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颖丞

3、探讨节目 《晨光》的

　　周一早晨的班会上，班主任王老师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簌簌落下。"学校决定在期中考试后举办艺术节，各班需要准备至少两个节目。"她推了推眼镜，"谢晨，你负责我们班的诗歌朗诵。"

　　谢晨刚要点头，王老师又补充道："另外，学校成立了艺术节筹备委员会，每个班派一名代表。你做事认真，就你去吧。"

　　"老师，"谢晨犹豫道，"我没有任何艺术特长..."

　　"不需要特长，需要组织能力。"王老师不容置疑地说，"今天下午四点，会议室集合。"

　　下课铃响，林妍立刻凑过来："你可以推掉的，就说要准备物理竞赛。"

　　谢晨收拾着书本："没关系，就当换换脑子。"

　　"听说音乐特长生负责艺术节音乐类节目，"林妍意味深长地说，"你猜是谁？"

　　谢晨的手指一顿，铅笔滚到了地上。弯腰去捡时，他眼前浮现出那双在琴键上跳跃的手。

　　下午三点五十分，谢晨提前到达会议室，选了靠后的位置。他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内容。四点整，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寒艺大步走进来，黑色皮衣上还沾着雨水。他径直走到前排，跳上了讲台。

　　"人都到齐了吧？"寒艺拍了拍手，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是寒艺，负责音乐类节目。艺术节主题还没定，但校长要求突出'青春'和'梦想'。"他做了个夸张的引号手势，"老套得像我爷爷的怀表。"

　　几个艺术生笑起来。谢晨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每个班至少出一个音乐节目，形式不限。"寒艺继续说，"下周三初审，别拿抖音神曲糊弄我。"他跳下讲台，"现在分组讨论，半小时后汇报方案。"

　　谢晨所在的组都是普通班学生，大家面面相觑。"要不...合唱？"一个女生提议。

　　"太普通了。"谢晨下意识说，"可以试试阿卡贝拉？纯人声合唱，很有特色。"

　　"你会？"组员惊讶地问。

　　谢晨摇头："不会，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寒艺，后者正歪在椅子上转笔，似乎感受到视线，突然抬头对上了谢晨的眼睛。寒艺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什么，谢晨没看懂，但耳根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讨论结束，各组汇报方案。谢晨被推举为代表，他站起身时，寒艺突然说："等等，先听听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钢琴旋律。

　　清澈的音符流淌在会议室里，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谢晨怔住了——这段旋律莫名让他想起自己写的那首《晨光》。

　　"这是我刚写的片段，"寒艺关掉音乐，"如果定下主题，我可以完善成艺术节主题曲。"

　　"就叫《晨光》如何？"谢晨脱口而出，"既呼应校长要求的主题，又比直白的标题更有意境。"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寒艺歪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像发现猎物的猫："不错啊，谢兔子。"

　　学生们哄笑起来，谢晨的耳朵红得发烫，但心底却涌起一丝奇异的喜悦。

　　散会后，雨下得更大了。谢晨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如注的雨帘发愁。突然，一把黑色雨伞递到他面前。

　　"送你回宿舍。"寒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顺便聊聊艺术节的事。"

　　伞不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谢晨能闻到寒艺身上淡淡的雨水混合松木的气息。"为什么叫我谢兔子？"他小声问。

　　"开学典礼上，你站在台上发抖的样子，"寒艺轻笑，"像只受惊的兔子。"他的肩膀蹭到谢晨的，温热透过校服传来。

　　"我不喜欢这个外号。"

　　"那叫你什么？谢大学霸？谢正经？谢——"

　　"就叫谢晨。"谢晨打断他。

　　寒艺突然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水帘。"谢晨，"他难得正经地叫他的名字，"你愿意帮我完善《晨光》吗？"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谢晨听见自己说："好。"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在琴房碰面。寒艺负责作曲，谢晨负责修改歌词和协调各班节目。起初他们争吵不断——寒艺嫌谢晨太保守，谢晨嫌寒艺不守时。

　　"这段旋律太跳跃了，观众跟不上。"谢晨第N次提出意见。

　　寒艺猛地砸下琴键："艺术不是数学公式！"

　　"但艺术节面向全校师生，不是你的个人演奏会。"谢晨坚持道。

　　寒艺气呼呼地站起来，摔门而去。谢晨独自坐在琴凳上，看着散落的乐谱，突然发现寒艺在角落里标注了一行小字："此处想到谢晨修改的歌词"。

　　当晚十一点，谢晨的手机突然震动。寒艺的来电显示跳动着，他犹豫了三秒才接起。

　　"我在琴房，"寒艺的声音有些沙哑，"想到一个点子。"

　　电话那头传来钢琴声，是修改过的《晨光》旋律，比之前更加流畅，保留了寒艺的风格，但更容易被大众接受。谢晨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

　　"怎么样？"寒艺问。

　　"很好，"谢晨诚实地说，"副歌部分可以再..."

　　"再重复一次，加强记忆点。"寒艺接话，"我也这么想。"

　　电话两端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电流声。谢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莫名希望此刻就在琴房。

　　"你明天有空吗？"寒艺突然问，"我想教你弹主题曲的简单版，万一我临时有事..."

　　"你会有什么事？"

　　"谁知道呢，"寒艺轻描淡写地说，"也许突然想逃课去海边。"

　　谢晨忍不住笑了："明天下午四点，我带修改好的歌词。"

　　第二天，谢晨如约而至。寒艺已经等在琴房，今天他没穿一贯的黑色，而是换了件深蓝色毛衣，显得柔和了许多。

　　"坐。"寒艺拍拍琴凳。谢晨小心翼翼地坐下，膝盖不小心碰到寒艺的，两人都迅速挪开。

　　"先从右手开始，"寒艺示范了一组简单的音符，"你试试。"

　　谢晨的手指僵硬地按在琴键上，弹出的声音干涩断续。寒艺皱眉："放松，想象你的手指在跳舞。"

　　"我从来没——"

　　寒艺突然抓起谢晨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薄茧。"感受我的力度，"他带着谢晨的手按下一组和弦，"琴键不是你的敌人。"

　　谢晨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几乎听不见钢琴声。寒艺的气息拂在他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练习持续了一小时，谢晨勉强能弹出一小段旋律。收拾乐谱时，一张纸从寒艺的文件夹里滑落。谢晨捡起来，发现是《晨光》的歌词，上面满是寒艺的修改笔迹——他不仅接受了谢晨的大部分建议，还在旁边画了许多小音符和笑脸。

　　"看什么这么入神？"寒艺凑过来。

　　谢晨迅速把纸还给他："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认真采纳我的意见。"

　　寒艺把乐谱塞回文件夹，难得地没有调侃他："因为你说的有道理。"他顿了顿，"就像我教你的数学方法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初审当天，会议室挤满了准备表演的学生。寒艺站在台上，银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第一个节目，高二五班的合唱。"

　　表演开始后，谢晨负责记录评委意见，寒艺则专注地听着每个音符。当轮到谢晨班级的阿卡贝拉表演时，寒艺悄悄走到他身边："你的主意？"

　　谢晨点头，紧张地看着台上的同学。表演结束后，寒艺低声说："和声部分第三小节跑调了，但创意很好。"他的肩膀轻轻撞了下谢晨的，"不愧是谢策划。"

　　这个小小的昵称让谢晨胸口一暖。整场初审，他们配合默契——谢晨负责流程和时间控制，寒艺负责音乐质量把关。有班级不服评审意见时，谢晨的理性分析和寒艺的专业点评总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散会后，林妍拦住谢晨。

　　谢晨整理着评分表："工作需要。"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林妍压低声音，"论坛上都说他男女通吃，你小心点。"

　　谢晨的手一顿："别信那些谣言。"

　　回家的路上，谢晨打开校园论坛。果然，有人发了帖子：《音乐才子寒艺的新猎物——高三学霸谢晨》，里面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他们在艺术节筹备中的互动。评论区一片哗然，有人嘲笑，有人猎奇，更有人骂他们"恶心"。

　　谢晨关上手机，胸口发闷。他不明白为什么普通的合作会被人这样解读，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第二天清晨，谢晨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琴房门口，他犹豫了许久才敲门。没有回应。他试着推门，门开了，琴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晨光》的完整乐谱摆在琴架上，最上方别着一张纸条：

　　"临时有事，去趟海边。主题曲交给你了。——H.Y."

　　谢晨拿起乐谱，发现最后一页写着："作词：谢晨作曲：寒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仿佛在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