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颖丞

5、校园论文 谢陈晨帮助

　　校园论坛的帖子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爆料：音乐特长生寒艺保送黑幕》，标题刺眼地挂在首页。谢晨点开帖子，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据可靠消息，寒艺能获得我校特招资格全靠其父寒教授的影响力，实际专业水平连省赛都进不了前十..."帖子还附了几张寒艺和一位中年男子在餐厅交谈的照片，标注为"父子密会校领导"。

　　谢晨关掉手机，胸口发闷。他知道那些照片不过是寒艺和父亲普通的聚餐，所谓的"密会"纯属捏造。更可笑的是，寒艺去年刚获得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金奖，这是圈内公认的事实。

　　"看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张毅凑过来，瞥见手机屏幕后吹了声口哨，"哇哦，你'朋友'的八卦。"

　　"这是造谣。"谢晨声音低沉。

　　张毅耸肩："论坛里都传疯了。发帖人是刘烁，以前和寒艺一个乐队的，据说因为寒艺退队才怀恨在心。"

　　谢晨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导致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全班同学都看向他，包括坐在角落的林妍，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去哪？马上上课了。"张毅拉住他。

　　"有点事。"

　　谢晨快步走出教室，穿过长廊来到音乐楼。308琴房的门紧闭着，但透过小窗能看到寒艺在里面，他正对着手机皱眉，显然也看到了帖子。

　　谢晨刚要敲门，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来，为首的染着一头扎眼的红发——刘烁，谢晨在校园音乐节上见过他。

　　"哟，这不是寒艺的'小男友'吗？"刘烁故意提高音量，"来找你家天才诉苦啊？"

　　谢晨的指尖陷进掌心："删除那个帖子。"

　　"凭什么？"刘烁挑衅地凑近，"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寒艺就是个靠爹的废物，你也不过是他消遣的玩物——"

　　谢晨的动作快过思考。他一把揪住刘烁的领子，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刘烁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再说一遍。"谢晨的声音冷得连自己都陌生，"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刘烁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谢晨会有这种反应，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冷笑："怎么，戳中痛处了？你们俩那点破事谁不知道——"

　　琴房的门猛地打开。寒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谢晨从未见过的冰冷表情。

　　"刘烁，"寒艺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去年省赛你输给我三十多分，现在还在哭鼻子？"

　　刘烁的脸涨得通红："你他妈——"

　　"还有，"寒艺向前一步，站在谢晨身边，两人肩膀几乎相触，"谢晨是我朋友。你再骚扰他，我不介意让你在全国观众面前再丢一次人。"

　　刘烁的同伴拉着他后退："算了烁哥，走吧..."

　　刘烁甩开同伴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等着瞧。"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

　　直到那群人消失在楼梯口，谢晨才松开紧握的拳头。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呼吸仍然急促。

　　寒艺转身面对他："没想到啊，谢兔子还会咬人。"

　　谢晨这才注意到寒艺的眼角有一道细小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过。"你的脸怎么了？"

　　寒艺下意识摸了摸伤痕："没什么，早上刮胡子不小心。"他转移话题，"不过你刚才那样...挺让人意外的。"

　　"他不能那样说你。"谢晨的声音仍然紧绷，"那些都是谎言。"

　　寒艺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逐渐软化："进来吧。"

　　琴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寒艺关上门，递给谢晨一瓶冰镇柠檬茶。

　　"谢谢。"谢晨接过饮料，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些，"那个帖子..."

　　"别管它。"寒艺靠在钢琴边，"刘烁一直这样，见不得别人好。"

　　谢晨皱眉："但会影响你的声誉。"

　　寒艺笑了："我在乎那个？"他拿起手机晃了晃，"不过我爸看到了，刚发了一长串语音骂我'败坏家风'。"

　　谢晨想起寒艺说过父亲对他的严苛要求，胸口一阵发闷："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寒艺的手指轻轻敲打琴键，"下周的演奏会，我会弹自己的作品。他爱来不来。"

　　谢晨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突然很想拥抱他。但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饮料瓶："我会去。"

　　寒艺转头看他，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谢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母亲的来电。他走到走廊接听。

　　"小晨，"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李老师说你今天在课堂上心不在焉，还提前离开了？"

　　谢晨叹了口气："我没事，妈妈。"

　　"是因为那个音乐特长生吗？"母亲的话让谢晨僵住了，"王老师告诉我你们走得很近...小晨，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要分心。"

　　谢晨握紧手机："寒艺是个很好的人，而且——"

　　"妈妈不是干涉你交朋友，"母亲打断他，"只是希望你专注学业。爸爸下周回国，他想看你期中考试的成绩单。"

　　挂断电话，谢晨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当他回到琴房时，寒艺正在弹一首舒缓的曲子。

　　"家里有事？"寒艺头也不抬地问。

　　谢晨摇头："没什么。"他犹豫了一下，"下周的演奏会...我父母可能也会去。"

　　寒艺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哦？"

　　"我爸爸是音乐评论家，"谢晨解释道，"他应该会收到邀请函。"

　　寒艺的表情变得复杂："那真是...有趣。"他突然合上琴盖，"今天不练了。周末有空吗？"

　　谢晨眨了眨眼："有啊，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寒艺的眼中闪烁着谢晨读不懂的情绪，"就当...谢谢你今天为我出头。"

　　周六清晨，谢晨站在校门口等待。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裹紧了围巾，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寒艺的脸。

　　"上车。"

　　车内暖气很足，广播里放着轻音乐。寒艺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大衣，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头发似乎刚洗过，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

　　"去哪？"谢晨问。

　　"海边。"寒艺递给他一杯热可可，"两小时车程，你可以睡会儿。"

　　谢晨接过纸杯，温热透过指尖传来："为什么是海边？"

　　寒艺看向窗外："小时候每次和父亲吵架，我都会跑去海边。海浪声能盖过一切不愉快。"

　　谢晨默默记下这个细节——寒艺喜欢海，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车子驶出城市，沿途风景逐渐开阔。谢晨假装看风景，余光却在观察寒艺——他鼻梁的弧度，下巴的线条，还有喉结旁那颗小小的痣。这些细节在他心里已经描绘过无数次，但每次亲眼见到，仍然会心跳加速。

　　"看够了吗？"寒艺突然问，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晨的耳根发烫，急忙转向窗外："我在看风景。"

　　寒艺轻笑一声，没再戳穿他。

　　到达海边时已近中午。冬季的海滩几乎没有人，灰蓝色的海水拍打着沙滩，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寒艺脱了鞋袜，赤脚踩在潮湿的沙子上。

　　"来啊。"他回头对谢晨喊道，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谢晨学着他的样子脱掉鞋袜。沙子冰凉而细腻，脚陷进去的触感奇妙而陌生。寒艺已经跑到水边，任由海浪冲刷他的脚踝。

　　"冷吗？"谢晨跟上去问。

　　寒艺摇头，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会打水漂吗？"

　　谢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寒艺已经侧身将石头掷出。石片在水面上跳跃了五次才沉入海中。

　　"该你了。"寒艺又捡了块石头递给他。

　　谢晨试了试，石头只跳了两下就沉了。寒艺大笑，那笑容在冬日阳光下格外耀眼。他站到谢晨身后，握住他的手腕："角度要这样。"

　　他的胸膛贴着谢晨的后背，呼吸拂在谢晨耳畔。谢晨几乎忘了呼吸，任由寒艺引导他的动作。这一次，石头在水面上跳了四下。

　　"有进步。"寒艺松开手，但站得仍然很近，"再来？"

　　他们在海边玩了整整一天——打水漂、堆沙堡、捡贝壳，像两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寒艺甚至买来两个风筝，可惜风太大，谢晨的风筝线很快就断了，红色的风筝飘向远方，像一颗小小的流星。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防波堤上看日落。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寒艺的侧脸在余晖中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谢晨偷偷用手机拍下这一幕，设成了锁屏壁纸。

　　"谢晨。"寒艺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寒艺转过头，他们的距离近得能让谢晨数清他的睫毛。海风突然静止了，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寒艺的目光落在谢晨的唇上，缓缓靠近。

　　谢晨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闭上眼睛，感受到寒艺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轰！"一个巨浪拍打在防波堤上，冰冷的海水溅了他们一身。

　　两人同时跳起来，随即大笑出声。那一刻的魔力被打破了，但某种更温暖的东西在谢晨心中生根发芽。返程的车上，他们肩并肩坐着，偶尔手指相碰，谁都没有躲开，但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未完成的吻。

　　回到学校已是深夜。宿舍楼下，寒艺突然拉住谢晨的手腕："下周的演奏会..."

　　"我会去的。"谢晨承诺道。

　　寒艺点点头，松开手："晚安，谢晨。"

　　"晚安。"

　　谢晨回到宿舍，轻手轻脚地洗漱，生怕吵醒已经睡着的张毅。躺在床上，他翻开那个记录寒艺习惯的小本子，在最新一页写道：

　　"12月7日，和他去了海边。他教我打水漂，风筝飞走了，差点吻了我。我想我爱上他了。"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合上本子，塞到枕头下。窗外，一弯新月挂在空中，清冷的月光洒在床前。

　　与此同时，308琴房依然亮着灯。寒艺坐在钢琴前，反复修改着一首新曲子。乐谱的右上角，他用极小的字迹写着"S.C.+H.Y."，然后画了个心形圈起来。曲子的标题是《晨光》，副标题是"给谢"。

　　第二天清晨，谢晨收到一条短信："昨晚写的曲子，想听吗？——H"

　　他回复："想。"

　　很快，一段录音发了过来。谢晨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清澈的琴声流淌进耳中，开始时如晨光微熹，渐渐变得明亮温暖，最后在一段欢快的旋律中达到高潮，又回归平静，余韵悠长。

　　谢晨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海边那个在夕阳下对他微笑的寒艺。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周一返校，谢晨在教学楼前遇到了林妍。她拦住他，表情严肃："你和寒艺周末出去了？"

　　谢晨皱眉："你跟踪我？"

　　"全校都知道了。"林妍递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校园论坛的新帖子：《震惊！学霸谢晨与音乐才子寒艺周末秘密约会》。

　　谢晨把手机还给她："我们只是朋友。"

　　林妍冷笑："朋友？你看着他的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

　　谢晨没有反驳，只是绕过她走进教学楼。奇怪的是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慌张。如果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寒艺...那又怎样？

　　走廊尽头，寒艺靠在窗边等他，阳光为他勾勒出一道金边。看到谢晨，他举起手中的两杯咖啡，微微一笑。

　　那一刻，谢晨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们，都值得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