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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菊沉落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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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陆喧舟的消息发了过来。
【“不好意思教授,没看到消息,视频在上传了,我今天上午要演出,晚点再聊,酒吧特调欢迎来品尝。”】
【“没事没事,本来我挑的时间就不好,谢谢。”】
边若醒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灰白晨光刺得眼睛发涩。她盯着天花板上一条熟悉的纹路,看了足足十几分钟,大脑一片空白。
她挣扎着爬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她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头发凌乱地翘着几缕。眼神空洞,像蒙了一层灰。她扯了扯嘴角,镜中人回以一个同样疲惫而陌生的弧度。她迅速移开视线,不想多看。
边若翻出一个马克杯,草草地撕开了一包速溶咖啡,烧水的时候点开了陆喧舟发来视频。
画面里的半边天被火花烧得通红,一支金色的花箭陡然射出,它愈升愈高,悬于多伦多的上空,在青天上爆裂开来。只是微微愣神,那朵金菊就已散作漫天光点,拖着尾迹垂落如雨。刹那之间,无数金粒又次第爆裂。
手机中传出清爽的笑声,带着少年独有的气息。与这盛大的花事交织,匆匆一瞬。
边若刚想点开第二个视频,就收到了颜梦发来的信息。
【颜梦:若若,林希那个疯子找不到你人,来我公寓门口堵我了。】
【边若:不好意思梦梦,给你添麻烦了,我跟她联系一下吧。】
【颜梦:没事,你可千万别自己找她去,有事叫上我,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边若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翻出了之前的手机,充好电后把林希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边若:你想干什么,你还有底线吗?】
【林希:我想见你。】
【边若:别恶心我了行吗,我们早就分手了。】
【林希:下午三点,咖啡馆。不来?你闺蜜楼下最近治安可不太好,听说总有些热情的“粉丝”想找她聊聊呢。你知道的,我那些朋友们最热情了。】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边若猛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用力到发出细微的“咯”响。一股混杂着愤怒、恶心和彻骨寒意的战栗从脊椎窜上头顶。又是这样!用她最在乎的人来威胁她!林希精准地踩在了她最深的恐惧和最痛的旧伤疤上。
边若的指尖停滞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想痛斥她的无耻和下作,想报警。但所有的念头都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淹没。她知道林希那群“朋友”是什么货色,梦梦刚稳定下来的生活,经不起她的恐吓。
边若仰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怪她,眼瞎。
下午,太阳毫不掩饰地照射过来,高温的天气让边若有点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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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澜,你这新进的?不错不错,借我玩玩呗。”
陆喧舟不着调的声音从咖啡馆钻了出来。
格澜边擦拭杯子边护着他的新设备,“哎哎哎,起开,你个调酒的从我这抢什么设备.....”
“陆。不是吧....我没看错把,那是不是边若。”
格澜突然话锋一转,指着窗外穿着大衣正准备推开门进来的女人,转头问陆喧舟。
“.....还真是”
“你去招待招待啊。”
“你咋不去,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什么话...不行,我最近出镜率太高了。”
格澜无语。
“若若,你想喝什么?还是美式吗,我记得你喜欢的。”
林希坐在她的对面,精心打扮过,眼底得意的笑意一闪而过。
格澜盯着她们两个,不太对劲啊.....
“您好,一杯温水,我不喜欢美式,你记错了。”
边若认出了格澜,对他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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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格澜回去取水的时候,林希率先开了口。
“这件风衣新买的?不适合你,我早就说过你不适合这种颜色暗沉的衣服,显得你整个人没精神。”林希的目光在边若身上扫视,指尖不经意地敲着桌子。
“林希你有话就说,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讨论我的穿着的。”
边若镇定地抬眸对上她漆黑渗人的眼睛。
“那讨论什么?你还好意思和我提分手,救你妈的钱不是我出的?陪你度过黑暗的不是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分手。”
边若笑了笑,平静地开口,“我母亲的钱,是因为我爸公司周转实在没钱了。而且,钱,我连本带息的早还给你了,这事你都提过多少回了,还拿出来说啊,说到这个我就想笑,当初我太不懂,后来才发现,在我爸公司中做手脚的是你的人吧。”
“还有,我确实感谢你,在我艺术生涯低谷你的陪伴,让我度过了黑暗。可我也没想到啊,一个黑暗的结束竟是另一个更黑暗的开始。”
“另外,不要去打扰梦梦了,你得有做人的底线知道吗。”
边若的冷静却让林希更加激动。
“黑暗?我的生活被你毁了!” 林希猛地一拍桌子,杯碟哗啦作响,引来远处一桌客人的侧目。她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暴力倾向即将失控的前兆。
“你拍拍屁股走了,装得像个受害者!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吗?!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自私、冷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的指控充满了扭曲的逻辑和强烈的占有欲,仿佛边若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她的私有物品。
边若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熟悉的恐惧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她能清晰地看到林薇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那只拍在桌上的手正神经质地蜷缩又张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她无数次暴力爆发前的经典征兆。
边若扭头看向别处,“安静点行吗。”
“你!”
“小姐,请冷静一下。”格澜从后面走过来无奈地扶额。
两分钟前。
“格澜,别看热闹了,快去帮个忙。”
“不是....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不会打架。”陆喧舟摊摊手,一脸无辜。
“你?不会?打架?!我的天....”
“懂的都懂,朋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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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们两个的私事,你就不要管了吧。”
林希用英文问道。
“这位朋友,边小姐是我的朋友,你可能刚来多伦多还不知道,你出门随便找个本地的问问,谁不知道我老周的名头。”
格澜也不客气,他看出来了,一般这种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俯视着林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像极地深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警告。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
格澜倒也没开玩笑,在这条街上,谁都知道他家大业大,还是个拳击手。
林希颤抖着用手指了指他们,嘴里蹦不出一个字。
陆喧舟从拐角走出来,站到边若和林希之间,用手拍了拍她的肩。“法治社会我懂,但你要敢再打扰她们两个,结果只会比这更差。边小姐从今以后跟你没有一点关系,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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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踩着高跟鞋上了车,一秒都没多待。
“老周,哈哈哈演的真好,朋友。”
“....我总不能报真名吧,不过你也真行,不是说不出来吗,怎么最后还让你装上逼了。”
格澜跟她呆久了,汉语越来越“精通了”
“啧,说话注意点。”
陆喧舟肘了一下格澜。
“边教授,晚上去酒吧坐坐?我们正好捎着你。”
“不用,我开车过来了。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我也没想到你们在这,真是多亏了你们。”
边若真挚地转身道谢。
“回头请你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