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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乡野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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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淡金色的光线透过竹林稀疏的叶片，洒在农家小院的泥地上。
苏玉昭，村里人更习惯叫她阿喜，背着半旧的竹篓，身影轻快地穿梭在屋后的青山翠微间。
露水沾湿了阿喜的裤脚，草叶的清香萦绕鼻尖。
阿喜在一丛不起眼的矮树下停步，俯身拨开茂密的叶片，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露了出来。
指尖轻捻，阿喜确认了年份，小心翼翼地连根掘起，抖落附着的泥土，放入竹篓。
动作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回到竹林掩映的小院，阿喜将草药在院中的石碾上摊开晾晒。
屋檐下，养母李氏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
阿喜眉头微蹙，快步走进光线昏暗的堂屋。
“阿娘，今日觉着如何？”阿喜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李氏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见阿喜进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还好，就是这嗓子眼儿，总像有东西堵着。”
阿喜伸出手，搭在李氏略显干枯的手腕上，静静感受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阿喜收回手：“阿娘莫急，昨日采的几味药，今日我调整一下方子，再熬一副，会好些的。”
李氏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虑：“阿喜啊，多亏了你这手医术，不然我这把老骨头……”
“阿娘说的哪里话。”阿喜打断李氏的话头，起身去灶房准备熬药，“您定会长命百岁的。”
李氏望着阿喜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欣慰，又藏着深深的不安：“你这孩子，也不知跟谁学的这些，比镇上的郎中都强些。只是，女孩子家，终究……”
阿喜在灶膛前添着柴火，火光映着阿喜平静的脸庞。
女孩子家，又能如何呢。
能活下去，能让阿娘少受些苦楚，便是不错了。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让阿喜对这粗茶淡饭的安稳，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追逐打闹。
突然，一个眼尖的孩童指着村外扬尘的土路，高声喊道：“快看！好多马车！好漂亮的马车！”
话音未落，几个孩子便一阵风似的朝村口奔去。
正在院中翻晒草药的阿喜闻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一会儿，村里便传来了低低的议论声。
“乖乖，至少三辆大马车，还有好些骑马的人呢！”
“看那穿着，定是大户人家的贵人。”
“也不知是路过，还是寻咱们村里什么人。”
阿喜心头莫名一跳，一种模糊的预感涌了上来。
正思忖间，村长李伯脚步匆匆地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色绸布直裰的中年男子，面容精明，眼神锐利。
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个劲装仆从，气势沉稳，与村里人的拘谨畏缩形成鲜明对比。
李伯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对中年男子道：“管事大人，前面就是李氏的家了。”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小院内外扫过，落在晾晒的草药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看向站在院中的阿喜。
阿喜放下手中的簸箕，平静地回望过去。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客气，声音却不带多少温度：“这位便是阿喜姑娘？”
李伯连忙道：“是，是，这就是阿喜。”
阿喜微微颔首，算是应答。
中年男子不再多言，径直走进堂屋。
李氏听到动静，已由邻家妇人扶着坐起身，神色有些慌乱。
“这位是京城永宁侯府的管事周大人。”李伯在一旁介绍道。
李氏更是不知所措，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
周管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李家娘子不必多礼。”
周管事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打开后，里面是一块色泽温润的半块玉佩，玉佩的断口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李家娘子，可认得此物？”周管事将玉佩递到李氏面前。
李氏颤抖着手接过玉佩，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浑浊的眼中渐渐漫上水汽，嘴唇哆嗦着，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阿喜站在一旁，看着那半块玉佩，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前世小说里那些狗血淋漓的剧情，竟真的要在自己身上上演一次。
周管事见李氏神情，心中已有了计较，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十五年前，永宁侯府嫡长女在襁褓中不慎被歹人调换。侯爷与夫人多年来从未放弃寻找，近日方才得到确切消息，真正的嫡小姐，便是在贵处。”
周管事顿了顿，目光转向阿喜，语气不容置疑：“阿喜姑娘，你，便是永宁侯府十五年前被抱错的嫡长女，苏玉昭。”
“轰”的一声，李氏脑中一片空白，手中的玉佩险些滑落，泪水汹涌而出：“不……不是的……阿喜是我的女儿……”
“阿娘！”阿喜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氏紧紧抓住阿喜的手，哭得泣不成声：“阿喜，我的儿啊……”
周管事对这般场景似已司空见惯，脸上并无多少动容，只待李氏情绪稍缓，便开口道：“还请苏大小姐即刻收拾行装，随我等启程回京。侯爷与夫人，已等候多时了。”
阿喜看着悲痛欲绝的养母，又看了看神色冷淡的周管事，心中百感交集。
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但那所谓的侯府，那所谓的亲生父母，对自己而言，又是何等陌生。
阿喜深吸一口气，扶着李氏重新坐好，轻声道：“阿娘，莫哭了，伤身子。”
阿喜转向周管事，声音平静：“周管事，可否容我与阿娘，单独说几句话？”
周管事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还请大小姐尽快，车马不宜久候。”
说完，周管事便带着仆从退到了院外。
堂屋内只剩下阿喜与李氏。
李氏依旧抽泣不止，拉着阿喜的手不肯松开：“阿喜，你别走……阿娘不能没有你……”
阿喜拿起帕子，轻轻为李氏擦去脸上的泪水：“阿娘，女儿总要……去看看的。”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不是轻易能够停下的。
阿喜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熟悉的竹林依旧青翠，只是此刻在阿喜眼中，却多了几分告别的意味。
永宁侯府，苏玉昭。
从今日起，自己的人生，怕是要彻底改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