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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晨光漫过雕 ...

  •   晨光漫过雕花窗棂时,谢惊澜正握着我的手教写字。松烟墨在宣纸上洇开,他垂落的发丝扫过我颈侧:"娘子这笔捺要再轻些..."

      我痒得缩脖子,墨汁"啪嗒"滴在"谢惊澜"三个字上。书生也不恼,就着那团墨渍勾了只圆滚滚的兔子:"像娘子啃萝卜时的模样。"

      "你才像兔子!"我举着墨笔要往他脸上画,却被他顺势圈进怀里。青玉笔杆挑起我下巴,谢惊澜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昨夜抱着我喊'夫君好暖'的是谁?"

      想起雷雨夜钻他被窝的事,我耳尖发烫地转移话题:"今日要去采七星莲!"

      药篓撞在青石上叮当响,谢惊澜的白衣下摆沾满泥点。他学着我蹲在溪边刨土,玉雕似的手指捏着药锄,倒像是在把玩狼毫笔。

      "娘子当心!"他突然将我扑倒在草丛,温热掌心护住我后脑。三枚柳叶镖擦着他肩头钉入树干,惊飞几只山雀。

      我慌忙摸他脉搏:"伤着没有?"

      "被娘子压得喘不过气..."他眼尾泛红地咳嗽,暗地里弹指震断偷袭者的脚筋。我转头只瞧见灌木丛微动,嘟囔着"定是野猪拱的"。

      谢惊澜闷笑出声,往我发间簪了朵紫云英:"娘子说是便是。"

      暮色四合时,我盯着药炉打瞌睡。谢惊澜将晾干的衣裳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城西新开的蜜饯铺..."

      我瞬间清醒,就着他手咬住杏脯。糖霜沾在他指尖,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谢惊澜喉结滚动,白玉似的耳尖漫上霞色:"娘子...别闹。"

      窗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声,我探头要瞧,被他用广袖遮住眼:"是隔壁阿黄翻墙。"说着往院里掷了颗石子,暗处立刻响起猫叫。

      当夜我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见谢惊澜在院中洗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木盆里泛着可疑的暗红。

      "怎么又半夜洗衣裳?"我扒着门框打哈欠。

      他转身时已换上温润笑意:"白日采药沾了泥。"水珠顺着喉结滑进衣领,我瞬间忘了追问。

      直到五日后赶集,我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胭脂铺前围着群人,说书先生正拍醒木:"那冷面阎罗前些日剿了十二连环坞,你们猜怎么着?竟留了个活口!"我踮脚听得起劲,突然被谢惊澜捂住耳朵:"市井传言污秽,娘子莫听。"

      他掌心微潮,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我正要问,忽然被他往嘴里塞了块玫瑰酥:"刚出炉的。"

      甜香在舌尖化开,我瞬间忘了疑惑。谢惊澜垂眸替我擦拭唇角,袖中染血的帕子悄然落地,被路过的野狗叼了去。

      是夜暴雨倾盆,我抱着药典打盹。谢惊澜散着半湿的长发进来,中衣领口露出小片结痂的伤痕:"娘子帮我换药可好?"

      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宽肩窄腰宛如工笔画。我蘸着药膏的手有些抖:"这伤怎么像是新添的?"

      "前日帮娘子搬药柜蹭的。"他委屈地眨眨眼,伤口位置确实对应着药柜凸起的铜角。我愧疚地凑近吹气,没瞧见他袖中滑落的玄铁令牌。

      三更天时惊雷炸响,我抱着枕头往谢惊澜房里钻。他合衣躺在窗边软榻,被我冰凉的脚丫惊醒:"又怕打雷?"

      "才不是!"我钻进他带着药香的被窝,"是怕你着凉!"

      谢惊澜低笑着将我圈紧,下巴抵在我发顶:"那日溪边的柳叶镖..."他忽然收声,轻轻拍我后背,"睡吧。"

      我听着他过快的心跳,指尖无意识摩挲他后背旧伤。那些交错的疤痕突然发烫,激得我缩回手。谢惊澜呼吸陡然粗重,翻身将我压在锦被间:"柳大夫可知,男人的腰摸不得?"

      暴雨声盖住我慌乱的心跳,他最终只是吻了吻我眉心:"等娘子及笄..."

      后来我在他枕下发现半截染血的袖箭,箭尾刻着小小的"十二"。正要细看,窗外传来谢惊澜的轻唤:"娘子,来尝新熬的枇杷膏。"

      白瓷碗映着他含笑的眉眼,我咽下满腹疑问。管他是冷面阎罗还是落魄书生,会给我熬甜汤的就是好夫君。

      三日后药庐来了位不速之客。红衣女子甩着金丝鞭冷笑:"谢惊澜,你竟在这当煮夫?"

      我抱着药杵警惕打量,这姑娘胸大腰细,眼尾画着赤蝶,怎么看都像画本里的妖女。谢惊澜慢条斯理地搅着银耳羹:"朱雀使若是渴了..."

      "主上有令!"女子甩出鎏金帖,"三月后武林大会..."话音未落,谢惊澜突然将滚烫的羹汤泼向她面门。

      我惊呼未出口,只见他旋身将我护在怀里,袖中飞出十二枚银针钉住女子裙摆:"吓着我家娘子了。"

      红衣女子气得发抖,却在对上谢惊澜眼神时煞白了脸。她扔下帖子仓皇离去,我盯着地上冒泡的银耳羹心疼:"多好的枸杞..."

      谢惊澜扳过我下巴,眸光幽深似潭:"娘子不问我是谁?"

      "你是我夫君呀。"我踮脚舔掉他唇角的糖渍,"冰糖放多了。"

      他眸中血色倏然褪去,低头将脸埋在我颈窝:"嗯,只是絮儿的夫君。"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谁都没注意那鎏金帖被山雀叼去,正落在熬药的陶罐里。谢惊澜把玩着我新绣的香囊,指尖银光闪过,十二枚透骨钉将偷听的暗卫钉在百里外的城墙上。

      "传令下去。"他吻着熟睡少女的指尖,"武林大会的彩头,换成药王谷的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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