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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欢迎你,埋葬日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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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安,世界。
她站在『根』的出口处,像一只刚破茧的蛾,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指尖在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原来阳光是可以穿透她的。
(原来,光是暖的。)
木叶村的街道,街道中心由符纸缠绕着是大树。
她从未闻过这么复杂的气味。
根部管控室的空气是消毒水、金属和血的混合体,单调而冰冷。但这里—— 湿润的,带着微腥的草根味,和实验室里人工培育的苔藓完全不同。
掠过树梢时捎来远处的炊烟,夹杂着一丝甜腻的焦糖香(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烤红薯)。
人的汗液、皮革、墨水、油脂……混杂在一起,让她鼻腔发痒。
她蹲下来,指尖触碰地面,砂砾的粗糙感让她愣住。
(原来世界是有纹理的。)
在根部,声音是可控的——仪器的滴答声、忍者的脚步声、团藏的训话声,全都精确而规律。
但此刻,她的耳膜被无数陌生的声浪冲击:
尖锐的,短促的,从头顶树梢砸下来,像细小的暗器。
一群孩子追逐着跑过街道,鞋底拍打地面的节奏让她心跳加速。
"三色团子——热乎的三色团子——"
她猛地转头,瞳孔收缩。
(……团子?)
那声音和止水描述的一模一样。
实验室的白、血的红、福尔马林的黄——这是她过去所有的颜色认知。
而现在——
不是灯管模拟的冷光,而是流动的、有深浅变化的蓝,边缘晕染着薄云。每一片绿都不同,嫩绿、墨绿、黄绿……风一吹,它们就翻出银白的背面。街上行人穿着各种颜色的布料,像一群晃动的色块,刺得她眼球发痛。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阳光在皮肤上镀了一层淡金。
(原来我也可以有颜色。)
她的平衡感被彻底打乱了。
地面不是平整的金属板,而是有凹凸、有倾斜的。
风吹过来时,身体会本能地晃一下,像棵没根的草。
温度变化太快——阳光下发烫,阴影里又骤然变冷。
最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流汗。
(根部不需要出汗,那里永远恒温。)
额前的湿意让她恐慌,她下意识用袖子去擦,却闻到一种陌生的味道——
这是她自己的气味。
"喂!你没事吧?" 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奔跑起来。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她浑身僵住,写轮眼瞬间开启,却在看清对方时愣住——
一个头戴绿色护目镜的男孩,橘色衣服像团跳动的火,掌心温度高得吓人。他的发色,应该是自己现在最喜欢的颜色,金色。
和太阳一样…很好看。即使它很烫很刺眼。
"你脸色超——级苍白啊!"他凑近,呼吸喷在她脸上,"迷路了吗?"
她盯着他张合的嘴唇,发现人类的牙齿原来是这种形状。
(止水说过,不能随便让人碰。)
她慢慢举起手,指尖点上他的眉心:"你看见乌鸦了吗?"
男孩的眼神立刻涣散,手也松开了:"啊…好像看见…黑色的…鸟…"
她满意地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黄昏时,她蜷缩在公园长椅上,看着夕阳把云染成血色。
(和实验室的人造血浆一个颜色。)
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玩耍,其中一个女孩摔倒了,母亲立刻冲过去抱住她。
獍歪着头观察:
母亲的手在发抖。
人类的眼泪是咸的(她尝过止水的)。
安慰的话语有固定模式:"不痛不痛,吹吹就好了。"
她低头看自己怀里的玻璃罐,弟弟的眼球映着晚霞,像两颗小小的落日。
(庆幸的是自己鼓起勇气逃了出来后,还能遵守遗言,带你出来,弟弟。)
"魙,"她轻声说,"原来痛是需要被安慰的啊。"
路灯突然亮起,她惊跳起来,差点打翻罐子—— (原来光,是可以突然出现的。)
「认知污染」最深层的侵蚀,是连自己都开始相信谎言。
。
第二天,宇智波獍站在一栋空置的宇智波旧宅前。
就算宇智波的人不让别人随意踏足宇智波族邸,但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放纵了自己的行为。
自己不是宇智波的人吗?管这么严。
一片树叶…就是买下这府邸的价格。
。
这栋房子闲置了很久,杂草丛生,一切都是那么杂乱,像一具被剖开的尸体。但没关系——她只需要轻轻说一句:
“这里一直住着宇智波姐弟。”
空气微微扭曲。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斑驳的墙壁恢复了原样,窗台上摆着小小的盆栽,周围的杂草全部清理干净,门廊下挂着风铃,被风吹出清脆的声响。
邻居的宇智波粳大婶提着菜篮经过,笑眯眯地打招呼:
“哎呀,獍酱,今天没和弟弟一起出门吗?”
獍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魙在睡午觉。”
(原来创造记忆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她像做实验一样精心维护这个“家”。
她对着空盘子说“味噌汤”,盘子里就浮现出热气腾腾的汤,虽然喝起来像温热的血。
嗯…喝起来没有混杂了族人血液的抑制剂好喝。
嗯…六个月快满了,脱离了根,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隔壁的老太太总送来腌菜,说“你妈妈以前最爱这个”。
她在二楼的房间里放了一个等身人偶,裹着被子,露出黑色的短发。偶尔有邻居来串门,她就操纵人偶的手指动一动,假装魙在害羞。
最有趣的是,当她站在镜子前说“我有一个母亲”时,镜子里真的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模糊的,温柔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原来被拥抱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母亲”的模样大抵会像,前一天看到宇智波美琴那样的长相。
母亲这两个字…或者只是培养仓那样的存在。
但她会说话啊。
实在想不到,爱自己的成年女性会是什么样子的。
就复刻一个吧。
很完美。
直到某天傍晚,她的“母亲”端出一盘眼球形状的团子。
团子上的三色糖粉排列成勾玉的图案,瞳孔部分还在微微颤动。
“獍,快尝尝。”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语调甜蜜得像融化的糖,“用最新鲜的材料做的。”
獍盯着那盘团子,突然意识到——
(我没有设定过“母亲”会做饭。)
她猛地站起来,打翻了盘子。团子滚落在地,其中一个裂开了,流出暗红色的糖浆,在里面冒出一团团蠕动的红色线虫…
邻居的小女孩趴在窗台上看,兴奋地拍手:“哇!宇智波阿姨做的团子好特别!”
獍的指尖发抖。
(他们看不见异常……因为“认知污染”已经开始自动补完这个谎言了。)
第三天,一个戴面具的暗部出现在她家门口。
“例行巡查。”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闷闷的,“最近有发现可疑人物吗?”
獍微笑着摇头,却在对方转身时,发现他的护额绑带下渗出鲜血——那下面根本没有皮肤,只有蠕动的黑色文字,组成一行小字:
「认知监控对象:7号」
当晚,她在“弟弟”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只监听蜗牛。蜗牛的壳上刻着根部的编号,黏液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荧光痕迹。
(他们察觉到了。)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在第五天。
她清晨醒来,发现“弟弟”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黑色长发,苍白的皮肤,脖颈侧面烙着数字9。
那人慢慢转过头,黑色的瞳孔盯着她,嘴角咧开一个熟悉的笑容:
“姐姐,早安。”
獍的呼吸停滞了。
(我没有……我没有设定魙会说话……)
她的手摸到枕下的苦无,却在刺出的瞬间停住——
因为“魙”举起了一样东西:一个玻璃罐,里面漂浮着止水的右眼。
“你看,”弟弟的声音甜得像毒药,“我把‘止水哥哥’也带回家了哦。”
黎明前,她放火烧了这栋房子。
火焰吞没虚假的家具、伪造的照片、以及那个越来越像真人的“弟弟”。邻居们尖叫着赶来救火,却听见獍在火中大笑。
“没事的!”她对他们喊,瞳孔里的勾玉疯狂旋转,“这里从来就没有人住过!”
当暗部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焦土。
原本的人和物,也不见踪迹。
而獍坐在废墟中央,怀里抱着一个完好的玻璃罐,里面的眼球倒映着火光,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认知污染最可怕的地方,是连施术者都会开始怀疑——)
(究竟哪边才是现实?)
…
不喜勿喷。
不喜勿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