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残次品 屏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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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我是你的】四个幽蓝的字，像嵌入数字深渊的古老铭文，无声地燃烧。实验室的冷白光均匀地洒下，将培养缸、控制台、以及陆临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没有温度的金属色泽。空气里只有换气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营养液规律循环的“咕嘟”声，构成一种虚假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陆临搭在销毁确认键上的食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下冰凉的触感是唯一的真实。他盯着那四个字，镜片后的深褐色瞳孔里，最初的惊涛骇浪已经被一种更为冰冷的审视取代。这不是情感宣言，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工具对其归属权的、不合逻辑的自我认知。
他看向纪疏，"你是我的?"他冷笑一声，"你有自主意识?"
屏幕上没再显示任何字幕，而是恢复了原来的检测数据。
陆临看着纪疏，他的睫毛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真的是自主进化?!不知为什么，他现在根本没有对这种未知物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新事物的好奇和对自己创造的成就感。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压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抬眼看向培养缸。纪疏安静地悬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工艺品。
完美的脸，空洞的蓝眼睛平视前方，身上暴露的金属部件和错综的管线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一切都符合一个刚被激活、等待调试的工具应有的状态。
陆临站起身，走向培养缸。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停在距离玻璃半步之遥的地方，双臂重新环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像探针，一寸寸扫过纪疏的身体：连接处的密封圈、导线的走向、处理器散热片的排列……纪疏就像一件刚从无菌包装里取出的精密仪器。
最后，陆临的目光落在了纪疏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指关节处带着细微的机械构造痕迹。他的视线凝固在食指的指尖——依旧是向上的15度角。
陆临就这样看了很久……培养缸的钢化玻璃倒映着陆临紧绷的下颌线，冷白光在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将他深褐色的瞳孔切割成精密的菱形。控制台发出规律的蜂鸣，与纪疏体内循环系统的嗡响交织成诡异的二重奏。
"警告，核心处理器温度异常。"不知过了多久，机械女声打破死寂。陆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却没有立刻转身。他死盯着纪疏泛着冷蓝光泽的金属指尖——那15度的倾斜角度正在缓慢变化，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前的校准。
身后传来数据瀑布般流淌的"哒哒声"，显示屏上的检测参数突然集体扭曲，如同被无形的手揉碎的冰裂纹。
陆临转身时白大褂带起凛冽的风，修长手指悬停在应急电源键上方。他注意到纪疏胸腔处的能量核心正发出不稳定的红光，那些暴露在外的线路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在皮肤与金属的交界处织出诡异的纹路。这种自主重组的现象，无论是在他将近14年的学习生涯还是快10年科研生涯中，都从未出现过。
"陆临？"林酌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是不是出故障了？怎么这么久都没......"话音未落，整个实验室突然陷入黑暗。陆临凭借肌肉记忆摸到了备用电源的启动按键，却在指尖触碰到按键的瞬间僵住——纪疏在微微发光着的培养液中，身子不知道何时前倾，将手指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陆临就想是被蛊惑了一样，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按下按键，反而走到了缸前，与纪疏四目相对。
纪疏钴蓝色的双瞳仿佛带着笑，如同深海一样的眼睛却像是带着碎玻璃。迷人又危险。
他的嘴角极其灵活的冲陆临勾了一下。
陆临反手按下了备用电源的按键。
灯亮起的刹那，就像刚刚发生的全部都是幻觉一般，纪疏就像先前一样，悬浮在缸中间的位置，呆滞的目视着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残次品
