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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风寒小恙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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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阴雨,听雨轩本就有些潮湿的屋子更显得阴冷。
苏玉昭初到京城,水土不服,加上这院落条件着实不佳,一个不慎,便染上了风寒。
先是喉咙干痒,接着便发起低烧,浑身酸软无力。
春桃见苏玉昭脸色不对,急忙去禀报了林嬷嬷。
林嬷嬷过来看了一眼,见苏玉昭额头发烫,便也只是皱了皱眉,吩咐一个小丫鬟去前院回禀,请个大夫过来。
那小丫鬟去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身后跟着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大夫。
老大夫慢悠悠地给苏玉昭诊了脉,说了几句“风邪入体,并无大碍,好生调养便是”之类的套话,便开了个寻常的疏风散寒的方子,起身告辞。
林嬷嬷象征性地问了几句病情,便也借口有事,匆匆离去。
剩下的两个粗使丫鬟,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过了病气。
只剩下春桃一人,守在苏玉昭床前,急得团团转。
“大小姐,您觉着怎么样?要不要奴婢再去求求林嬷嬷,让厨房给您熬些热粥?”春桃看着苏玉昭烧得通红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
苏玉昭勉强睁开眼睛,声音虚弱:“不必了……咳咳……春桃,扶我起来,喝口水。”
春桃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苏玉昭喝下。
药倒是很快煎来了,只是那药汤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苏玉昭强忍着不适喝下,病情却未见明显好转,反而烧得更厉害了些。
夜里,苏玉昭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被褥单薄潮湿,盖在身上如同裹了一层冰冷的铁皮。
就在苏玉昭烧得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传来。
苏玉昭费力地睁开眼,只见春桃红着眼睛,端着一盆热水,正在为她擦拭身体。
“大小姐,您醒了?”春桃见苏玉昭醒来,惊喜道。
“春桃……”苏玉昭声音沙哑。
“大小姐,您别说话,好好歇着。”春桃哽咽道,“奴婢……奴婢也没别的本事,只能帮您擦擦汗,换换水。”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春桃警惕地起身,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谁?”
“春桃妹妹,是我,宋嬷嬷让我送些东西过来。”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
春桃打开门,只见老太君身边的宋嬷嬷派来的一个小丫鬟,手中捧着一个食盒和一床崭新的棉被。
“我们嬷嬷听说大小姐身子不适,特意让奴婢送些清淡的粥品和干净的被褥过来。”小丫鬟低声道,“嬷嬷还说,让大小姐安心养病,若有何短缺,尽管打发人去松鹤堂说一声。”
春桃接过东西,连声道谢。
小丫鬟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了。
春桃将那床柔软厚实的棉被铺在床上,又将食盒里的热粥端了出来。
粥熬得软糯香甜,还配着几样爽口的小菜。
苏玉昭在春桃的搀扶下坐起身,喝了几口热粥,身上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这份雪中送炭,让苏玉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人情淡薄的侯府之中,这点滴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大小姐,您再歇会儿,奴婢去把药热一热。”春桃见苏玉昭精神好了些,便要去热药。
苏玉昭却拉住了春桃的手,摇了摇头:“春桃,那药……先别喝了。”
凭借前世的医药知识,苏玉昭判断出,那老大夫开的方子,看似对症,实则用药过于猛烈,并不适合她现在的体质。
若再喝下去,只怕会雪上加霜。
苏玉昭让春桃将自己从乡下带来的包裹取来,从里面翻找出几味不起眼的干草药。
“春桃,你去小厨房,帮我将这几味药,用文火慢慢煎一个时辰。”苏玉昭将药材交给春桃,又仔细交代了煎药的法子。
春桃虽然不解,但见苏玉昭神色认真,便也依言照做。
一个时辰后,春桃端来一碗颜色清浅的药汤,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苏玉昭喝下药汤,又嘱咐春桃将屋内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通风,自己则盖上那床柔软的棉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待苏玉昭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上的高烧已经退去,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春桃见苏玉昭醒来,喜极而泣:“大小姐,您终于好了!”
苏玉昭微微一笑,心中却百感交集。
这场病,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在这侯府之中生存,是何等不易。
指望别人的怜悯和施舍,终究是靠不住的。
唯有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苏玉昭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在寒风中依旧挺立的芭蕉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之前的隐忍和退让,只是为了适应环境,摸清底细。
如今,是时候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了。
这侯府,这听雨轩,不能再任由别人随意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