的肩头。
“我不想回去……”沈知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想回那个家……”他的话音刚落,沈盛猛地摘下头盔,重重砸在车座上:“随便你死哪儿去,反正别连累我!”说完,他发动电动车,车轮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却在驶出十几米后,又缓缓停了下来。
夜幕彻底降临,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厚厚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路野看着进退两难的沈盛,又看看蜷缩在树下的沈知许,叹了口气:“要不,先去我家?”沈知许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沈盛盯着他们的背影,沉默许久,突然调转车头,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
路边大排档传来划拳的喧闹,酒瓶碰撞的脆响惊得沈知许浑身一颤。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身上摇晃,忽明忽暗间,路野看见他脖颈处未消退的淤青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沈盛盯着那片淤青,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跨上电动车,引擎发动的嗡鸣里,他甩出句“别死在外面给我添麻烦”,却迟迟没有拧动油门
沈知许扶着树干慢慢起身。他低头盯着地面交错的树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我……还是回家吧。”
路野猛地攥住他手腕:“沈知许!你明知道回去会面对什么!”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沈知许发颤,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满地梧桐叶上叠成凌乱的网。沈知许突然轻笑出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不回去,他会闹到学校,会砸了我打工的奶茶店……”
远处传来电动车折返的声响,沈盛黑着脸将车刹在三人面前,车头灯直直刺进沈知许眼底。“上车。”他踢开脚撑,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我送你。”路野正要开口,沈盛突然提高声调:“少多管闲事!我家的烂摊子我自己收拾!”
沈知许垂眸望着电动车后座磨损的皮革,记忆突然翻涌——八岁那年,他也曾这样坐在父亲身后,颠簸的路上父亲会伸手护住他摇晃的身体。此刻的夏夜闷热得令人窒息,蝉鸣震得耳膜生疼,他却鬼使神差地跨上车。
车子发动的瞬间,沈知许不受控地向前倾倒,额头轻轻抵在沈盛后背。少年身上带着青草混着肥皂的气息,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喷着刺鼻酒气的身影重叠又分离。沈盛突然别扭地开口:“你要是敢吐我车上……”话音未落,电动车却放缓了速度。
路野站在原地看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沈知许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而沈盛握车把的手,不知何时悄悄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夜风卷着枯叶掠过空荡的街道,远处居民楼的窗户透出星星点点的暖光,却照不进即将抵达的那扇铁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