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薏吱愣竹

2、第二章 第六号救世主 想看的就进

　　花明站在安全区O157#的钢铁大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缠绕在手腕上的淡蓝色丝带。三小时前，他以"研究厄体行为模式"为由，说服了巡逻队将那个自称柳暗的厄体带回安全区。

　　"你疯了？"他的副手林雨压低声音，"带一个邪神造物进安全区？高阶议会会把你扔进反应堆！"

　　花明歪着头，露出那种让人火大的轻佻笑容："那就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新宠物。"他转身看向被束缚在隔离笼中的柳暗，紫发厄体安静地坐着，蝴蝶刀已被收缴，但眼神依然锋利如刃。

　　安全区的闸门缓缓开启，露出其后蜂窝般的混凝土建筑群。花明注意到柳暗的瞳孔在看见高墙上巡逻的武装人员时微微收缩。

　　"想起什么了？"花明凑近笼子，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柳暗抬眼看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这里...很吵。"

　　确实，安全区永远充斥着机械运转的嗡鸣、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劳作区的嘈杂。但花明心跳漏了一拍——以前的柳暗也总抱怨安全区太吵，喜欢独自去外围废墟吹笛子。

　　"HM-427。"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高阶审察官莫里斯站在门内，灰白的脸上毫无表情，"解释你的违规行为。"

　　花明站直身体，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阶救世主特有的漠然："发现特殊厄体样本，疑似保留人类时期的战斗记忆。依据《末世研究条例》第17条，我有权将其带回研究。"

　　莫里斯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在柳暗和花明之间来回扫视："厄体编号？"

　　"尚未标记。"花明回答得太快。

　　"那么按照规程，它应该被送往分解室。"莫里斯向身后的武装人员做了个手势，"提取记忆晶体后销毁。"

　　花明的手指微微抽动，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根据《高阶特权法》，我可以申请个人研究配额。"

　　"为了一个厄体？"莫里斯冷笑，"HM，你最近的行为越来越难以理解。"

　　就在这时，柳暗突然从笼子里站了起来。尽管戴着能量抑制器，他的动作依然流畅得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更令花明震惊的是，柳暗不自觉地移动了半步，正好挡在他和莫里斯之间——那是他们从前并肩作战时的标准防御站位。

　　莫里斯的义眼红光骤亮："它认识你。"

　　"所有厄体都对高阶救世主有敌意。"花明平静地回答，测谎仪安静如常——技术上这不算谎言。

　　僵持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最后莫里斯冷哼一声："三天。三天后要么交出研究报告，要么把它送进分解室。"他转身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花明一眼，"另外，议会要求你今晚出席能量分配会议。别迟到。"

　　花明微微颔首，等莫里斯走远后才长舒一口气。他转向柳暗，发现厄体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测谎仪，眉头紧锁。

　　"想起这个了？"花明晃了晃手腕。

　　柳暗摇头，声音低沉："它...在响吗？刚才。"

　　花明怔住了。测谎仪确实在他与莫里斯对话时轻微震动过，但那是贴着他皮肤的设备，外人不可能察觉。

　　"跟我来。"他迅速解开隔离笼的锁，"别乱跑，除非你想被巡逻队的脉冲枪轰成渣。"

　　他领着柳暗穿过迷宫般的通道，避开主要监控区域，来到高阶居住区的私人宿舍。门一关上，花明就激活了隐私屏蔽器。

　　"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则靠在对面墙上，双臂交叉，"我们得谈谈。"

　　柳暗没有坐。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一幅破损的城区地图上停留了片刻："这是哪里？"

　　"我的住处。"花明观察着柳暗的每个反应，"以前你也常来。"

　　柳暗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不记得。"

　　"但你记得保护我的后背。"花明指出，"在审察官面前，你本能地站到了我的侧翼位置。"

　　紫瞳中闪过一丝波动，柳暗转身面对窗户，看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安全区："这里...让人窒息。"

　　花明胸口一阵刺痛。一模一样的台词，三年前的柳暗也说过。他正想回应，通讯器突然响起。

　　"6n，议会厅五分钟后开始会议。"林雨的声音传来，"他们要求你立刻过去。"

　　花明皱眉："你叫我什么？"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你的新代号？半小时前你提交的变更申请，高阶议会已经批准了。HM-427变更为6n-427。"

　　花明的手指僵住了。他确实想过改代号，但还没付诸行动。除非...

　　他猛地看向柳暗。厄体依然背对着他，但左手指尖正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画着什么——一个数字"6"。

　　"我马上到。"花明切断通讯，慢慢走近柳暗，"为什么是6？"

　　柳暗像被惊醒般收回手指："什么？"

　　"我的新代号，6n。"花明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和你以前的代号一样。"

　　柳暗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按住太阳穴，仿佛突然头痛："我不知道...只是...数字一直在脑子里..."

　　花明想追问，但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安全区。

　　"能量波动警报。"他快速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监控画面，脸色骤变，"该死，东区防护罩出现裂缝！"

　　作为高阶救世主，他必须立刻前往指挥。花明转身抓起武器架上的长刀，犹豫地看了眼柳暗："你..."

　　"去。"柳暗简短地说，"我不会乱跑。"

　　花明点头，临走前激活了房间的防护系统："别碰任何红色按钮，除非你想被电成焦炭。"

　　议会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全息投影显示东区防护罩外聚集了至少五十只杂种，还有三只无进化体正在释放腐蚀性孢子。

　　"HM——不，6n来了。"莫里斯冷声道，"你的小队负责东区南侧。"

　　花明快速浏览着战术图："需要两小时修复防护罩，但我们的火力撑不了那么久。"

　　"平民已经撤离到中央区。"另一位高阶说，"如果情况恶化，我们考虑放弃东区。"

　　花明猛地抬头："东区有三百多名工人！"

　　"工人的繁殖速度比能量晶体重建快。"莫里斯面无表情地说，"表决吧。"

　　花明看着周围举起的手，胸口涌起熟悉的恶心感。这就是他越来越厌恶安全区的原因——在高阶眼中，人命不过是可替换的数字。

　　"我反对。"他冷冷地说，"我带小队去南侧，但不会执行任何放弃命令。"

　　没等回应，他转身离开议会厅，在走廊上快速拨通林雨的通讯："准备C计划。"

　　"你确定？"林雨的声音充满担忧，"上次差点要了你的命。"

　　"东区有老刘一家，记得吗？"花明说，"他女儿刚满月。"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装备室见。"

　　接下来的六小时是地狱般的战斗。花明的小队成功引开了大部分杂种，但一只无进化体突破了防线，腐蚀性孢子让两名队员当场融化。当防护罩终于修复时，花明左臂被孢子擦过，皮肤上布满了可怖的紫色纹路。

　　"医疗队！"林雨扶着他，声音发颤。

　　花明摇头："先送平民回...中央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老刘抱着婴儿向他鞠躬的画面。

　　当花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疗舱里，左臂缠满了生物凝胶。窗外已是深夜，安全区的灯光变得稀疏。

　　"林雨？"他嘶哑地呼唤。

　　没有回应。医疗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花明挣扎着坐起来，正准备按呼叫铃，突然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

　　柳暗。

　　厄体安静地坐在阴影中，蝴蝶刀在指间翻转，反射着医疗仪器的冷光。

　　"你怎么...进来的？"花明问，随即意识到这是个蠢问题。对柳暗这样的战斗厄体来说，安全区的门禁形同虚设。

　　柳暗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医疗舱前，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全黑："为什么改代号？"

　　花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纪念一个朋友。"

　　"我？"

　　测谎仪在花明手腕上微微震动——部分真实。他确实是为了柳暗改代号，但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替代。

　　"部分正确。"花明选择说实话，"你以前是6n，现在我是。"

　　柳暗的指尖轻轻掠过花明受伤的左臂："他们说你差点死了。"

　　"日常工作。"花明试图开玩笑，但声音里的疲惫出卖了他。

　　柳暗突然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花明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厄体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几乎吞没了紫色的虹膜。

　　"你在...害怕。"柳暗低声说，不是疑问句。

　　花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紧紧攥着医疗舱的边缘。他强迫自己放松："只是...想起一些事。"

　　"关于我？"

　　"关于你死的时候。"花明脱口而出，随即后悔了。

　　柳暗猛地后退，蝴蝶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画面...有火...还有你...在哭..."

　　花明不顾左臂的疼痛，一把抓住柳暗的手腕："别想了！"他声音里的恐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现在别想这些。"

　　柳暗挣脱开来，踉跄着退到墙边，呼吸急促："那是什么...记忆？幻觉？"

　　花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过去。但不是现在需要担心的。"他慢慢伸出手，"听着，你需要休息。明天我们再——"

　　医疗室的门突然滑开，林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营养剂，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我...呃...来送药？"她结结巴巴地说，眼睛在花明和柳暗之间来回扫视。

　　柳暗迅速捡起蝴蝶刀，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他看都没看林雨一眼，径直走向窗户。

　　"明天。"他对花明说，然后纵身跃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