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小猫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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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宜此前都是以一种和宿主共生的形态接受培训的，宿主看到的就是它看到的，现在单独行动，实在是有点太为难小猫了。
超市太大，夏宜在里面转得头晕，也没看到谢辞远的身影，忽然闻到远处传来一股肉味。
香喷喷，勾人得很。
它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挪动两步，看到老板拿着火腿肠弯腰：“咪咪，快过来吧。”
怎么全世界的猫都统一叫咪咪吗？
老板目测比谢辞远高多了，身强体健，一只手握拳就有它整个身体那么大了。
夏宜待在原地没动。
老板的声音放得很柔和：“过来吧，别怕。”
夏宜踌躇片刻，喵一声，朝他扑过去，趁老板惊讶的瞬间，它擦过他的脚往外跑，跟跑酷似的，左转右跳，终于找到出去的门。
跳进小路的瞬间，夏宜回头望了一眼以示歉意。
这个超市离锦绣缘小区并不远，它来的时候特意记了路，一出门傻眼了。
外面是白茫茫的雪，每一栋小区构造都差不多，看起来和鬼打墙差不多。
堂堂系统迷路，说出去不要在系统届混了，而且刚刚谢辞远是不是带他绕路了？
夏宜努力回想两人刚刚走出来的场景。
门口有枯萎的树，花坛的一角碎了，好像还有对联什么的。
它凭着记忆探了几栋楼，无一不跑空，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面走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喵——”角落里传来一声猫叫，“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吗？”
作为小猫，夏宜是能听懂猫语的，对面说话的是一只白猫，只是毛色灰扑扑的，身上瘦得一点肉都没有，能看到肋骨。
夏宜瞄了一声作为回应：“我不小心走丢啦。”
白猫：“我也是，不过是主人把我放在这里的，他肯定忘记这个地点了，所以我不能走，要等他。”
弃养。夏宜脑海中出现这个词语。
对上白猫亮晶晶的眼睛，它却不能这么说：“或许他是出了什么事，人类每天总有那么多事要处理。”
夏宜抬眼看了下天，雪还在下，这么冰冷的夜晚，会有无数流浪小动物失去生命。
白猫说：“可能我没有别的小猫可爱，是一只没有用的猫。”
夏宜：“这个世界连小猫都要有用吗？”
那它作为系统没用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会被当成bug清理掉？这也是谢辞远抛弃他的原因？
它有点走不动路了。
猫生无望啊。
白猫或许是见它太丧气：“也只是我自己这么觉得，我对这里很熟，带你去找你主人吧。”
小猫队伍逐渐扩大起来。
夏宜从它们身上获取了关于这个世界的很多信息，比如弃养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事情，小区超市的老板很善良，小猫没有饭吃可以去找他，几只猫分头行动，夏宜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谢辞远的家。
二楼窗户没关，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微不足道，但在雪夜里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温暖。
宿主还没有接受它。
严格来说，夏宜并不属于屋内的一员。
它有些为难地看向白猫，白猫却没有看它，只是很专注地盯着二楼那点灯光：“我要先走了，说不定我的主人在找我。”
它动作敏捷地跳入花坛中，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夏宜望着它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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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窗户没有关，不知道谢辞远在不在。
这次夏宜学乖了，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窗户口处观望了一下。
杂物间里静悄悄的，谢辞远正坐在木板架起来的床边，手里拿着碘伏，正低头清理自己膝盖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有点疼。
夏宜在这时候朝谢辞远扑过去：“宿主，你把我落下啦！”
谢辞远贴创口贴的手顿住，低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小猫。
从昨天在河边起，他就能听到这只小猫说话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才想着把它扔在超市确认一下。
没想到这不过才过了几个小时，小东西居然又跟上来了。
愚蠢的，脆弱的，看起来一捏就死的猫说自己是系统，还是自己精神出问题了这个说法更有说服力。
夏宜没注意到谢辞远的眼神变化，见他没反应，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你怎么走那么快？我都跟丢了，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它爬到谢辞远的膝盖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还好我比较厉害。”
灯光落在小猫身上，它的眼睛亮晶晶的，身上的毛摸起来很柔软。
如果他是精神出了问题，应该不会感觉到手心温暖才对，任务开始两天，谢辞远第一次和他说话：“你是，什么东西？”
夏宜有些惊讶，它就知道谢辞远肯定能听到他说话，为了抓住机会，它喵得飞快：“我是一只小猫形态的系统，是来陪你的，是目前最高级，最能干的系统之一，你可以叫我夏宜。”
谢辞远又不说话了。
夏宜蹲坐在他旁边，看他面不改色地用碘伏冲洗伤口，冲洗完之后又拿纱布把伤口包裹起来。
那么长的伤口，看着都疼，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等他彻底把伤口包裹好，又去处理另一处的擦伤时，谢辞远才又问它：“怎么证明？”
夏宜的头仰着，眼睛里满是疑惑。
怎么怎么证明，如果是它一个有积分的系统，就能现场给谢辞远展示一下什么叫做拳打谢明宇脚踢谢建军。
可惜它现在是一只负债小猫，只能动动嘴皮子：“谢辞远，我真的能帮助你改变现状，我昨天晚上听谢建军说了他要把你卖掉，我可以帮你收集他家暴的证据，让警察把他抓走，好好报复他。”
它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谢辞远贴完最后一张创口贴，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夏宜身上。
他淡淡开口：“报复过来报复过去有什么意思？”
果然，宿主也不是全坏。
夏宜在心底谴责了一下主神给自己的信息，顺着他说：“当然啦，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能这么想也是好的。”
谢辞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是这样的。”
像谢建军那样的人，能一次解决最好。
夏宜还沉浸在谢辞远相信自己的喜悦之中，已经看到任务完成的曙光。
客厅门锁转动的声响猝然打破卧室里的平静。
夏宜的身体瞬间绷紧，背部几乎是本能地绷起来。
“躲好。”谢辞远的声音压得极低，飞快地将小猫塞进身后旧衣柜的缝隙里。
木板间的空隙刚好容下夏宜，它扒着木板，屏住呼吸往外看。
进来的是林慧，不是预想中暴戾的谢建军。
林慧看起来比中午还疲惫，着皱巴巴的外套，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手里攥着两张诊单：“明宇要住院，家里没人管你，你自己擦一下药。”
谢辞远没接药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很早以前，只有他跟林慧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曾短暂享受过林慧的母亲。
她做饭好吃，声音也好听，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炖排骨汤，喂他喝完后抱着他给他唱摇篮曲。
那些记忆已经很遥远了，以至于现在想起来都像蒙了一层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慧的话语变成。
“你懂事一点，别惹谢叔叔生气。”
“你懂事一点，不要和弟弟计较。”
“你懂事一点，多为家里考虑。”
这些声音太冷，太重复，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跟林慧度过了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
“还要怎么懂事？” 谢辞远的声音很轻，“你不知道是他把我推下去的吗？”
林慧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目光扫过谢辞远脸上未消的红肿，最终却只是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明宇他生病了，你是哥哥，本来就该让着他。”
屋子里的安静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慧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进他手心，转身就要走，嘴里还念叨着：“我得去医院守着明宇，你照顾好自己。”
门合上的瞬间，那几张纸币被吹开，散得到处都是，全是小额的钱，一块五块。
应该是悄悄从买菜的钱里面攒出来的。
夏宜在逼仄空间里目睹一切。
好奇怪，人类的情感真的好奇怪，林慧对谢辞远视而不见是真的，关心他也是真的。
作为初代具有自己意识的系统，夏宜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情感，但它知道此刻宿主很难过。
从缝隙里钻出来，夏宜跑到谢辞远脚边，歪头看他：“宿主不要难过，如果你和我绑定，我永远都站你这一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永远？”
谢辞远跟着他重复。
他的手落在小猫的头上：“但你看起来很小。。”
小且脆弱，拿什么保证永远。
夏宜还以为谢辞远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顿时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你相信我，我能证明。”
它在脑中呼唤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拖着冰冷的嗓音通知它【积分已经超标，强行使用会短暂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夏宜有些犹豫，同时又不知道为什么，它有些笃定这是他接近谢辞远的好时候，于是说：“用！”
伴随着警告声，夏宜开始舔谢辞远脸颊上的巴掌印，囫囵吞枣说：“你忍一下，我不是要吃你。”
被小动物舔脸，怎么都会不习惯，谢辞远眉头都皱起来了，视线落在窗台上的一小块镜子碎片上。
碎片里，小猫在拼命舔它的脸，他皮肤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嘴角的伤口也渐渐愈合，只剩下一点浅淡的痕迹，更神奇的是，他在小猫身上看到一丝越来越明亮的光。
没等他反应，微光骤然熄灭，夏宜的身子晃了晃，栽倒在他脚边。
它的眼睛半睁着，满是疲惫，却还是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你可别趁我睡着把我扔掉。”
话音落下，小猫彻底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谢辞远捧着掌心的小猫，指尖微微颤抖。
他是个无神论者，从小到大只相信事在人为，这只小猫已经超出他的所有认知。
“永远吗？” 谢辞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夏宜完全失去知觉，没注意系统空间里已经在它脑中亮起红色警告。
【警告，系统主体进入超负荷状态。】
【警告，检测到系统身边有危险靠近，请警惕身边的所有人。】
【警告，警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