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猫被扔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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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暖烘烘的。
谢辞远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撞进视野的是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
久违的太阳。
他有点记不清昏过去前的场景了，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储物室的地上，只是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身上还盖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大衣，过于温暖了。
他猛地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飞出去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谢辞远愣住，视线落在那一团柔软上。
小猫似乎睡得很熟，鼻尖和爪子粉粉的，尾巴蜷在身侧，肚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是昨天那只小猫。
谢辞远的手指悬在半空，没敢碰，毕竟它看起来真的太脆弱了，不像是这个家应该有的东西。
他的手缓慢地伸向那只小猫，快要触碰到它的时候，小猫忽然动了一下，翻身，爪子就那么毫无防备心地搭在他的手上。
很软。
谢辞远的动作顿了顿，脑中莫名闪过一个片段，小猫抱着温度枪一样的东西，指向他的额头。
他是终于疯了吗？梦到被一只小猫枪毙。
谢辞远眼底被一片冰冷覆盖。
或许应该把它扔出去。
昨夜未关的窗呼呼往储物室里面吹着风，连带着把霉味也吹散了些，外面的世界被冰雪覆盖。
他开始思考在这样的天气这只小猫能活下来的可能性。
“砰——”
外面响起门撞击到墙面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接着是谢明宇骄纵的喊声：“我饿了，快给我下面，我再也不去医院了。”
“好好好，马上给你下。”是林慧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谢明宇打开电视在放动画片，高呼着：“我不想吃青菜，我要吃肉。”
林慧的声音里带着放纵：“好，今天都听你的。”
在大多数人眼里，林慧无疑是一个好母亲，她面对谢明宇的时候几乎没有脾气，从查处谢明宇有病之后就把原来的工作辞了，找了个轻松的活专心陪护谢明宇，即使谢明宇做出再过分的事情，林慧也不过会简单说两句。
为了谢明宇的病，她来回奔走在各个医院，自学心理学，想要让谢明宇能像一个平常的孩子一样，拥有正常人的生活。
为了让谢明宇有朋友，她时常自制小饼干小面包，让他带给学校里面的小朋友们吃。
虽然那些东西大都进了池塘的鱼肚子里面，但那有什么关系，谢明宇依旧是她的心肝宝贝。
早些年，谢辞远最需要关注的时候，也会故意生病，故意受伤换取林慧的一点点注意力。
林慧确实会注意到他，简单安慰两句，给几块钱让他自己去买药，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抱着他哄他。
所以他以前对林慧是有期待的。
锁孔转动，窸窸窣窣，储物室的门被打开。
几乎是瞬间，谢辞远就把猫藏在了自己的身后，用衣服盖住，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
谢建军已经穿好上班的衣服，头上抹了发胶，看到他站着，似是一惊：“呵，你可真是命大，过来给弟弟认个错就放你出来。”
谢辞远没吭声，谢建军哼哼两声：“还挺有骨气，老子要去上班了，没空陪你耗，你什么时候认错我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说完砰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谢辞远回头去掀开衣服，正对上两只心虚的小猫眼睛，骨碌碌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宜在心虚，还有一些害怕。
它其实在谢建军进来之前就醒了，不过当时谢辞远的手刚好放在他的咽喉处 ，它严重怀疑谢辞远是想谋杀自己，于是一动不动。
一只巴掌大的猫，要获得宿主的信任简直太难了，毕竟它自己都还需要宿主的保护，不然演一下，假装自己是小猫神什么的？
夏宜并没有想到对策，后知后觉房间里面已经安静太久了，抬眼，果然被谢辞远抓了个正着。
装睡已经晚了，夏宜举起爪子挥挥：“Hi！”
谢辞远把它放在窗台，声音很冷：“自己走吧。”
夏宜在窗台上滚了个圈，哪儿会走，咬上他的指尖，仰着脑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猫，你就这样对我吗喵？”
它不确定谢辞远能不能听懂他说话，小猫脚一摊，絮叨起来：“亲爱的宿主，欢迎绑定奋斗人生系统，跟我一起走出光明未来吧，你别不相信，你想一想，我要不是系统的话，你昨天的衣服是怎么干的，又是怎么退烧的。”
它想象中的自己，气势庞大，犹如天神降临。
实际上的夏宜处于风口，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猫叫声都有气无力，只有那两只眼睛，异常澄澈，像是泡在水里的蓝宝石，眼神认真。
见谢辞远要走，夏宜从窗台上往下跳，脚一滑，刚好抱住谢辞远的裤脚：“你咋不理我，真的听不懂我讲话吗，喵喵喵，不应该啊。”
要说昨天它还怀疑谢辞远是在伪装，今天它是真的有点相信谢辞远听不见他讲话了。
毕竟以它短短一天的猫生来看，这个世界的人很少能拒绝他这样的毛茸茸。
夏宜的爪子勾着谢辞远，跟着他移动，继续喵喵叫，思考对策。
它并没有攻略过这么小又难搞的宿主。
像这样的人，利益交换应该比纯粹靠近更有用，夏宜喵了一声：“谢建军说要卖了你，我可以帮你解决这次危机，你考虑理理我呢？”
谢辞远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向装衣服的纸箱子，随便拿出一件衣服套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穿完后才朝夏宜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宜立刻从瘫在地上的状态变得很端庄，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等待谢辞远用那种看到猫猫大王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可谢辞远只是淡定地拿走了他脚下坐着的鞋，连余光都没有往小猫身上扫。
夏宜这下是彻底炸毛了：“你到底信不信，难道你看不见我吗？”
它的嘶吼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外面动画片吵闹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宜钻到角落，安静地观察着外面。
门又开了，依旧只有一个小缝，林慧从小缝里塞进来一碗面。
面条滚烫，上面的鸡蛋煎得焦黄，香油的味道钻进房间里面，林慧很为难的样子：“他说别放你出来，你先吃点吧，等他回来好好给他认个错。”
谢辞远没应，她又说：“没发烧吧？那柜子下面我藏了感冒药。”
母子俩的氛围格外沉寂，林慧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不多说，关门出去了。
夏宜全程躲在杂物箱旁边，围观一切，它是为数不多的实验系统，程序里面被植入了一些人类的感情，即使是如此高端的它都有点看不明白林慧的举动。
说她关心谢辞远吧吧，她又不求情，也不把他放出去，说不关心，她又在这样的冬日里给谢辞远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
简直香得小猫流口水。
夏宜怀疑这也是惩罚中的一环，毕竟当电子系统的时候它是完全不需要进食的。
它是系统，不能和宿主抢吃的，这碗面在他看来就是一个阴谋。
夏宜喵喵两声：“她肯定准备用这碗面腐蚀你的意志，好让你乖乖给别人当儿子！”
应当没有小猫能像它这么聪明，可以参透人心。
连谢辞远都朝他看过来。
它心里不免得意起来：“是的我就是这么聪明。”
可谢辞远只是看了一眼，推开窗，蹲在阳台边，手指勾着防盗网的栏杆，轻轻一用力就翻了出去。
虽然是二楼，这么跳下去也免不了会死人的。
夏宜吓得喵了一声，立刻跳上窗台，半个猫头都探了出去，看到谢辞远以一个微屈的姿势安稳落地。
夏宜欣赏了一下他的姿势，也跟着跳了下去。
当猫当久了，它现在已经有些习惯四只脚走路，只是走路姿势还是不太美观，有时候会同手同脚。
经过一夜的沉淀，外面已经是冰雪世界，路两边的雪堆得极厚，被人踩脏灰扑扑的，有一些新雪，每次上面多一个脚印，后面都会跟着一个小猫印子，亦步亦趋。
夏宜脚有些冻麻了，不远不近地跟在谢辞远的身后，眼见着他拐进一家小超市。
“小辞，买什么？”超市门口老板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上次谢谢你给我家那小子补课了，今天你要买什么随便拿，叔请客。”
谢辞远：“不用了叔，我随便买点儿。”他径直走进超市里面。
夏宜紧跟着他身后，贴着墙根溜进去。
变成小猫之后，所有的东西在它看来都很大，排列整齐的展柜，各种各样的东西，五颜六色，简直和迷宫一样。
它的视线扫过一排肉肠，仿佛隔着包装纸闻到了肉肠的味道，差点流口水，可惜还是任务重要，再一个转弯，它撞到了墙上。
它发誓，他有好好跟着谢辞远，怎么一眨眼人不见了？
夏宜疼得直捂脑袋，眼睛还在四处张望着，除了高大的货架和琳琅满目的货物，什么都没看到。
门口，谢辞远已经提着一袋东西走到收银台。
他口袋里的大都是一些开袋即食的东西，数量不多，老板扫了一眼，顺手抓着台面上的东西塞进他的袋子里面：“长身体得多吃点，光吃这些怎么行，别跟叔客气，我家那小子也就你能治。”
谢辞远推辞不开，只好接受了：“那我抽空再给他补补课。”
“那可太好了，多装点多装点。”
谢辞远视线落在收银台前：“我能看看监控吗，刚刚有只猫跑进去了。”
“猫？”老板鼠标滑动两下，调出一个画面，“真的有，还是你眼睛尖，这猫怎么跑进来的，我去抓一下。”
屏幕上的小猫糊成一片到处张望着，好像是迷路了，憨态可掬。
居然不是幻觉。
谢辞远顿了顿，往里面小猫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路都走不好的猫，能有什么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