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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紧急会议 是啊，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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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明亮的白光洒在洁白的会议桌上，刺得安枳有些睁不开眼。
正中央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份从时间中枢管理系统中提取的一份报告。
一份系统界定警示级别为SSS级别，但详情页均为乱码与错误提醒的报告。
坐在正中央的白发老人开口：“各位也看到了，时间中枢出现3S级重大错误。”
白发老人虽然已经满脸皱纹，但并无衰相，短发干净利落，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近期时空流多次出现紊乱，如今更是出现3S级重大错误，我提议紧急重启Z-01计划。”
会议室内一时鸦雀无声，几个明显事先知道的高级研究员眼观鼻鼻观心，另几个中立派的研究员则不动声色地传递着眼神。
没人开口说话，直到一声冷哼打破沉寂。
"怀斯教授，再紧急的错误也不差一个晚上，况且Z-01关系重大，何不等段教授回来再做定夺？"
康拉德·怀斯对安枳的质疑毫不意外，从容不迫：“3S级错误已达到紧急决策标准，两位首席科学及三位高级研究员在场即可投票决策。”
说完抬了抬手，每个人面前浮升出投票机。
冰冷无情感的机械音按照流程宣读着投票规则：“当前在场人数，两位首席科学家，七位高级研究员，符合紧急决策人数要求。”
“若有一名首席科学家反对，或全部高级研究员反对，则否定提议，否则将通过提议。”
“投票不匿名，您的决定将被如实记录并上报，请慎重考虑。”
“请各位开启生物特征认证并进行投票。”
一份连详情页都懒得编的3S错误报告，一个专门等着段衡不在时机。
一个□□了一辈子的老头和一个把学术当官场的政治家。
安枳闭着眼睛都能看明白康拉德·怀斯和傅义冕的算盘珠子。
不想留下来陪着他们继续假惺惺地演戏，安枳索性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外。
傅义冕笑着挽留：“有什么意见大家都可以提出来，小姑娘年纪轻轻何必气性那么大。”
安枳险些被傅义冕气笑，只想快点离开这趟荒唐。
其他人知道安枳的脾气和立场，也没出言相劝。
直到安枳握住会议室门把手时，康拉德·怀斯才再次开口："我知道因为你母亲，你对Z-01计划非常不满，但Z-01计划注定是人类的未来。"
安枳冷冷一笑，终于回头，纯黑的眼瞳不闪不避，直直看向康拉德·怀斯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
“和我母亲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我的名字，涉及进重启Z-01这一愚蠢至极的决定中。”
说完毫不留恋地离开，只留给其他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安枳离开会议室后，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尝试联系段衡，可是依旧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半个月前一处时空流出现紊乱，段衡去现场对修复提供技术指导，接收不到时间波信号也是正常现象。
针对是否重启Z-01计划，支持派与反对派争执已久，康拉德·怀斯也是看准了这个机会，趁着段衡失联，无法实行否决权，趁机进行决议。
安枳甚至怀疑这次的3S错误也是他们自编自导的。
交代完茱蒂丝继续联系段教授，有信号立即通知自己后，安枳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越想越烦躁，安枳干脆躺在办公室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猜到会议结束后肯定会有其他几个反对派的研究员来安慰她，但安枳知道现在自己就是炸药包，谁都能是火星子，谁碰炸谁。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安枳把办公室门口的显示屏上换上了“睡觉中，请勿打扰”的标语。
确实一晚上都没人打扰她，甚至来往的办公人员路过安枳办公室时都会特意放轻脚步。
安枳闭着眼睛躺了一晚上，没有睡，反而越来越清晰。
她以为自己会想到因为Z-01计划而患上重疾去世的母亲，或者是想到为了修补Z-01造成的时间紊乱而殚精竭虑的老师。
但其实都没有，母亲对安枳来说已经是太过遥远的回忆，段衡虽是她老师，甚至充当了一半安枳父亲的角色，但平时基本也只在工作方面有所交流。
安枳就这样放空自己的大脑，闭着眼睛，清醒地数着自己的脉搏心跳声躺了一晚上。
前一天没拉窗帘，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毫不吝啬地铺满安枳白皙的脸庞。
安枳被阳光晃地睁开眼，放空的思绪也渐渐回笼。
恰好此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冷静了一晚上，虽然还是很烦躁，但安枳已经从炸药包冷却成了助燃油，易燃但至少不易爆炸了。
“请进。”安枳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尝试压住脸上的不耐神情。
不过在抬头看清来人是谁后，尝试马上就失败了。
秦时迁走路依旧没声，走到安枳办公桌旁懒散地靠着，没骨头似的。
“你怎么来了？”安枳精致的眉头皱起“茱蒂丝没通知你实验暂停了吗？”
Z-01计划重启就意味着其他项目都需要暂缓，人力物力无限向Z-01堆积。
虽然她没提前交代，但茱蒂丝应该不会犯这样的疏漏。
“通知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安枳语气不耐烦地问。
秦时迁故作思考了两秒：“是啊，那我来干什么呢？”
他语速故意拖得极慢，边说边缓缓地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安枳这个人罩住。
安枳站的位置本就靠墙，被秦时迁逼迫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抵上了墙角。
两人此时的姿势像极了觅食的野狼困住了自己的猎物，但安枳神色没有丝毫惊慌，下巴微抬，视线直直地自下而上盯着秦时迁。
用凛冽的眼神说着：你最好有事。
莫名让人想到在寒冷冰原上恣意盛开的荆棘花。
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秦时迁甚至能看到安枳眼皮上的淡青色血管。
神差鬼使地，他伸手轻轻按在了安枳细长的眼尾上，莫名地想着，如果这里染上薄红一定很好看。
安枳也明显一愣，反应过来后，抬脚就朝秦时迁踹去。
结结实实地挨了安枳一脚，秦时迁才回神收回了手，用手掌抵着墙壁，两人距离没有丝毫拉远，反而因为这个动作让他仿佛把安枳完全包住。
就在安枳彻底暴躁前，秦时迁总算开口：“Z-01，还是我。”
安枳感觉自己将要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强制大脑开始思考种种可能性。
康拉德·怀斯对重启Z-01计划蓄谋已久，肯定早就开始挑选参与人员并进行训练。
如果秦时迁和康拉德·怀斯早就认识，那为什么又要参与自己的研究？通过自己打探段衡的消息？
但这未免太过曲线。
如果是为了自己的研究数据那更没必要，首席科学家本身就有权限查看研究员的实验数据。
安枳想不通，干脆试探秦时迁：“就算你参加Z-01，也不是来找我，我不负责这个计划。”
秦时迁眯了眯眼睛，语气假意委屈，一语双关：“咱俩的关系，你不负责，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不知道秦时迁又拿了什么剧本，安枳懒得陪秦时迁演戏，干脆直接问：“你是怀斯派来的还是傅义冕派来的？”
秦时迁轻轻笑了一声，把头压在安枳肩膀旁，说话时带出的热气吹得安枳耳朵发痒：“都不是，但——我可以是你派过去的。”
安枳忍着爬上耳朵的痒意和热意，没伸手去挠，她明白秦时迁什么意思，但并不相信秦时迁会无缘无故帮她。
发现安枳小巧的耳尖微微泛红，秦时迁露出了愉悦的笑意，也并不在乎安枳明显不相信的眼神。
“今天来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件事，慢慢想吧，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后总算是舍得起身，退开了两步，瞄了眼监控的位置，用正常音量说：“那就不打扰安研究员休息了，先告辞了。”
秦时迁转身离开，出门时好巧不巧正好碰上在安枳门口徘徊的茱蒂丝。
茱蒂丝看到他眼睛都瞪圆了，眼神在“睡觉中，请勿打扰”的标语和他身上反复快速切换。
秦时迁也没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只表示安枳已经睡醒了，她可以进去找她。
茱蒂丝连忙表示理解，犹豫了一秒钟，把手中的信封递给了他。
“秦先生能帮我进去把信件交给安吗？”
说实话茱蒂丝现在还不太敢找安枳，别说茱蒂丝，估计整个时间管理局的人都不像在短时间内去触安枳的霉头。
茱蒂丝在门口不敢敲门也是这个原因，现在看到全须全尾的秦时迁笑着出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封信件也没有加密标签，跟普通的快递也没什么差别。
秦时迁顺手就接过信封，反身打开了刚关上的办公室的门进去。
安枳没想到秦时迁去而复返，刚坐在办公椅上剥开了一颗柠檬糖，手一顿问：“你又要干嘛？”
其实这个柠檬糖的包装并不特别，但秦时迁眼见加上熟悉这个牌子，一眼看出来这是他之前送安枳的那种小众柠檬糖。
他不答反问，语气带着逗弄：“因为我买的？”
安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柠檬糖，毫不客气地送了他四个字：“自作多情。”
秦时迁笑了笑也不深究，把信件递给安枳：“茱蒂丝让我帮忙把你的信给你。”
寄到时间管理局的信件一般都是公事，安枳不疑有他，伸手接过。
但就在她之间碰到信件的那一刻，世界仿佛突然天旋地转。
身体像一团面团一样，被拉伸又被揉搓压扁。
意识恍惚之间，安枳感觉有人拉住自己，但依旧难逃黑洞般的引力。
晕眩中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