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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流言初起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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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昭一场风寒,来得突然,去得也算快。
只是病好之后,听雨轩外,却悄然刮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
侯府下人房、茶水间,那些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开始有窃窃私语流传。
“听说了吗?那位从乡下回来的大小姐,身子骨弱得跟纸糊似的,才来几天就病倒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咱们府里最近几件小事,都透着不顺呢。”
“要我说啊,乡下地方来的人,身上总归带点晦气,不像二小姐,那才是咱们侯府的福星。”
这些流言,如同无形的利箭,句句指向苏玉昭。
春桃听闻这些,气得小脸通红,几次想冲出去与那些嚼舌根的下人理论,都被苏玉昭拦了下来。
“大小姐,您就任由那些人胡说八道吗?”春桃跺着脚,替苏玉昭不值。
苏玉昭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医书,神色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如何堵得住?清者自清罢了。”
话虽如此,苏玉昭心中却清楚,这些流言绝非空穴来风。
其源头,十有八九指向柳姨娘和苏明珠的院落。
这是她们惯用的伎俩,先败坏名声,再孤立起来,最后便可任由其拿捏。
苏玉昭病愈后,第一次去给老太君和侯夫人请安。
面色虽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精神却还算不错。
各房的夫人小姐们依旧在场,看向苏玉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和异样。
请安过后,众人闲聊,二房夫人周氏似是无意般开口道:“大侄女这场病,可算是好了?前几日听下人说,病得还不轻呢。”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玉昭身上。
苏玉昭起身,对着老太君和侯夫人微微屈膝,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回二婶的话,劳祖母和母亲挂心了,玉昭身子已无大碍。许是初到京城,水土不服,又或是……玉昭福薄,辜负了祖母和母亲的关爱,才病了这一场。”
苏玉昭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前几日病中,玉昭还曾用从乡下带来的艾草熏了熏屋子,听养母说,艾草能驱邪避秽,也不知管不管用。后来又做了个梦,梦见有金光闪闪的神佛庇佑,醒来后便觉得身子轻省了不少。”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解释了自己生病的原因,又巧妙地将“晦气”之说引向了神佛庇佑的吉兆。
艾草驱邪,神佛庇佑,这些都符合当下人们的普遍认知。
老太君听了,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看向苏玉昭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侯夫人沈氏则皱了皱眉,似是对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不以为然,却也不好当众反驳。
苏明珠坐在侯夫人身旁,见苏玉昭这般应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又换上关切的笑容:“姐姐能得神佛庇佑,自是福气。可见那些下人嚼舌根,说什么晦气不祥,都是胡言乱语罢了。”
苏明珠这话,看似在为苏玉昭辩解,实则是在提醒众人,府里确实有这样的流言。
苏玉昭感激地看了苏明珠一眼:“多谢妹妹替姐姐说话。”
心中却冷笑一声,这苏明珠,果然是演戏的好手。
就在此时,老太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老婆子平日里便不喜听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玉昭是我永宁侯府的嫡长女,福气自然是有的。往后谁若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胡乱编排,莫怪老婆子不讲情面!”
老太君这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各房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垂下眼睑,不敢再多言。
侯夫人沈氏也道:“母亲说的是,府里的下人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莫要让一些腌臜话污了主子们的耳朵。”
一场风波,便在老太君的轻描淡写和苏玉昭的巧妙应对下,渐渐平息了下去。
那些私下里传播流言的下人,也因老太君的发话而有所收敛。
更有几个平日里与柳姨娘院落走得近的婆子,被宋嬷嬷寻了个由头,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也算是杀鸡儆猴。
流言未能对苏玉昭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让一些人意识到,这位从乡下回来的大小姐,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始作俑者未能得逞,自然是有些不甘。
听雨轩内,春桃喜滋滋地对苏玉昭道:“大小姐,您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些流言给破了!老太君也向着您呢!”
苏玉昭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这次的流言,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但苏玉昭也通过此事,向侯府的某些人传递了一个信息:她苏玉昭,不是好欺负的。
想要在她身上讨便宜,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夜色渐深,苏玉昭在灯下翻看着医书,神色专注。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这侯府的深宅大院里,暗流涌动,永无宁日。
但苏玉昭的心,却如同这灯火一般,沉静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